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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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
宋思意還沒有從母親匆忙離去的背影中回過神來，又被迫陷入了這突如其來的窘迫之境地。李君行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都聽到了什麽？她現在該開口說什麽話？宋思意站在原地，又窘又委屈，卻又無路可退。
她把頭埋下，抓緊手中的皮包帶子，朝李君行走去。
站定。她正想解釋，李君行倒先開口了：“我剛剛看你下車時神色不太好，所以……”
“謝謝你，李君行。”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關心她。
“剛剛那是我媽媽。這裏……是我媽媽的家。”宋思意說道：“她，剛剛走了。”
李君行滿臉疑惑，眼睛裏充滿詢問，還有關心。
“嗯，那個……這個說起來太覆雜了。”宋思意語無倫次，慌忙拽了拽李君行的胳膊，推他轉身往回走。
宋思意是想刻意回避這時刻，說不定她會說著說著哭出來。他可不想在一個不了解的男人面前無端的哭。
她也不想別人來同情她。
“我的家就在前面，隔兩條街。”宋思意繼續說道：“我偶爾會這樣走路回家。”
李君行環顧了下四周，點了點頭。“哦”，他回應道。
這氣氛怎麽破？她躊躇著說：“現在，我回去了。對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李君行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宋思意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忽然笑了：“你，還要送我嗎？”
她望向李君行，詢問似的表情。
李君行雙手插在口袋，也嘴角揚起：“好，我陪你走走。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走出巷子，二人沿著小路一路前行。這是上海最煙火氣的地方。街道兩旁是茶館、作坊，還有當鋪，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商販。
“你很少來上海這種地方吧？”宋思意一想到他的集團董事長身份，應該是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於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戶人家，從沒有看過人間疾苦。
“上海，我真的還沒有時間去走走。才剛回來不久，還沒有機會。不過，我出生在蘇州，蘇州有很多地方和上海的街道看上去很像。”
“哦”宋思意點點頭。
“後來多年在國外，去年才回來。”
宋思意其實很好奇，為什麽他忽然回國？一回國就接了大聚集團的董事長職位。大聚集團的創始人是他的父親李兆國，起先八十年代是做皮革生意的，算是白手起家。經過幾十年的經營累積，已經發展到投資、房地產、餐飲酒店等多個領域。
按理說李兆國正當企業家壯盛之年，正是大展宏圖，開疆拓土的時候，卻忽然辭職，早早將權力移交給獨子李君行。李君行匆匆回國，年紀輕輕就掌管一個企業集團。新聞一出，股市波動，坊間議論猜測不斷。有的說是李兆國生病了，提前召喚兒子回國接班，也有的說是因為李兆國不滿李君行找了個英國女友，怕李君行留在英國不回來了，傳統作派的老父親於是棒打鴛鴦。也有的說是因為李君行的繼母……
這些消息都是上次拍攝後，宋思意從同事夢妍和莎莎的八卦中聽來的。真真假假分不清。
但，宋思意此刻也不好多問，只能禮貌點頭不做聲。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個撐著陽傘的小攤前。
宋思意走上前打招呼：“阿叔。”
“誒，是思意啊，你回來了！”眼前上了年紀的男人把手在腰間圍裙上擦了擦，臉上堆起慈祥的笑容。
“嗯。阿叔，今天天氣冷，今天早點收攤吧。”宋思意把手放在燒得發熱的鐵板上方烘烘手，然後朝臉上捂了捂。
宋思意捧著臉，轉身問李君行，“想吃嗎？”她指指鐵板上正在滋滋冒油的餅，笑著補充道，“蔥油餅。”
李君行看著她笑了，點點頭說：“可以。”
“阿叔，兩個蔥油餅。”宋思意轉頭對阿叔說。
“好。少放豬板油，對的吧？”
宋思意愉快地回答道：“是。還是我阿叔了解我。”
阿叔熟練地在攤前忙活起來。他五十多歲模樣，但頭發裏已經有了幾根銀發。他走路一高一低，看上去一條腿有點跛了。
阿叔一邊做餅一邊說道：“思意，快叫你朋友過來，先坐著烤烤火。”
宋思意招呼李君行坐下，“來，這是木柴火。我常來這兒烤火。”一個小方桌，旁邊立著一個大油漆桶，裏面劈劈啪啪地燃燒著旺旺的柴火，直冒著鮮紅的火星子，火中散發出枯木的香味。
“對呀，小夥子。這方圓幾公裏都沒有我這種古董火可以烤。”
古董火？李君行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和宋思意坐在小木椅子上，跟思意一樣伸出手來取暖。
不一會兒，蔥油餅送到了他們面前的小方桌上。
李君行咬一口。
“好吃嗎？”宋思意詢問道。
李君行再咬了一口：“很不錯。蔥香味很濃。”
宋思意放心地笑了：“阿叔是這一帶做蔥油餅做得最好吃的。我從沒吃過比阿叔做得還好吃的蔥油餅。阿叔，等我賺大錢了，我給你開店，請人給你打工。”
“哈哈。好的呀。”阿叔爽朗道。
宋思意補充道：“發展成連鎖的。”
“那只怕我做不贏喲，那要累死我個老頭子。”
“哈哈哈哈。”三人頓時笑作一團。
此時此刻，似乎她已經忘了那些然她不快樂的事情。她剛剛下午在弄堂口那可憐的樣子不見了。一個蔥油餅，就能治愈她所有的不開心。
天就要黑了，夜晚將要到來。四周的光景變得模糊而黯淡。火光映照著臉龐，映照著宋思意臉上滿足的笑容。
告別了阿叔的小攤，不久他倆就到了宋思意家門口。
“我家就在裏面。謝謝你送我回來。”李君行看到鐵門裏面的房子裏，有橘紅的燈光亮著。
宋思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等會你還得走回去開車。你還記得路嗎？”
“記得。我記性還不錯。”
“哦，那就好。”宋思意不知說什麽了。
李君行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裹緊身上的那件風衣，那件卡其色的風衣。她下午說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紅潤素凈的臉掩在大大的領子裏。忽然問道：
“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宋思意一楞，點頭尷尬道：“哦，好多了。”
李君行看出她仍然有些不自在，她在刻意把自己的傷隱藏起來，看起來楚楚可憐，但又樂觀快樂。李君行想要知道她，了解她。
她是不是九年前自己救過的那個女生？！
“過了今天，我們就是朋友了。”
“啊？”宋思意沒有回過神來。
李君行繼續道：“謝謝你請我吃蔥油餅。”
“啊，小事。以後有機會再請你吃啊。”宋思意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他也許很少吃這種路邊小食。
“好，快進去吧。”
“再見。”
宋思意轉身推開鐵門，朝院子裏喊：“阿婆，我回來啦！”
李君行走在狹窄的小巷裏。
忽然他停下腳步。昏暗的路燈下，他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
幫我查一下澧州醫院九年前的一份住院病歷。患者姓名：宋思意。
*
一個星期後。VG雜志社。
攝影棚外，何主編雙手叉腰，來回踱著步。大家在等一個人，傅安南。
宋思意也焦急得不得了，不知道為什麽工作從來不遲到的安南，今天為什麽遲到了。而且是瀟瀟小姐這麽重要的拍攝。要知道，瀟瀟小姐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藝人，請到瀟瀟就等於請到了銷量。董事長親自出馬邀請，才請到瀟瀟小姐答應拍攝這次的封面人物和接受獨家專訪。而且瀟瀟小姐難搞是出了名的。
“何主編，請問是怎麽搞的？提前說好了的，我們瀟瀟今天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檔，下午就五點要趕飛機去劇組。為什麽現在還不能開始拍攝？”瀟瀟小姐的那個男經紀人戳著手腕上的表，責問道。
何主編一頭汗水，和經紀人商量。“真的很抱歉，我們的攝影師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為了不耽誤時間。要不，咱們先安排瀟瀟小姐先采訪如何？”
“那哪成啊？時間久了妝就不對了，藝人狀態也不對。你們VG不是頂級雜志嗎？這點專業知識都不懂嗎？”
瀟瀟小姐倒是不動聲色，身上披著披肩，戴著黑色墨鏡，靜靜坐在皮椅上望向落地窗外。
宋思意雙手捧著工作流程，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文件夾。“傅安南，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你倒是快點啊！”
“好的，我馬上打電話再催。馬上馬上。”何主編掏出手機，正要撥電話。
門開了。
傅安南出現了。
“哎呀，安南，你怎麽才來呀。”何主編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瞬時又笑容可掬地道：“來了來了，可以拍了，可以拍了。實在抱歉，瀟瀟小姐，讓您等久了。抱歉抱歉。”
“抱歉，各位。”傅安南一邊說，一邊掏出設備。長頭發打著卷兒，眼睛裏看不出是什麽神情。
瀟瀟小姐從椅子上坐起來，取下墨鏡。她看了一眼傅安南，又看了看大家，不耐煩地說道：
“沒事，那就快點兒吧。辛苦傅先生了。”
那聲音氣若游絲，如絲線般輕細。
宋思意心裏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她生怕這個瀟瀟小姐當眾不給傅安南臺階下。傅安南是她的師傅，也是她默默喜歡和崇拜的人。她到雜志社上班的第一天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傅安南。那天在工作間，傅安南從設備堆裏擡頭與她對視的那一秒，時間仿佛定格，宋思意明白了什麽叫一見鐘情。
那一刻，她的心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占據著，“砰砰砰”地跳動。她轉身出門，壓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喃喃自語：“乖啊！別亂跳。”
傅安南不茍言辭，行事低調，但是他在在業內是鼎鼎有名的大攝影師，攝影作品獲過很多國際大獎。另外，董事長竟然還是傅安南的表哥。那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再後來，宋思意成了傅安南的徒弟，悄悄地開心了好長時間。她和他，宋思意從沒有想過未來會怎樣，就這樣默默地喜歡吧。
午飯。
“誒，你們知道為啥安南哥今天會遲到嗎？”莎莎這個八卦精又開始散播消息了。
夢妍和思意二人都搖頭。平時莎莎說些明星小道消息，思意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是傅安南的消息，思意倒是註意聽起來。
“聽說，他的前女友從國外回來了。”
“前女友？”
“昨晚喝酒了，是小章把他送回家的。安南哥和她談了五年，不知為什麽分手了。但這些年安南哥都不近女色，估計心裏一直還想著人家。現在她前女友忽然回來了，聽說，昨天安南哥又去找她了。”
夢妍睜大了好奇的眼睛：“啊，安南哥。他好像從來不喝酒的啊。他一定很愛他的前女友。”
“撲通、撲通、撲通”，宋思意的心臟狂跳起來。
她緊緊按住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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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意還沒有從母親匆忙離去的背影中回過神來，又被迫陷入了這突如其來的窘迫之境地。李君行是什麽時候過來的？他都聽到了什麽？她現在該開口說什麽話？宋思意站在原地，又窘又委屈，卻又無路可退。
她把頭埋下，抓緊手中的皮包帶子，朝李君行走去。
站定。她正想解釋，李君行倒先開口了：“我剛剛看你下車時神色不太好，所以……”
“謝謝你，李君行。”
這個世界居然還有人關心她。
“剛剛那是我媽媽。這裏……是我媽媽的家。”宋思意說道：“她，剛剛走了。”
李君行滿臉疑惑，眼睛裏充滿詢問，還有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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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思意是想刻意回避這時刻，說不定她會說著說著哭出來。他可不想在一個不了解的男人面前無端的哭。
她也不想別人來同情她。
“我的家就在前面，隔兩條街。”宋思意繼續說道：“我偶爾會這樣走路回家。”
李君行環顧了下四周，點了點頭。“哦”，他回應道。
這氣氛怎麽破？她躊躇著說：“現在，我回去了。對了，謝謝你送我回來。”
李君行仍然站在原地不動。宋思意不明白他的意思。她忽然笑了：“你，還要送我嗎？”
她望向李君行，詢問似的表情。
李君行雙手插在口袋，也嘴角揚起：“好，我陪你走走。你看上去好像心情不太好。”
走出巷子，二人沿著小路一路前行。這是上海最煙火氣的地方。街道兩旁是茶館、作坊，還有當鋪，還有不少張著大傘的商販。
“你很少來上海這種地方吧？”宋思意一想到他的集團董事長身份，應該是從小含著金鑰匙，出生於不食人間煙火的大戶人家，從沒有看過人間疾苦。
“上海，我真的還沒有時間去走走。才剛回來不久，還沒有機會。不過，我出生在蘇州，蘇州有很多地方和上海的街道看上去很像。”
“哦”宋思意點點頭。
“後來多年在國外，去年才回來。”
宋思意其實很好奇，為什麽他忽然回國？一回國就接了大聚集團的董事長職位。大聚集團的創始人是他的父親李兆國，起先八十年代是做皮革生意的，算是白手起家。經過幾十年的經營累積，已經發展到投資、房地產、餐飲酒店等多個領域。
按理說李兆國正當企業家壯盛之年，正是大展宏圖，開疆拓土的時候，卻忽然辭職，早早將權力移交給獨子李君行。李君行匆匆回國，年紀輕輕就掌管一個企業集團。新聞一出，股市波動，坊間議論猜測不斷。有的說是李兆國生病了，提前召喚兒子回國接班，也有的說是因為李兆國不滿李君行找了個英國女友，怕李君行留在英國不回來了，傳統作派的老父親於是棒打鴛鴦。也有的說是因為李君行的繼母……
這些消息都是上次拍攝後，宋思意從同事夢妍和莎莎的八卦中聽來的。真真假假分不清。
但，宋思意此刻也不好多問，只能禮貌點頭不做聲。
不一會兒，他們來到一個撐著陽傘的小攤前。
宋思意走上前打招呼：“阿叔。”
“誒，是思意啊，你回來了！”眼前上了年紀的男人把手在腰間圍裙上擦了擦，臉上堆起慈祥的笑容。
“嗯。阿叔，今天天氣冷，今天早點收攤吧。”宋思意把手放在燒得發熱的鐵板上方烘烘手，然後朝臉上捂了捂。
宋思意捧著臉，轉身問李君行，“想吃嗎？”她指指鐵板上正在滋滋冒油的餅，笑著補充道，“蔥油餅。”
李君行看著她笑了，點點頭說：“可以。”
“阿叔，兩個蔥油餅。”宋思意轉頭對阿叔說。
“好。少放豬板油，對的吧？”
宋思意愉快地回答道：“是。還是我阿叔了解我。”
阿叔熟練地在攤前忙活起來。他五十多歲模樣，但頭發裏已經有了幾根銀發。他走路一高一低，看上去一條腿有點跛了。
阿叔一邊做餅一邊說道：“思意，快叫你朋友過來，先坐著烤烤火。”
宋思意招呼李君行坐下，“來，這是木柴火。我常來這兒烤火。”一個小方桌，旁邊立著一個大油漆桶，裏面劈劈啪啪地燃燒著旺旺的柴火，直冒著鮮紅的火星子，火中散發出枯木的香味。
“對呀，小夥子。這方圓幾公裏都沒有我這種古董火可以烤。”
古董火？李君行被逗得哈哈大笑。他和宋思意坐在小木椅子上，跟思意一樣伸出手來取暖。
不一會兒，蔥油餅送到了他們面前的小方桌上。
李君行咬一口。
“好吃嗎？”宋思意詢問道。
李君行再咬了一口：“很不錯。蔥香味很濃。”
宋思意放心地笑了：“阿叔是這一帶做蔥油餅做得最好吃的。我從沒吃過比阿叔做得還好吃的蔥油餅。阿叔，等我賺大錢了，我給你開店，請人給你打工。”
“哈哈。好的呀。”阿叔爽朗道。
宋思意補充道：“發展成連鎖的。”
“那只怕我做不贏喲，那要累死我個老頭子。”
“哈哈哈哈。”三人頓時笑作一團。
此時此刻，似乎她已經忘了那些然她不快樂的事情。她剛剛下午在弄堂口那可憐的樣子不見了。一個蔥油餅，就能治愈她所有的不開心。
天就要黑了，夜晚將要到來。四周的光景變得模糊而黯淡。火光映照著臉龐，映照著宋思意臉上滿足的笑容。
告別了阿叔的小攤，不久他倆就到了宋思意家門口。
“我家就在裏面。謝謝你送我回來。”李君行看到鐵門裏面的房子裏，有橘紅的燈光亮著。
宋思意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不好意思啊，等會你還得走回去開車。你還記得路嗎？”
“記得。我記性還不錯。”
“哦，那就好。”宋思意不知說什麽了。
李君行看著眼前這個女孩，她裹緊身上的那件風衣，那件卡其色的風衣。她下午說是他父親留下來的。紅潤素凈的臉掩在大大的領子裏。忽然問道：
“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宋思意一楞，點頭尷尬道：“哦，好多了。”
李君行看出她仍然有些不自在，她在刻意把自己的傷隱藏起來，看起來楚楚可憐，但又樂觀快樂。李君行想要知道她，了解她。
她是不是九年前自己救過的那個女生？！
“過了今天，我們就是朋友了。”
“啊？”宋思意沒有回過神來。
李君行繼續道：“謝謝你請我吃蔥油餅。”
“啊，小事。以後有機會再請你吃啊。”宋思意不好意思地捋了捋頭發。他也許很少吃這種路邊小食。
“好，快進去吧。”
“再見。”
宋思意轉身推開鐵門，朝院子裏喊：“阿婆，我回來啦！”
李君行走在狹窄的小巷裏。
忽然他停下腳步。昏暗的路燈下，他拿出手機，打出一行字：
幫我查一下澧州醫院九年前的一份住院病歷。患者姓名：宋思意。
*
一個星期後。VG雜志社。
攝影棚外，何主編雙手叉腰，來回踱著步。大家在等一個人，傅安南。
宋思意也焦急得不得了，不知道為什麽工作從來不遲到的安南，今天為什麽遲到了。而且是瀟瀟小姐這麽重要的拍攝。要知道，瀟瀟小姐是當下最炙手可熱的藝人，請到瀟瀟就等於請到了銷量。董事長親自出馬邀請，才請到瀟瀟小姐答應拍攝這次的封面人物和接受獨家專訪。而且瀟瀟小姐難搞是出了名的。
“何主編，請問是怎麽搞的？提前說好了的，我們瀟瀟今天只有四個小時的時間檔，下午就五點要趕飛機去劇組。為什麽現在還不能開始拍攝？”瀟瀟小姐的那個男經紀人戳著手腕上的表，責問道。
何主編一頭汗水，和經紀人商量。“真的很抱歉，我們的攝影師已經在路上了。很快就到。為了不耽誤時間。要不，咱們先安排瀟瀟小姐先采訪如何？”
“那哪成啊？時間久了妝就不對了，藝人狀態也不對。你們VG不是頂級雜志嗎？這點專業知識都不懂嗎？”
瀟瀟小姐倒是不動聲色，身上披著披肩，戴著黑色墨鏡，靜靜坐在皮椅上望向落地窗外。
宋思意雙手捧著工作流程，手指不自覺地敲擊著文件夾。“傅安南，你到底幹什麽去了？你倒是快點啊！”
“好的，我馬上打電話再催。馬上馬上。”何主編掏出手機，正要撥電話。
門開了。
傅安南出現了。
“哎呀，安南，你怎麽才來呀。”何主編像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瞬時又笑容可掬地道：“來了來了，可以拍了，可以拍了。實在抱歉，瀟瀟小姐，讓您等久了。抱歉抱歉。”
“抱歉，各位。”傅安南一邊說，一邊掏出設備。長頭發打著卷兒，眼睛裏看不出是什麽神情。
瀟瀟小姐從椅子上坐起來，取下墨鏡。她看了一眼傅安南，又看了看大家，不耐煩地說道：
“沒事，那就快點兒吧。辛苦傅先生了。”
那聲音氣若游絲，如絲線般輕細。
宋思意心裏的石頭這才算落了地。她生怕這個瀟瀟小姐當眾不給傅安南臺階下。傅安南是她的師傅，也是她默默喜歡和崇拜的人。她到雜志社上班的第一天遇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傅安南。那天在工作間，傅安南從設備堆裏擡頭與她對視的那一秒，時間仿佛定格，宋思意明白了什麽叫一見鐘情。
那一刻，她的心被一股神奇的力量占據著，“砰砰砰”地跳動。她轉身出門，壓住自己的胸口，口中喃喃自語：“乖啊！別亂跳。”
傅安南不茍言辭，行事低調，但是他在在業內是鼎鼎有名的大攝影師，攝影作品獲過很多國際大獎。另外，董事長竟然還是傅安南的表哥。那是她後來才知道的。
再後來，宋思意成了傅安南的徒弟，悄悄地開心了好長時間。她和他，宋思意從沒有想過未來會怎樣，就這樣默默地喜歡吧。
午飯。
“誒，你們知道為啥安南哥今天會遲到嗎？”莎莎這個八卦精又開始散播消息了。
夢妍和思意二人都搖頭。平時莎莎說些明星小道消息，思意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但這次是傅安南的消息，思意倒是註意聽起來。
“聽說，他的前女友從國外回來了。”
“前女友？”
“昨晚喝酒了，是小章把他送回家的。安南哥和她談了五年，不知為什麽分手了。但這些年安南哥都不近女色，估計心裏一直還想著人家。現在她前女友忽然回來了，聽說，昨天安南哥又去找她了。”
夢妍睜大了好奇的眼睛：“啊，安南哥。他好像從來不喝酒的啊。他一定很愛他的前女友。”
“撲通、撲通、撲通”，宋思意的心臟狂跳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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