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情敵相見

關燈
情敵相見

“是你呀!”梔炎看著笛江木然立床邊,深吸一口氣,嘆道,“我還以為大白天鬧鬼了呢。”

“你是如何進來的?”梔炎看了看緊閉的房門,克制住火氣,望著笛江問道。

笛江一臉冷峻,看著梔炎嚴聲回道:“人族的這些普通的房門,對我而言,形同虛設。倒是你,生得花容月貌,怎敢獨身睡在酒肆裏,不怕被歹人盯上麽?”

梔炎本想發脾氣,可看著笛江一本正經誇她花容月貌,她的火氣瞬間就消了,她藏住這份得意,傲嬌而不屑地對笛江回道:“我會怕歹人盯上我麽?你當我好幾百歲的樹妖是吃素的麽?”

“嗯,你不吃素,你中午喝了半斤酒,吃了二斤肉。”笛江看著梔炎平靜地回道。

“你跟蹤我啊?!”梔炎詫異地瞪著笛江問道,心裏又開始窩火了。

“我是你的學徒,自然是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你救過我,如今我身體恢覆了,輪到我守護你了。”笛江看著梔炎眼底升起的怒火,不慌不忙解釋道。

“你是不是記得自己是誰,只是故意裝糊塗,好賴在我身邊不走?”梔炎狐疑地盯著笛江深邃的雙眼,冷聲問道。

“我真記不起以前的事了。我有意識的時候,是從落在胭脂坊大院裏開始的。在那之前的事,我都記不清了。”笛江癡看著梔炎的雙眼,誠摯地低聲回道。

“果真失憶了?”梔炎下地穿鞋,站起身來,疑惑地盯著笛江的臉,打趣地問道,“你敢對天發誓你沒有騙我?”

“好,我對天發誓……”笛江張嘴就來。

“咚!嘣!”天空中突然傳來兩聲巨響,嚇得梔炎心驚肉跳地捂住了耳朵,驚慌地大聲打斷笛江發誓,“好了,你,別發誓了!”

笛江遂閉嘴不言。雷聲驟然平息。房間裏瞬間陷入一片靜寂。

“咕嚕嚕……”梔炎聽見笛江肚子裏傳來叫聲。

“你沒吃飯啊?”梔炎忽而有些心疼地看著眼前的笛江問道。

笛江搖了搖頭,一副憨厚模樣,看著梔炎輕聲說:“早晨起來就在大院裏卸貨,轉身發現你出去了,就遠遠跟著你,直到現在。”

“你是真傻還是假憨啊?跟了我一天,就靜靜看著我吃喝玩樂,也不知道自己也找個座兒坐下吃飯?”梔炎驚訝又心疼地看著笛江嘆道。

“我忘了。”笛江癡看著梔炎回道。

“忘了?不愧是神族,壓根不把吃飯這件天大的事放在眼裏。”梔炎無奈地搖了搖頭,朝著房門口邊走邊對跟在身後的笛江說,“走吧,我帶你吃雲浮城的美食去。”

就這樣,這個休息日的下半場,是梔炎帶著她這個呆楞的跟班,在雲浮城裏“逛吃逛吃”。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恰逢人族的祈天節,城裏的百姓們戴上了千奇百怪的面具,穿上五彩斑斕的華麗服裝,佯裝成天神模樣,在城中舉著燈火游街祈福。

入鄉隨俗,梔炎也帶著笛江一起買了兩只面具,二人戴上面具,在熙攘的人群裏,觀賞著盛大的燈火集會。

戴上面具以後,向來就放浪形骸的梔炎越發歡脫了,在人群中歡跳著,好似一個天真爛漫的孩童。

人群幾次將梔炎和笛江沖散,梔炎從未在意,倒是笛江每回都格外緊張,生怕與梔炎在這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散。

只是他們都不曾留意,人群中有一個戴著鹿神模樣面具的青衣男子,一直跟在他們身後。

就在笛江和梔炎再一次被人群沖散,而笛江慌張尋找梔炎的身影時,這個青衣男子快步走到笛江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

“離她遠點。”青衣男子對笛江冷聲警告道。

“讓開。”笛江毫不客氣地推搡了一把這個攔路的人。

青衣男子一把接住笛江的推搡,二人即刻在人群中較量起來,很快便打得難解難分,引來眾人圍觀。

梔炎轉身看見背後有人圍成一圈,以為是有人在街上玩雜耍,才會吸引游人聚集觀看。

“是何雜耍表演,如此吸引人啊……”梔炎樂顛顛地走到人群外圍,踮起腳尖朝裏張望。

雖然只看見剎那身影,可梔炎一眼便認出這二位“雜耍表演者”是誰,梔炎萬萬未料到,吃瓜吃到自家人身上來了。

二人的面具早就被撕扯掉落,因為是在人族的地界,他們廝打時都刻意收住靈力,只用了最基礎的拳腳功夫。

看著這兩人打得不分勝負,各自也都未能傷到對方分毫,只是拳腳功夫打得頗為精彩,也難怪路人紛紛喝彩圍觀,真以為這只是武術表演。

那英姿颯颯的青衣男子可是靈堯山的山長,景羲啊。梔炎驚詫之餘,快速冷靜下來,並淡定自若地加入了吃瓜群眾當中……

梔炎看著許久不見的景羲,心中暗嘆:“景羲確實有些本事啊,敢跟神族的人動手。笛江可有一萬年的修為,他才一千多歲,他卻絲毫不膽怯,招數有所克制,卻也在拳腳間打出了狠絕氣勢,果然很是勇猛,難怪烏梢蛇爺爺臨死前會選年紀輕輕的他當山長。”

吃自己人的瓜,尤為入迷。梔炎不知不覺中已經擠到了看熱鬧的人群前面。

盡管梔炎戴著面具,笛江看見了梔炎的身影時便認出了她。見梔炎好似也在看熱鬧,遂邊跟景羲比劃拳腳,邊用了一點靈力,給梔炎變出幾只彩色的靈鳥,在人群的上空飛旋。

而景羲看見梔炎的身影後,一樣很快就認出了她。可他卻很難淡定了,他開始著急打贏笛江,可越急越容易陷入被動的境地,他明顯開始落於下風,並且招數變得不像一開始那麽克制,他急了,好似真動了殺心。

笛江有些乏了,不想跟這個他眼裏乳臭未幹的小精怪比劃下去了,他稍微用了點氣力,一掌將景羲推飛了出去。此時,梔炎才意識到,笛江一直在讓著景羲。

就在景羲被笛江打飛摔落在地,口吐鮮血時,梔炎開始後悔,後悔不曾早些開口制止二人的打鬥。

梔炎慌張跑向了仰面躺在地上的景羲,笛江看著這一幕,這才忽然明白為何景羲方才要擋他的道,這是情敵相見,分外眼紅。

景羲看著梔炎跑了過來,遂強撐著傷勢,坐起身來,斂起衣袖,擦幹凈了嘴角的血,安靜又溫柔地看著梔炎的臉。

“傷得重嗎?”梔炎攙扶著景羲的胳膊,後怕地望著他問道。

笛江看著梔炎擔心景羲的模樣,不由地生出滿心的幽怨,他也在後悔,一雙幽深的眼睛,好似在說:“早知道受傷的人會被這樣對待,剛才就該讓這小精怪將我打飛出去。”

景羲利索地站起身來,雙手將梔炎的一只手捧在手心裏,紅著雙眼,望著梔炎委屈至極地說:“他並未傷到我分毫。倒是你,是你讓我傷重不治近半年了。”

梔炎摘下面具,滿臉錯愕,試著將手從景羲的兩只手中間抽離,可她稍微用點力氣,景羲的眉頭就鎖得更緊,好似她再用點力,就會將他的心給剝離碎掉,她不敢用力了,生怕由於自己的莽撞,再又加重了他的“傷勢”。

望著景羲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梔炎一時失語,她在心中感嘆:“見過碰瓷的,沒見過在大庭廣眾之下被別人打吐血,卻將仇怨怪罪到吃瓜群眾身上的……哎。真不知道這到底是天賜的姻緣,還是天賜的怨種。”

“你為何不與我道別,就一走了之?”景羲滿眼噙著淚,哭喪著臉看著梔炎問道。

梔炎掃了一眼,發現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了。不過,她心大,一點也不在乎別人吃她的瓜。

就在梔炎想著該如何安撫景羲的情緒時,在一旁早就被氣得雙拳緊握的笛江,一個箭步上前,他實在看不下去景羲這樣公然強行捧著梔炎的手,擡起手就將景羲的雙手掀開了,對其怒罵道:“放開她,你這登徒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