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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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辰時剛至,小鬟照例進房服侍,見賈裕還未起身,只得退了下去。

賈裕聽道動靜,已是半醒。玉臂一擺,落在了一旁,是溫熱觸感。她的心猛地一顫,醒了大半。

床上看似沒有旁人,賈裕不死心又碰了碰身旁的虛空。

……這公狐貍怎麽還在這裏!

“你快起來,”賈裕壓低聲線:“你再不走就要被人發現的。”

“唔……”那狐魅像是伸了一個懶腰,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居然翻了個身又睡了。

這人往日不是起得比她還早麽?

賈裕沒有多理會,忙換上衣物,小鬟見她起了,這才打了一盆水進來。另兩個丫頭想去整理床鋪,賈裕心頭一緊。

“你們下去,我自己來吧……”

雖然床鋪她已經讓清懷施法清理過一遍了,可是還是止不住做賊心虛的不安感,更何況清懷還在床上,雖然隱著身,但也並非萬無一失。

她不敢讓家奴長留於房內,早早打發了她們。隨即在妝鏡前自己梳了一個簡單的發髻,描眉塗脂。

那串珍珠耳墜隔空穩穩得落在她耳側,戴進了她的耳孔。

“你起了?”賈裕以朱筆畫唇,她許久沒有塗過口脂,畫了幾次都失敗了。

“唔。”

清懷嗓音有些低沈,賈裕沒有放在心上:“你不應該留宿到白日的,一會兒你院子裏的家奴定會跑來說你不見了,若今後也如此,豈不麻煩?”

“平安哥哥是誰?”

賈裕手上一抖,畫唇的筆一轉,又歪了。

她擦去口脂,佯裝鎮定:“什麽平安哥哥?”

無形的手落在了雙肩上,並不用力,賈裕卻感覺到了一股無法忽視的威壓。

清懷的氣息噴灑在她耳畔,語氣溫柔繾倦:“你昨夜說了夢話,叫了許久的平安哥哥。”

賈裕打著馬虎眼兒:“哦……我記起來了,是我兒時認識的一個小哥哥,都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我夢裏叫了這名字?那還真是奇怪。”

手中的脂盒與唇筆被清懷輕巧地奪了過去。

“擡頭。”

賈裕不敢不從。

沾了口脂的筆觸落在了她的唇上,女子面容清麗婉約,沾染上胭脂更如一朵盛放的睡蓮,動人心魄。清懷喉間滾動,可想到那幾聲折磨他一宿的“平安哥哥”,他心裏頭還是過不去:“他如今在何處?”

“死了……”

筆頓了頓:“什麽時候的事?”

“好久了,有十多年,我記不得了。”

“唔。”

清懷沒有再問什麽,賈裕心頭松了口氣。

日子還是要過的,總糾結著過去的那些個人和事只是吃力不討好,賈裕從來不會去想自己解決不了或是不可改變的事情。這般樣子看來,清懷還算對她胃口。

賈裕過了幾天清閑日子,早不知那賈府已亂成了一鍋粥。

“中邪了?”郭氏特地為神志不清的耦嫗請來一位術士,術士說耦嫗是中了邪祟。

郭氏不甘心,使勁搖晃著耦嫗:“耦嫗,耦嫗,你醒醒,看看夫人我。”

耦嫗木著臉,翻著白眼看她:“賈家阿念留在謝家挺好……”

“好個屁!”郭氏氣急,返身疾步向賈父的書房行去。

“啪”得一聲,郭氏的手重重落在了案幾上,惹得案前喝著茶的賈父嗆了好幾口水。

“你看看你生的女兒!”郭氏咬牙切齒:“以往還當她是個乖巧的,如今不僅敢下我的面子,還將一些巫蠱之術用在了耦嫗身上。”

賈父打著哈哈,他對這個二女兒並沒有什麽戒心:“媛韶莫急,阿念那個膽子,連捏死個螞蟻都不敢。”

“不敢?我看她膽子可大了不少!”郭氏拽著賈父的衣擺就要拉他起來:“你去看看,那耦嫗都成什麽樣子了,整日念叨‘賈家阿念留在謝家挺好’,你說這不是那小賤人做的禍事。”

賈父一時沒有跟上,衣服被扯開了大半,十分不雅。他也有些惱了:“郭氏,莫要放肆。”

郭氏一聽,更是起勁,簡直是涕淚橫飛:“我也是為了賈家好啊,你那女兒用巫蠱害了耦嫗,說不準也會害了你我。賈充,你也不想想是誰旺的你,你現在到的這官位,你的女兒也成了太子妃,都是因為我,而不是那個掃把星李氏!”

賈父訕笑一聲:“怎麽好端端的又提別的,阿念既然用巫蠱對付耦嫗,顯然是猜出我們要她回來的原由,如此雖是麻煩了些,也能請個術士來應付一二。只是巫蠱之類,今後你也要少提,免得連累家中。”

郭氏絞著帛帶,露出一副嬌羞姿態:“就是為了郎君一句話罷了,如此妾身才好尋你那乖女兒理論。”

賈父早被郭氏誘得渾身一麻,縱使在他人眼中郭氏不過中人之姿,行為跋扈又造作,可在賈父眼中,此女甚是合他心意。

賈父伸手將她拉進懷中:“她可不乖,媛韶你才是我的小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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