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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茶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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烹茶高手

“起來……”梔炎趕緊上前雙手攙扶住鳯禹的胳膊,試圖將他從地上扶起來。

鳯禹忍著劇痛,他知道自己一時半會兒是起不來了,他強作平靜,低聲對梔炎說:“你去椅子上坐一會兒,我緩一緩就能起來。”

“這麽嚴重嗎?你這是怎麽了?”梔炎看了看鳯禹額頭上滲出的汗珠,望著鳯禹平靜的神態,輕聲詢問。

鳯禹不願提及自己的苦痛,他咬牙忍下雙腿傳來的劇痛,沖著梔炎邪魅一笑道:“都怪你,方才抱著我在我懷裏哭,將我的心哭碎了,魂也勾走了,才會讓我此刻摔倒了爬都爬不起來。你可要對我負責啊。”

“又來?”梔炎一臉吃驚,心中暗嘆,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鳯禹看著梔炎失神的模樣,陰幽嘆道:“你以為不說話,就可以推卸責任嗎?我就不信你以後逍遙自在時,不會忽然想起魔界有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因為你而心碎而失魂落魄,你真的不會想起我嗎?”

梔炎有些醉“茶”了,快招架不住這位茶藝高手烹制的一杯一杯熱茶了,她感覺心口有點悶,感覺有東西在刺痛她的眼睛……

梔炎醉過很多次酒,卻是第一次醉“茶”,她努力保持清醒,深呼吸以緩解身心的不適。

“你,你真沒事嗎?需要我去找人來幫你嗎?”梔炎看著鳯禹慘白的臉色,擔心地問道。

鳯禹忍著疼痛,伸手拉住梔炎的裙擺,楚楚可憐地望著梔炎,虛弱無力地說:“你別走,陪陪我……”

梔炎根本招架不住魔界三殿下這爐火純青的“茶藝”,她本就未打算一走了之,他偏偏要揪住她的裙擺,他這哪是揪住了她的裙擺,他這分明是想揪住梔炎的心。

“我扶你起來。”梔炎蹲在鳯禹身前,雙手抱住他的胳膊,用力想扶起鳯禹,卻在觸碰鳯禹的胳膊和身體時,感覺到鳯禹痛得渾身在微微發抖,可他的神情看起來竟如此淡漠。

這個時候,躺著不動能緩解一點痛苦,可鳯禹見梔炎著急擔試圖扶起他的模樣,便咬了咬牙,強忍劇痛,借著梔炎的攙扶,從地上掙紮著坐起身來。

坐起身來後,鳯禹還用手抓著梔炎的胳膊,這是潛意識裏的本能,並非故意想抓住她不放。

梔炎看著鳯禹滿額頭的汗珠和蒼白的臉,灰白的嘴唇,知道他一定在承受著很大的痛苦,她輕輕推開鳯禹的手,站起身來,對他說:“我給你倒杯水。”

說完,梔炎轉身倒了杯水,遞給了鳯禹,可她註意到,鳯禹手握水杯時,水杯中裏的水都在震顫,就像他方才抓住她的胳膊時,她能明顯感覺到他在發抖。

這個男人,身體看起來真的很弱很殘廢,可他的眼神無比堅毅,透著一股很強大的力量,是那種平靜淡漠中透露而出的剛毅力量。

梔炎看著鳯禹喝了口水,好似快握不住手中的杯子,她趕緊接過他手裏的水杯。

“再喝點水麽?我餵你吧?”梔炎看著鳯禹輕聲詢問。

鳯禹忍著痛,強作輕松,對梔炎輕聲回道:“不用。夜深了,你安心上榻睡覺吧。不用害怕。我這副模樣,不能對你圖謀不軌。”

梔炎就算心態再好,這個時候也無法自顧自上榻睡覺,她看著坐在地上背靠臥榻的鳯禹,低聲說:“我不困。”

鳯禹擔心梔炎要走,遂試探地看著她說:“那……你坐會兒吧。你餓的話,竈房裏有烤雞,我出去之前,把烤雞放在了炭火上保溫,現在應該是熱乎的。”

梔炎自然是看出來鳯禹是在留她,可壓根也沒想離開,她不放心眼前人。

“你一說,我還真有點餓。今日白天在壽宴上,無心吃東西,夜裏在酒肆,也不敢亂吃東西,就光喝酒了。你若真沒事,那我就去竈房吃烤雞了。”梔炎盯著鳯禹蒼白的臉,低聲回道。

鳯禹慘白的臉上溢出笑意,望著梔炎輕聲道:“放心吧,我真沒事,你快去吃烤雞,我去接你回來之前,特意給你留的。很香的……”

“好啊。”梔炎大大方方應道,轉身走出寢殿,來到了竈房。

梔炎點了燈盞,在炭火爐上的石鍋裏找到了一只金黃噴香的烤雞,她坐在一塵不染的竈房裏,自在地吃起了烤雞。

填飽肚子後,梔炎心滿意足地在心中感慨:“確實很香啊,三殿下不愧是茶藝高手,連做飯的廚藝都無可挑剔。”

梔炎想回寢殿去想看看鳯禹的狀況,剛走到寢殿門口,就看見鳯禹雙眼緊閉,整個上半身都靠在臥榻邊沿,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昏死過去了。

“殿下!”梔炎慌忙跑到鳯禹身前,彎腰擡手試了試他的鼻息,發現他竟毫無氣息。

梔炎驚慌地跌坐在鳯禹身前,瞪著他大聲喊:“殿下!殿下你怎麽了?!你不要嚇唬我!快醒醒……”

此時鳯禹的游魂就飄在塌邊,安靜地註視著梔炎的一舉一動,他在心底黯然嘆息:“原來你會著急,你會驚慌,你會怕我死……算了,不嚇唬你了。嚇壞了你,我會心疼。”

只見鳯禹的游魂對著他的肉身揮了揮衣袖,他的肉身就即可恢覆了平穩有力的呼吸。

梔炎看著鳯禹起伏的胸口,趕緊摸了摸他的鼻息,發現他恢覆氣息了,驚喜道:“原來你沒死呢,是睡著了麽?你們魔族睡著了,氣息這麽不穩定麽?怪嚇人的。睡著了?”

梔炎伸手輕輕推了推鳯禹的胳膊,確定他的身體是柔軟且溫熱的,不是像將死之人那般冰涼僵硬,她才稍微安心了些。

鳯禹的游魂立在一旁,心中黯然感嘆:“恐怕,也只有我變成這副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模樣,你才不會著急想從我這裏逃離吧……可我這游魂不能離開身體太久,要不然,我就真死了。”

梔炎從榻上的取來被褥鋪在鳯禹身側,扶著鳯禹躺下,給他蓋上被子,心中暗想:“我小樹妖有的是力氣,但我就不抱你上榻了,怕你中途醒來……你先睡地下吧。”

鳯禹的游魂回到了自己身上,繼續裝睡,只在心底暗自感嘆:“你還怪有良心呢,知道幫我打地鋪,給我蓋被子。”

梔炎看了看安然睡著的鳯禹,她困倦地坐在了一旁的靠椅上,試著和瞌睡蟲對抗一會兒,可她很快就跟瞌睡蟲和解了,她靠在椅子上呼呼大睡過去了。

裝睡的鳯禹坐起身來,用靈力悄悄將梔炎從靠椅上移到臥榻上,給她蓋上被子,然後他自己又躺回至地鋪上,長舒一口氣,輕聲嘆道:“想不到我這樣一個大魔徒,會被你降服成只能裝睡的小白兔。”

窗戶外有夜鳥的怪叫聲,這不是普通的夜鳥,是三殿下豢養的暗哨回來報信了,深夜來擾,定是有突發狀況。

三殿下坐上輪椅,來到窗前,隔著窗戶聽著窗戶外夜鳥的陣陣啼叫聲,得知是笛江快到殿外了。

鳯禹知道笛江這是尋人來了,他很是不屑,也很是不滿,心中憤懣嘆道:“這個時候才尋過來,若是她真遇到了不測,你這會兒來,恐怕只能給她收屍了。聽聞你的獸身有四只翅膀六條腿,可這速度,怎麽還不敵我這個坐在輪椅上的殘廢呢……”

鳯禹坐著輪椅來到大殿門外,準備單獨會一會這位與他不曾有過任何交集的戰神。

暗夜風雪中,二人很快會面。

“殿下……”笛江客氣地對鳯禹作揖行禮,畢竟如今他是俘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換作以前,他看見魔界的魔子魔孫,只會拔劍問候。

鳯禹一臉冷傲,瞇著眼睛睥睨著笛江,裝糊塗問道:“你深夜來訪,所為何事啊?”

“剛從尊上那裏議完要事,四處打聽我家梔炎的下落,聽聞她被殿下你帶回來了,我就尋過來了。”笛江卑躬地對鳯禹回道。

“你的梔炎?你是給了她名分了還是跟她結拜了?”鳯禹傲慢地瞥著笛江諷刺道,並有意做出暧昧的神態,痞笑道,“她被我‘折騰’累了,剛睡著,希望你識趣一點,不要打擾她的好夢。”

笛江根本不信鳯禹的話,他一個萬年的獸神,早就識破了眼前這位正是魔界“茶藝高手”,他更是了解梔炎的脾性,知道梔炎是不可能輕易將自己的身心交出去。

笛江閉了閉眼,不急不躁不慌不忙看著演技極好的鳯禹說:“她安然無恙就好,有勞三殿下替我照顧她了。”

但,其實笛江此時,殺了鳯禹的心都有。

鳯禹內心有些失望,想不到這樣說話都不能刺激笛江發怒,在感嘆笛江心理素質極強的同時,鳯禹甚至有些懷疑,笛江是否真心愛著梔炎。

鳯禹越發替梔炎覺得不值,他陰邪地看著笛江嘲諷道:“你腿再多有何用,你的心上人不還是寧願跟著我這個廢人。”

笛江仍是未發怒,而是淡定平和地望著鳯禹回道:“殿下言重了。我家梔炎平日裏喜好雲游四方,廣交天下英豪。殿下能讓梔炎如此信賴,絕非等閑之輩。她游玩乏累了,在你這裏歇幾日,又何妨呢。”

鳯禹聽完笛江這番話,一時真不明白笛江到底是真不在乎梔炎,還是太在乎太寵你也太了解梔炎,才會如此篤定梔炎是清白的。

鳯禹此刻心中十分不痛快,就想找個出口發洩一下自己內心的躁火,可偏偏笛江不給機會。

可鳯禹又怎會善罷甘休,又怎會輕易讓笛江走進寢殿去看梔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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