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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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夥伴

陸鴉本能地向後跑。

但是來不及了!

戰鬥型機甲攻擊的覆蓋面積太大,她根本沒有跑出去的機會,更何況,她身上現在也沒有任何足夠她進行戰鬥的武器。

海倫隱藏在山巒重疊的巖石之間。

她的位置比岑弈更加靠上,可以仔細觀察場下出演的好戲。

她看著陸鴉的每一個計劃完美地向前推進,像是經過最精密計算的儀器,鏟平路上的所有障礙。

她的勝利理所當然。

然後變故突如其來。

作為一個評估者,海倫不介意見到一點意外,看看陸鴉面對突發狀況的能力。

但是,事態完全超出了她的預料,換任何一個人在這裏看到那臺戰鬥型機甲都會知道。

這不是樂子,是潑天的大麻煩。

“跑!陸鴉!跑——”

小隊通訊中,岑弈喊出了聲。

他已經換好彈匣,與聲音完全相反,他的動作冷靜,利落,毫不拖泥帶水地扣下扳機。

狙擊槍的子彈打在戰鬥型機甲上,卻不能留下任何一點痕跡。

能打破機甲外殼的武器,現在還沒有出現在試煉場上的任何一個角落。

岑弈深吸一口氣,移動著槍口,試圖尋找機甲的弱點進行攻擊。

他心裏非常清楚,這將徒勞無功。

他的子彈打不穿戰鬥型機甲,陸鴉跑不掉,她的訓練型機甲扛不住呼嘯的攻擊,她會死在這裏。

岑弈是個從不做無用功的人,他想。他已經受夠了,他憎恨那種拼盡全力卻什麽都得不到的失落感。

然後,岑弈再次扣下了扳機。

為了他唯一的一個……同謀者。

子彈再次落空,戰鬥型機甲的攻擊制造起大片煙塵,岑弈看不到陸鴉的身影,只聽得見馬克·格林的怒吼,他的心緊緊懸起來。

小隊之間的通訊器短暫的失靈了, “滋,滋”的雜音傳來,從未顯得這樣刺耳。

……結束了嗎

岑弈和海倫幾乎是同時這樣想著。

他的食指浮在扳機上,卻遲遲無法再按下一次。

“餵,餵,聽得見嗎”

死一般寂靜的通訊頻道裏,忽然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緊跟著是幾聲急促的咳嗽。

陸鴉氣還沒來得及喘勻,再確認通訊接通後只說了一句話: “這不是真正的戰鬥型,我們有機會將它擊倒!”

“難得啊,你竟然還活著。”海倫用一如既往的輕松語調說,緊握著槍械的手卻緩緩松開。

岑弈什麽也沒說,沈默地讓新的子彈上膛。

陸鴉撐著身從地上起來,滿頭滿臉都是塵灰。馬克·格林的新一輪攻擊到來,她就地翻滾,堪堪蹭過鋼鐵的邊沿。

在剛才最關鍵的時刻,她本能地開啟了【阿克索的祝福】,在技能的加持之下,力量與敏捷都得到了大幅度提升。但她清晰地意識到,這絕不是自己能活下來的關鍵。

這臺戰鬥型機甲的性能和正常的不太一樣,動作要遲緩些,攻擊力也沒那麽強,與其說是戰鬥型機甲,不如說只是擴大了很多倍的訓練機,陸鴉想,不然她就算一次性開十次技能,也躲不過剛才的一擊。

陸鴉作戰服的後背被汗水浸透了,卻感受不到後怕。

她沒有功夫害怕,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她必須思考。

——如何躲過下一次的攻擊,以及,如何徹底破開眼前的困境。

馬克·格林精神力強度不夠,能操縱這臺機甲,無疑是得益於天幕計劃。而他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半成品,有著許多尚未解決的缺陷。

缺陷……什麽缺陷,除了性能外,這款強行降低精神閾值以供人操作的機甲的命門究竟會在哪裏

思索叫陸鴉分心,敵人抓住了她的破綻,戰鬥型機甲鋼鐵長臂一掃,將她狠狠砸在了巖壁上。

陸鴉眼前黑了一瞬,聽見馬克·格林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來啊,繼續打啊,怎麽不放你的沸火出來”他譏諷道。

“你不是精神力超高,可以吊打艾略特的天才嗎”

電光火石之間,陸鴉腦子裏掠過一個瘋狂的想法。

“遮蔽他的視線和感知,用什麽方法都可以!”她在小隊頻道裏喊, “給我十秒!”

“只有煙霧彈,”海倫說。

岑弈的聲音透過通訊傳來: “沒事,躲好。”

他調轉槍口,狙擊槍不再朝著機甲,而是上方嶙峋凸起的巖石。

海倫眼神微動,在他打出那串子彈的同時拉開煙霧彈,向下方砸去。

濃重的霧氣遮蔽一切,但戰鬥型機甲的視線並不會受到很大影響。馬克·格林剛想諷刺,山頂就傳來一陣不祥的落石聲。

下一刻,巖石從山上滾落,全都朝著他所在的地方砸來。

或大或小的石頭在重力作用下急墜,根本沒有留出躲避的時間。

“你們把戰鬥型機甲當成什麽了”馬克·格林冷哼一聲,將機甲雙臂舉過頭頂,用一個標準的防護姿勢屈肘護住最容易受攻擊的頭部。

等的就是這個!

陸鴉咬著牙站起來,在亂局中向前奔跑。

馬克·格林的防護姿勢太標準了,標準到,甚至在一場生死對決中遮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他或許從未把赤手空拳的陸鴉看做自己的敵人,就像加西亞,章叁,艾略特那些人一樣。

陸鴉靈巧地在落石間穿梭,小的石塊劃傷她的額頭和臉頰,卻阻止不了她的步伐。

她感到某種東西在自己的血液裏燃燒,沸騰,叫她一路向前。

她攀上了馬克·格林的機甲,順著鋼鐵拼接的狹縫向上。拜上輩子那些不要命的任務所賜,她對這項技能還算熟悉,沒花多長時間就到達了目的地。

十秒過去,落巖結束,煙霧彈造成霧氣也漸漸消散。

馬克·格林放下手臂,他被一出又一出的意外激怒了,要在最短的時間內解決一切。

但當他放眼向下看時,陸鴉原先在的位置卻早沒有任何人,只有一點鮮血。

跑了,還是……

“傻叉,低頭。”

清脆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馬克·格林下意識向下看去,戰鬥型機甲的攝像頭為他掃描到清晰的景象。

陸鴉單手吊在機甲身前,埋著駕駛艙和精神接口的位置,揮了揮手,向他打了個招呼。

鮮血流下來,幾乎遮住她半張臉,只有那雙金色的眼瞳在黑暗裏熠熠生輝。

她是什麽時候到這裏來的!

馬克·格林被這種意料之外的驚恐攝住,然後又松了口氣。駕駛艙和精神接口是一臺機甲最重要的位置,受到最為嚴密的保護,陸鴉就算來到這裏,缺乏武器的她,也不可能完成任何事。

反而是羊入虎口。

他陰沈地想著,看見她手中突然憑空出現了一把造型古樸的銀白色雁翎長刀。

那把刀沒有鞘,雪亮的刀鋒在夜色裏閃著寒光。隨著陸鴉揮手的動作,削薄的刀刃劃開機甲外殼,像是切瓜砍菜一樣利落。

馬克·格林沒來得及恐懼,因為一股源自精神深處的劇痛已經讓他無力思考。

他痛苦地嘶吼著,在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看見了陸鴉毫無溫度的笑容。

十三米高的戰鬥型機甲轟然倒塌。

——

岑弈和海倫從山崖上下來的時候,陸鴉坐在機甲的殘骸上,精神力武器已經散了,身上的傷口在滲血,她手忙腳亂地不讓血滴到機甲上,留下犯罪證據。

海倫把僅有的療傷藥劑遞給她,溫聲道: “我去收拾現場。”

陸鴉有點想笑,但太疲憊了,只能牽動嘴角: “所以……我現在說服你嗎”

“不然呢”海倫笑罵道, “你以為誰的現場我都給收拾啊。”

陸鴉望著她的背影松了一口氣,餘光看到站在旁邊的岑弈,指了指機甲前胸被劈開的那條裂隙: “人還活著,你自己的仇,想怎麽解決是自己的事。”

馬克·格林沒死,陸鴉對精神力武器的使用是情急之下給逼出來的,不算特別熟練,能把機甲損壞,讓駕駛員陷入昏迷已經是極限了。

這還是在有【阿克索的祝福】的加持之下,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用得得心應手了。

陸鴉想著,轉過臉,把後面的場地留給岑弈。

覆仇專場,她懂得。

黑發少年默默走了過去,面對欺辱了自己多年的人,表情沒什麽變化。他什麽也沒說,從腰間拔出匕首。

動脈血噴薄而出,岑弈站在原地,任由血液濺了他一臉。

他沈默地註視著馬克·格林起伏的胸膛,直到他不再有一絲動靜,才終於伸手擦去臉上的血。

竟然是熱的。

岑弈垂下眼,半晌後,走回陸鴉身邊。

“……謝謝。”

交易而已,各取所需,有什麽謝與不謝。

陸鴉是這樣想的,但可能是看到了岑弈上漲的忠誠值,終究沒有說出口,只是點了點頭。

“我這邊也結束了,不過,剩下的人快回來了。”海倫走回來,對陸鴉伸出一只手。

這邊有這麽大的動靜,不止是他們,其他人也要過來了。其中最麻煩的,還是帝國軍校的校方,他們需要趕快離開。

陸鴉打算起身,可能是傷得太重,一下竟然沒起來。

海倫和岑弈同時對她伸出手,這場面看得她一楞。

她後知後覺想起來自己身邊這兩個都是在帝國歷史上聲名狼藉的狠人,怎麽想都不是可以互相交付後背的夥伴。

鬼知道為什麽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算了,管它呢。

“走吧,真要被發現了,麻煩可就大了,”陸鴉一邊一個,握住海倫和岑弈的手,借著他們的力站起身。 “最好還是轉移他們的註意力。”

“你又有什麽想法”海倫聽出了她的話外音,饒有興致地問。

“你們想不想,再搞點兒更大的動靜。”陸鴉半瞇起眼睛,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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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個月有事,斷更了很長時間,特別不好意思,對不起大家!!!

這篇文會繼續更新的,但是因為斷更太久,缺少靈感,可能更新不會很規律,算是緣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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