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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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李君行拉起她的手,說:“走,帶你去許願!”

“許願?”

“你前幾天生日不是想許願嗎?”

噢,宋思意想起來了。李君行說的是想帶她去寺廟上香!

宋思意欣然答應:“好啊。”

*

不一會兒,九曲十八彎,他們驅車來到一座參天古樹掩映下的佛教寺廟。洗心禪寺。

這是一個規模宏大的寺廟。殿宇恢弘,飛檐黃墻,暮鼓晨鐘,佛經聲聲。

大殿前人流如織,香火彌漫。

他們沒有驚動寺廟住持,就像普通的香客一樣,排著隊等著上香。

終於輪到他倆了,宋思意和李君行並排跪在蒲團上。

宋思意雙手合十閉上眼睛,虔誠地許願:菩薩,請保佑他平平安安!保佑我們的孩子健康長大!保佑……保佑……另一個世界的李君行也平平安安,把我……忘了吧!

她輕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正好李君行也許完了。他們一起走出殿外,把冒著裊裊青煙的三寶香插在香爐鼎內。

此時,正是夕照時分,大殿之外的遠方天空彩霞滿天。洗心禪寺像天宮一樣沐浴在暮光之下。金色的陽光照在大殿的金色琉璃瓦上,照在每一個心有虔誠的人臉上……

鐘殘夕照紅,世間有無中。

“好美啊!”宋思意情不自禁讚嘆。

……

大殿的後面,一顆金星正悄悄掛在了西天之上。

*

“走!回家。”宋思意一聲招呼,快一步走下臺階。

“慢點。”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婆媽羅嗦了。

回到軍營,夕陽已經沈下去了,只有如錦緞一樣的耀眼晚霞層層疊疊地鋪滿整個西天,如一步一步的臺階。

李君行讓宋思意先回房間休息,他還要回辦公室處理事情。

“你先回去休息,我晚點回來。”

“好的。你別熬太晚啊。”臨別之時,宋思意依依不舍。

李君行低頭親了親她的臉頰:“好的,處理完馬上就回來。”

宋思意哼哼唧唧地走了。

李君行目送她走遠了,才左轉朝辦公樓走去。

他走到自己辦公室門口,用鑰匙熟練地打開辦公室的門。

進去後他剛把門關上,黑暗中,一把手槍立即抵了在他的腰間。

“不許動!”

李君行沒有任何防備,身體頓時僵住。他稍作鎮定,站著沒有動。

“鐘遂遠?!”

李君行一下子就分辨出剛剛說話的聲音,雖然只有短短三個字。

“把手舉起來,趴門上!”是鐘遂遠的聲音。

李君行按照他的意思照做。槍仍在抵在腰間。

“副帥!對不起了。我麽多天來一直在勸說你,想讓你改變主意,但是你依然我行我素,執意要和陳從禮這個混蛋結盟!”那聲音是咬著牙縫發出來的,明顯有些顫抖。

李君行充滿了失望:“你想了這麽多天,就只想出一個殺了我的辦法。你就那麽想置我於死地嗎?我對你怎麽樣,你要殺了我?!”

李君行一邊說話,一邊想著脫身的辦法。

“少廢話!”

“你要是你真想殺我,在我剛剛進來的時候,就已經把我打死了。你到底想要什麽?”

“副帥,對不起了。我也不想殺你,現在只要你簽下軍令,停止和陳從禮的交易。我就放了你!”

“你有沒有想過,我死了,有可能你也不能改變任何結果。只是搭上你自己的一條命。”李君行大腦飛速轉著,先爭取拖延時間。

“我管不了那麽多。軍令如山,只要你簽了字,一切都有變數!”

“要是我不簽,你就會毫不猶豫打死我,是嗎?”

鐘遂遠陰狠地低吼:“那就不要怪我不念舊情了。李君行,你太令我失望了!”

槍抵得更緊了。

沈默。看來,鐘遂遠早已經將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今天非逼著他簽下軍令了。

“咚咚!”

盡在咫尺,響起了清脆的敲門聲!

屋內的兩個人都驚愕失色。

“咚咚咚!”敲門的聲音再次響起。

門外響起的是宋思意的聲音:“李君行!”

還有,碗盤碰撞的聲音。

怎麽是她?

李君行一陣驚慌。她怎麽來了!

鐘遂遠抓住李君行的衣領往後撤回幾步,退回到房間的中央。“別說話!否則打死你!”

宋思意的聲音更大了些:“李君行!想不想吃銀耳羹,我從廚房給你端了點。”

沒有任何回應!空氣安靜得可怕。

屋內的兩個男人屏住了呼吸。李君行在心裏暗暗說著:快走!

宋思意在門外小聲嘀咕了幾句:“誒?不是說在辦公室嗎?怎麽沒人啊?”

“人去哪裏了?”聲音漸漸小了,腳步聲徹底沒有了。

屋內又回到了剛才局面。

李君行被槍抵著,一步一步走到辦公桌前。

鐘遂遠低低地命令道:“快寫!”

李君行在辦公桌前坐下來,準備去開臺燈。窗外天色漸暗,晚霞如血。

“不許開燈,就著天光寫!”

剛剛宋思意的到來,讓鐘遂遠更加警覺。害怕一開燈,讓人有所察覺。

李君行停下了正要拉下臺燈燈繩的手,從筆筒裏慢慢地抽出一支筆。

宋思意走著走著,突然漸漸停下了腳步。她覺得有點不對勁。剛剛在房間內好像有聲音啊。

發生什麽事了嗎?她放下手裏的托盤,又鬼使神差地走了回去,輕手輕腳地站在門外側耳傾聽。果然,她聽到房間內傳來模糊不清的聲音,像是有人低低地說話的聲音。

她頓時警覺起來。

她沒有再敲門,躡手躡腳地離開了。

她來到辦公樓的另一側,這裏是接待室,直接連通著李君行的辦公室。她看見這裏的窗戶被人打開了。她不費很大力氣就進入了接待室,接待室連接李君行的辦公室的門也是大開著。

她深深屏住呼吸,躲在門框後。

仔細瞧過去,宋思意倒抽了一口涼氣。

她看見一個男人正在拿槍對著李君行!她再仔細一看,一眼就認出了就是上次在李君行辦公室門口遇見的那個穿長衫的男人。

李君行寫了幾筆,忽然停了筆。

他語重心長地說:“遂遠,我還是想勸你,只要你放棄今天的想法。我保證我會放你走。念及舊情,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也不會對任何人說。”

“哼!你我緣盡於此,我也不指望你對我有什麽舊情。”

李君行從座位上站起來,面對鐘遂遠站著。“這幾天,我派人去調查了你。你喜歡上了一個姑娘,這姑娘不是別人,是雷諾的妹妹!”

“什麽?”鐘遂遠驚詫。

“你對她一片深情。雷諾的死讓她的妹妹無法接受現實,也致使她因為你和我的關系誤會了你,和你分手了,躲著不願意見你。陳從禮殺害了雷諾,你因此對他恨之入骨,他讓你失去了你的愛人,你想我這麽做,是為了挽回她的心吧。”

鐘遂遠越聽越激動,拿著手槍的手在抖動,他低吼著:“陳從禮那個混蛋,他就該死!”

“但是你只猜對了一半。你表明立場,夢伶就會回到我的身邊。但是,我只要你撤回對陳從禮的軍需支持,卻沒有讓你去攻打他!我也是在為你考慮啊,副帥!我在南方郴城這一年,我比你更清楚南方,陳從禮南北受敵,遲早會死!但是副帥,你如果不跟南方合作,也會跟他的下場一樣!”

他端著槍,喘著粗氣,死死對著李君行。手指扣在扳機上,隨時都有可能打出槍膛內的子彈。

李君行楞了一下,從沒見過鐘遂遠這麽堅決的眼神。

忽然,他眼睛的餘光掃到一個身影從接待室的門口毫無聲息地挪進來。

是宋思意,她手裏拿著槍!那把她生日時送給她的槍!

李君行的心猛地一震,他連忙把身體向宋思意正前方轉了轉方向,好讓鐘遂遠背對著她。

她站定在原地。晚霞的餘暉從窗□□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她很緊張,但手上的槍端得穩穩的,是標準的射擊動作!

“快簽字吧,副帥!”

不知怎的,鐘遂遠轉了個方向,朝左邊挪了挪步子,他的餘光瞟到身後不遠處拿著槍對著他的宋思意。

不好,他看見她了!

“嘭嘭”兩聲槍響,兩個人幾乎同時射出了手槍裏的子彈!

李君行只慢了百分之一秒就能搶到鐘遂遠手上的槍!

槍聲過後,宋思意和鐘遂遠都倒在地上。

李君行一把奪過鐘遂遠手裏的槍,毫不猶豫對著他的要害就是兩槍,槍下那人立刻就斷了氣。

“思意!”李君行快步沖到宋思意身邊,抱起她的身體。

傷口正好在左胸,鮮紅的血正汩汩地朝外湧著,她的身體在一顫一顫地抖動。

“思意!”他看到她努力想要呼吸的樣子,悲傷和絕望蔓延開來。

“來人!”

“魏理!”李君行瘋狂地大聲叫喊著。

“君行!”是宋思意微弱的聲音。

“思意。你現在不能說話。”李君行死死按住她的胸口,但血還是從指縫間溢了出來。

過了一會兒,魏理從門外快速地跑進來。一看到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的宋思意,和滿手鮮血的李君行,他驚了一秒鐘,就立刻明白了什麽。

“快叫軍醫!” 李君行怒吼著,歇斯底裏。

“是!”魏理高聲應道,迅速跑出去了。

“君行,我是不是要死……死了。”宋思意使盡最後一絲力氣說著。當子彈穿過她的身體的時候,她能明顯感到穿過的是她的心臟。她對這個地方再熟悉不過了。那裏一有不舒服,她都能明顯感受到。

李君行抱著她癱軟的身體,開始流淚,然後開始嚎啕哭泣。

“對不起,我們的孩子……保不住了。”一顆眼淚也從她的眼角滑下來。

她的臉正對著窗外,蒼白如紙。晚霞的最後一抹霞光映入她的眼眸,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回來了,她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

“君行,不要哭,不要難過。如果我死了,你要相信,我只是去了另外一個世界。我這輩子……救了你,下輩子……換你來救我,好不好?……”

李君行悲傷欲絕:“你不會死,你不會死的!軍醫馬上就來了,思意,不要睡,你醒醒!”

她緊緊地攥著自己的左手,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他送給她的那枚鉆戒。

“還有,聽他的,不要……和南方……為……敵……”

聲音漸漸隱了下去,她的頭漸漸地從他的臂彎歪向了一邊,閉上了眼睛。

睫毛上沾著的一顆淚水,在晚霞的金色光茫裏閃爍著、閃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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