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1章

關燈
第 131 章

下午三點,一群還帶著午覺剛睡醒惺忪的嘉賓們跟著節目組又去了離客棧不遠的木香工坊。

工坊裏已經安排好了四個獨立的工作間,保證嘉賓們的作品沒完成前其他組都不知道對方做的什麽。

為了讓嘉賓提神,也為了植入gg,工作人員拿著剛冰過的讚助商飲料,分給了大家。

竇安瑤拿到了瓶黃桃味的,冰涼的飲料入口,確實喚醒了大半心神。

不過因為她站到一旁喝飲料,腳步比其他人慢了些,落到了隊伍的後面。

嘴裏還含著飲料慢慢吞咽的竇安瑤,手上一邊把蓋子合上,一邊擡步跟上大部隊。

等竇安瑤剛跨過工坊的門檻,進入前邊賣東西的前堂,就見進側堂的小口子邊上,許天色抱著手站在那裏。

竇安瑤步伐一頓,下意識的回頭看了一眼。她是走在最後的嘉賓了,此時身後只有攝影師和一個直播鏡頭。

面容精致不愛笑的一張臉,常常給人一種拒人千裏之外的冷漠感,讓人不敢多靠近。

現在她站在那兒,宛如個守門神,竇安瑤心下遲疑了幾瞬,還是擡步走了過去。

進去的路就那一個口子,她總不能慫慫的站在原地吧。

走到許天色邊上,竇安瑤依稀嗅到了對方身上清新淺淡的香氣,竇安瑤垂著眸,做出一副她要走進去的樣子。

按道理來說,這時正常人都應該進去,或者給竇安瑤讓出位置來才對。

可許天色卻沒動。

猜到對方是在等自己,竇安瑤抿著唇擡頭。然眸子剛一掀起,就對上對方沈沈落下的視線。

在那雙黑眸註視下,竇安瑤心一顫,嘴都打瓢,連忙又垂下眼簾: “幹……不進去”

許天色嗯了聲,靠墻站了點,讓出點位置。

就在竇安瑤根據對方讓出的空間縫隙中側身準備進去時,交錯間,左側耳邊忽然傳來對方微低的話語: “為什麽選江婭馥”

不知道是對方突然在自己耳旁說話,還是被嚇到,竇安瑤感覺靠近許天色的那邊身子都麻了一下。

為什麽選江婭馥

那肯定是因為選她沒什麽風險,江婭馥這人心思敏感,對待感情還有自己的標準,以原主的名聲,江婭馥肯定不能看得上自己。

朋友是朋友,戀人是戀人,二者是不一樣的。

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管怎麽看,江婭馥都是個很好的選擇,起碼,比其他人都好。

但是這樣的理由竇安瑤能說出來麽而且,許天色……為什麽要問自己這個問題

不選江婭馥,她應該選誰又或者,她許天色,想要自己選誰

手裏的飲料瓶身滲出了點水漬,竇安瑤感覺到自己手心濕噠噠的,她指尖無意識的劃了劃瓶身,一滴水珠順著她指尖落到地上暈開。

她不應該來問自己這個問題。

竇安瑤聽到自己的聲音,聽著很是鎮定,還有點輕飄飄不著調的感覺: “暈船,不想贏咯。”

許天色腳步沒動,看著扔下這話的人馬不停蹄跟進了工坊裏頭,身影消失在墻角。

她低頭一看,手裏也是瓶黃桃味的飲料。

許天色沒動,直播鏡頭也還在後頭拍著,直播間裏全是哭嚎:

【啊啊啊啊我許姐吃醋了!day!

你可真該死啊!】

【嗚嗚嗚嗚許姐別哭,我覺得day心裏是有你的,你看她還給你解釋了!】

【對對對,她要是對你不在意她幹嘛給你解釋!她明明超愛!她只是不承認!】

【別說, day那個背影看起來跟落荒而逃一模一樣】

【許姐是真有行動力,明目張膽的說喜歡,還勇敢的問day為什麽選江婭馥】

【嗯只有我覺得day說的是借口麽我記得當時釣魷魚比賽的時候day也不像暈船的啊】

【cp粉別魔怔了好吧】

【我真無語day,原來這就是海王的手段,釣著你,但是不說喜歡你】

竇安瑤進到後堂時江婭馥在一間屋子前正往外面眺望,看到竇安瑤進來江婭忙招了招手,竇安瑤心不在焉地看了看周圍,朝她走過去。

“你怎麽這麽慢,我記得你不是和我們一起出門的麽”江婭馥疑惑的問竇安瑤。

竇安瑤擡了下手: “在外面喝了幾口飲料。”

江婭馥不太懂喝飲料和來得慢有什麽關系,但也沒揪著這點,轉頭說正事: “一共有四個工作間,都差不多的,我們在這間怎麽樣”

這回的木雕比賽是分開進行完成,嘉賓們雕刻好自己的木雕後把作品交給工作人員拿出去,後面嘉賓們一起投票評比時除了自己那一組的,都不會知道其他三個作品是哪組完成的。

算是在某種程度輕微的保持了點公平和神秘。

竇安瑤沒意見,兩人就進了其中一個工作間。

這些工作間應該都是臨時擠出來的,周圍放了很多工具和半成品,不過半成品大都是一些大型木雕,還有幾個比人還高的,看著很是雄偉。

而房間中央有張桌子和兩把椅子,供嘉賓們在那邊完成雕刻。

在椅子上坐下後江婭馥看了看桌上的工具和幾塊形狀大小不一的木料,嘆了口氣: “感覺有點難誒。”

竇安瑤本來就對這個比賽沒什麽要贏的信念,只當自己是來過任務的,心態放得很平,於是鹹魚得很。

“比翼雙飛中的‘比翼’指的是比翼鳥,相傳是要兩鳥各用一只翅膀挨著才能飛得起來,那我們倆雕兩只挨著的鳥就好了。”

江婭馥一聽,連連點頭: “你說得對!”

這簡直就是完美契合主題啊!

那麽問題來了,兩只挨著的鳥要怎麽畫

“……”

最後是竇安瑤拿起鉛筆,找了塊長方形的木料,先大致在上面描出了形狀,確定要雕刻的東西在這木料的空間構成如何,這才讓江婭馥開始雕。

等江婭馥把畫線的地方都雕削去,竇安瑤再接再厲,又繼續在少了三分之一體型的木料上接著描線,到細節的地方就換竇安瑤來雕。

只是中途江婭馥察覺到竇安瑤在頻頻走神。比如自己偶爾有點不敢下手時想問她的意見,就見竇安瑤眸子空空的盯著一個點,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想什麽呢”

輪到竇安瑤雕細節的時候,江婭馥木雕都舉到竇安瑤面前了,她還低著頭伸著根手指在桌面上畫圈圈,一看心裏就藏著事,還是大事。

被江婭馥這一聲叫回神的竇安瑤連忙收起手,接過木雕,嘴裏還不忘回道: “想晚上吃什麽,中午吃的粉消化有點快。”

江婭馥覺得她這回答像個嘴硬的借口,可又沒有證據。

直到竇安瑤不小心把鳥尾翼哢擦一聲雕斷了的時候,江婭馥才像踩到了竇安瑤的痛腳般質問: “你說吧,你心裏有什麽憂愁,說出來我給你出出主意。”

竇安瑤: “……”

江婭馥還深嘆了口氣,說出的話很是有理有據: “雕東西這麽危險的事你都能走神,還好你是雕斷了木料,要是不小心劃到是的手指呢”

“啊!有醫生嗎!快叫人來!”

江婭馥這話剛落,就聽見沒關門的房間外傳來池雪晴的驚呼聲,接著就是工作人員快速跑動的淩亂腳步聲,依稀還聽到什麽“受傷”, “流血”的字眼。

江婭馥聽到這動靜嚇得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只是隨便說說,想教育教育竇安瑤而已,沒想真的要有人受傷啊。

難不成她是烏鴉嘴

呸呸呸!怎麽可能!

竇安瑤聽到這聲音也楞了一下,等反應過來池雪晴是和誰一組時,她手一抖,手上的刻刀和木料都摔在了桌上。

江婭馥只聽見哐當兩聲,就見對面的竇安瑤倏地起身,跑了出去。她怔了兩秒,也跟著起身。

門外工作人員一個個的都亂了起來,竇安瑤跑到門口聚集人最多的房間,撥開堵在門口的人往裏一看,看清裏面的場景後眼皮重重一跳。

這個房間的布局跟竇安瑤和江婭馥那個基本一樣,嘉賓也是在一張桌子上雕刻。

此時桌邊許天色坐在椅子上,池雪晴手足無措的站在她身旁,許天色單手捂著自己左手,紅色血滴一串串落下,染了她自己滿手,就連水泥地上都聚了一小灘。

怎麽會流了這麽多血

竇安瑤腳一軟,心慌得厲害,明明她也不暈血,可這一刻她甚至沒有力氣往裏走去。

像是感應到什麽,房間裏唯一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擡眸往她這裏看了過來。

對上竇安瑤失魂落魄發白的臉,她神色微動,紅唇輕啟。

竇安瑤仿佛聽見了她輕輕的喊了自己一聲。

像是突然灌註了力量,身體來了力氣,竇安瑤踉踉蹌蹌走了進去,蹲在許天色面前,手伸出,想去碰許天色滿血的手,又不敢觸到。

她不知道自己此刻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如同個嚇傻的小孩子。

看得許天色很想摸摸她的頭,可自己一手的血,怕她被嚇得更厲害,也就沒有動。

只低聲道: “沒事,只是不小心割到點皮而已。”

竇安瑤還沒來得及回話,池雪晴先忍不住的道: “割到點皮怎麽可能流這麽多的血!”

她這一句話將竇安瑤炸醒,猛地起身快步走到門口,將堵在門口的人全揮開: “別堵著門!醫生呢沒有醫生把急救包止血的東西拿來也行啊!”

木雕工坊裏受傷是常事,傷藥是備有的,穆師傅趕去翻找了個藥包拿來,還沒進房間,節目組準備的醫生也背著藥箱匆匆趕到。

其實從池雪晴喊醫生到醫生來到也不過一分多鐘,可看著許天色血在那流,所有人都覺得度秒如年。

有醫生在,穆師傅的藥包就作為了輔助。醫生氣都來不及喘,先幫許天色灑上藥粉止血後,又細細消毒包紮。

竇安瑤站在一旁看著,單手抱胸,一手握拳抵在唇邊,齒間深深的陷進食指也不覺。

如許天色所說,她只是不小心被割了一下而已,但刻刀鋒利,就算戴了手套也沒抵過。

她左手食指指腹上被劃開了一道深深的口子。

就算沒見骨,醫生也說沒什麽事,就是受疼了點,竇安瑤還是看得心驚肉跳。

江婭馥剛和自己說的話莫名在腦海裏想起來。

竇安瑤忍不住去想,她為什麽會割到手,是不是因為走神……為什麽走神,是因為自己麽……

醫生處理好傷口後許天色拿濕巾紙把自己手上的血跡擦幹凈,又蓋住了地上的血跡。

工作人員動作也很快,不一會兒就把桌子,地上,甚至連刻刀都處理幹凈了,要不是許天色手指包著紗布,一切像是沒發生過。

王導親自來問許天色,感覺身體怎麽樣,要不要休息停拍去休息之類的。

許天色搖了搖頭: “繼續吧,我沒什麽事,只是意外而已。”

節目組的人也被嚇得夠嗆,主要是許天色當時那個出血量實在太可怕,眾人全慌了神。

最後王導拍板,停拍一小時,嘉賓們各自休息,所有鏡頭先關閉。

很快房間裏的人都出,只剩下導演組和許天色還在房間裏,多半是商量賠償和後續網絡輿論的問題。

竇安瑤走出了工坊。

雨停了,原本烏雲密布的雲層也逐漸散去,天邊角落還有一絲亮光透過薄薄的雲層灑落下來。

竇安瑤用力的吸了口氣,胸腔裏一直激跳的心臟終於趨於平靜。

就算系統對自己剛才的一舉一動沒有作聲,竇安瑤也不會以為它不在。

腦海裏那種連接著東西,自己的所思所想都被窺視的感覺仍揮之不去,可竇安瑤還是下意識的去想。

如果許天色,一直如她第一眼時看到的那樣,就好了。

她不應該……不應該受傷狼狽,也不應該,守在什麽門口,只為問上對方一句,為什麽選擇其他人這樣的問題。

她應該一直高高在上,矜貴的睥睨所有人,活得順心所欲,自由自在,不為任何人停留駐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