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視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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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她請我吃了飯之後，我們閑逛了一會兒，關於“夏西瑾”的事情，我其實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陳年舊事，不必過於介懷，只要此刻我們還是這般友好關系即可。
她看看時間說還早，又恰好走到公交站臺，索性說我們還是坐207路吧，我也應允，工作日晚班車的人本來就不多，我們還是按習慣坐到了後排，她說，“我每次都會想到我們第一次坐車的時候，想到後來你陪我去超市。”
“是啊，上次你也說了，如果不去的話，我們可能也沒有那麽多交集。”人總是會這樣，因為特別的某件事，就會在以後每一次碰到類似的情景時不斷想起這最難忘的一次。
和上一次一樣，時間還早，於是我又送她回家，大約是想在她家多待一會兒，
我打趣道，“你這一個人住得倒是快活。”
她就回我，“不然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呀。”
“我才沒有那個好福氣，我媽怎麽可能讓我搬出去住。”
“說的也是，你這只籠中之鳥。”
想到這裏，我是有些沮喪，已經工作上班了，但還是脫離不開父母的“照顧”。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永遠在父母身邊，大學也是本地，但好歹是爭取到了住校的機會，不過每周周末什麽的還是會回家，頻率也算不低，這樣看來，我真的是20多年都在家裏住著的溫室花朵。
“什麽時候我能單獨住出去呢？”我抱怨道。
“我估摸著除非你結婚……”她笑我，“不過那可能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那話怎麽說來著，剛出龍潭又入虎口。”
“你這形容得，好像結婚是件壞事一樣。”
“你想結婚呀？”她問。
“我現在沒想。”
“那你怎麽知道就是好事？”
“我可沒說是好事，只是說不是壞事。”
“你又沒經歷過，你怎麽知道？”
“你不也沒經歷過，幹嘛就非要反駁我？”
“那你會結婚嗎？”
“我……”我停頓了片刻，“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癱坐到沙發上，然後突然想要反問她，“那你呢？你會結婚嗎？”
“我也不知道，”她說，“世事難料。”
好一句，世事難料。
“未來太遠，不如想些眼前的事。”她見我似乎不太開心。
“眼前什麽事？”我問。
她湊到我跟前，離我很近，又強調了一遍，“眼前、的事。”
我們此刻的眼前，都是彼此。她距離我很近很近，我甚至可以看清她眼睫毛的根數，很像高一那次假期我們從學校取了作業回來以後，她硬塞給我新買的本子時候，今次比那時還要親近，我當時就想起Jolin的歌詞“你的距離和我只差零點幾毫米，我的睫毛像在剪輯你一言一行。”
下一句是：我能感應彼此心跳是一樣頻率。
那時候我給的是問句，但時隔多年，今次我仿佛可以給一個肯定的答覆，最近網上很流行一個說法，據說兩個人對視8秒之後，往往會有奇妙的反應……
我突然想到這個，她剛好也提到，還故意說，“不如我們試試這個實驗？”
我沒有回答，但確實是看著她。
當我在內心數了8秒之後，那奇妙的反應確實發生了，而且一切自然而然，我順勢閉上眼，心想，這理論結果究竟是誰得出的，確實厲害。
但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完，她已經拍了拍我的額頭，“還在沈迷”
我趕緊睜開眼，“你在亂說什麽！”
“怎麽，方才我不過點到為止，都見你似乎很enjoy的樣子。”她故意逗我，“只是做個實驗罷了。”
“那所有人對視都會有這個結論嗎？”我有點生氣，但心想她也許只是不好意思，所以用這樣的說辭。
“我不知道呀，但只想和你實驗。”她挑了挑眉，又開我玩笑。
“鬼信。”我笑，哪裏真的會生她氣。
“原來你是鬼呀。”她嘚瑟起來。
“我懶得和你貧嘴。”我抿抿嘴，仿佛剛才的溫度都是夢裏一般。
“你就是說不過我了，藍老師。”見我不回，她又嬉皮中略帶認真地對我輕語，“就當是補我17歲的生日禮物。”
我趕緊撇過頭去，“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媽又得催我了。”
“哎，你媽還真是管你很嚴啊。”
“沒辦法啊，放不了手，不過好歹比以前好些了。”
“那可不，畢竟你上班了，改天說你加班，多待一會兒。”
“哪有剛上班就加班的道理……”
“就是剛上班的新人才會被加班呀。”
“以後再說吧。”我換了鞋子，拿了包，看看時間，便急著回去了。
她要送我，我拒絕了。“好吧好吧，那明天見咯，”她說，“哎，我還是挺怕你媽媽的，畢竟她似乎挺討厭我，要是她知道我們現在又搞到一塊兒，估計氣死。”
“什麽跟什麽呀，什麽叫搞到一起，是在一起上班，你這嘴裏能不能說點好的，”我數落起她來，“還有，不是似乎，是真的挺討厭你的，哈哈。”我故意打壓打壓她。
拉拉扯扯一番玩笑後，我是真的回家了。路上我一邊回憶方才的“實驗”，一邊在想她說的17歲生日——
我媽媽在我上學時是知道“程曼曦”這個人的，至於具體為什麽討厭她，這倒是後話了。
她17歲生日，那已經是高二下學期結束的暑假了，她的生日是8月21日，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已經很熟了。
想起來，整個高二下學期，時間都很緊張，剛開學都快要被高考的節奏給壓得喘不過氣。每天除了做老師發的試卷、就是做媽媽買的試卷，或者是去補習班做試卷聽評講。
曼曦因為要準備藝考，偶爾有時候不在班上，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同桌了，於是我便是一個人坐。
其實高二下學期一開始，她就提及過這些憂慮。因為暑假七八兩月學校是要提前補習高三的課程，而她則需要備戰藝考去杭州學習。
她從開學後三月多就開始擔心，總是問我，如果她不在的話，會不會有別人來和我同桌，我會不會和別人感情深厚。
那個時候應該算是我們關系最融洽的階段。
她常常會在抄筆記抄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撇過頭跟我說話，“等我去杭州了，你更要好好聽課哦，到時候回來給我抄筆記，全靠你了。”
我就笑笑說，“那肯定。”
她又說，“高風不會讓別人來坐我位子吧，我第二排哎，這麽好的位子。”
我就順著故意說，“是哦，不坐真的太浪費了，看黑板都近著呢。”
她黑了黑臉，“可我不想別人坐我位子。”
我卻說，“那我一個人豈不是好孤單了？”
我只是打趣，不料她倒是真的嚴肅起來，“那你就和別人坐好了。”
我嘀咕著，“不要。”
我從未想過一向看似毫無在乎的她會如此在意她不在的那些日子。心裏會有一絲說不上為什麽的甜意，她這樣的霸道我是喜歡的，因為覺得她是在意我的，所以才不願意將我這個“同桌”與他人分享。
我記得我還擔心她誤會，晚上特地寫了日記第二天給她看，告訴她不會有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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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四】
她請我吃了飯之後，我們閑逛了一會兒，關於“夏西瑾”的事情，我其實也沒有太過在意，畢竟都是過去的事情了，陳年舊事，不必過於介懷，只要此刻我們還是這般友好關系即可。
她看看時間說還早，又恰好走到公交站臺，索性說我們還是坐207路吧，我也應允，工作日晚班車的人本來就不多，我們還是按習慣坐到了後排，她說，“我每次都會想到我們第一次坐車的時候，想到後來你陪我去超市。”
“是啊，上次你也說了，如果不去的話，我們可能也沒有那麽多交集。”人總是會這樣，因為特別的某件事，就會在以後每一次碰到類似的情景時不斷想起這最難忘的一次。
和上一次一樣，時間還早，於是我又送她回家，大約是想在她家多待一會兒，
我打趣道，“你這一個人住得倒是快活。”
她就回我，“不然你搬來和我一起住呀。”
“我才沒有那個好福氣，我媽怎麽可能讓我搬出去住。”
“說的也是，你這只籠中之鳥。”
想到這裏，我是有些沮喪，已經工作上班了，但還是脫離不開父母的“照顧”。我好像一直都是這樣，永遠在父母身邊，大學也是本地，但好歹是爭取到了住校的機會，不過每周周末什麽的還是會回家，頻率也算不低，這樣看來，我真的是20多年都在家裏住著的溫室花朵。
“什麽時候我能單獨住出去呢？”我抱怨道。
“我估摸著除非你結婚……”她笑我，“不過那可能是從一個牢籠到另一個牢籠，那話怎麽說來著，剛出龍潭又入虎口。”
“你這形容得，好像結婚是件壞事一樣。”
“你想結婚呀？”她問。
“我現在沒想。”
“那你怎麽知道就是好事？”
“我可沒說是好事，只是說不是壞事。”
“你又沒經歷過，你怎麽知道？”
“你不也沒經歷過，幹嘛就非要反駁我？”
“那你會結婚嗎？”
“我……”我停頓了片刻，“不知道。”
我確實不知道，癱坐到沙發上，然後突然想要反問她，“那你呢？你會結婚嗎？”
“我也不知道，”她說，“世事難料。”
好一句，世事難料。
“未來太遠，不如想些眼前的事。”她見我似乎不太開心。
“眼前什麽事？”我問。
她湊到我跟前，離我很近，又強調了一遍，“眼前、的事。”
我們此刻的眼前，都是彼此。她距離我很近很近，我甚至可以看清她眼睫毛的根數，很像高一那次假期我們從學校取了作業回來以後，她硬塞給我新買的本子時候，今次比那時還要親近，我當時就想起Jolin的歌詞“你的距離和我只差零點幾毫米，我的睫毛像在剪輯你一言一行。”
下一句是：我能感應彼此心跳是一樣頻率。
那時候我給的是問句，但時隔多年，今次我仿佛可以給一個肯定的答覆，最近網上很流行一個說法，據說兩個人對視8秒之後，往往會有奇妙的反應……
我突然想到這個，她剛好也提到，還故意說，“不如我們試試這個實驗？”
我沒有回答，但確實是看著她。
當我在內心數了8秒之後，那奇妙的反應確實發生了，而且一切自然而然，我順勢閉上眼，心想，這理論結果究竟是誰得出的，確實厲害。
但我還沒來得及思考完，她已經拍了拍我的額頭，“還在沈迷”
我趕緊睜開眼，“你在亂說什麽！”
“怎麽，方才我不過點到為止，都見你似乎很enjoy的樣子。”她故意逗我，“只是做個實驗罷了。”
“那所有人對視都會有這個結論嗎？”我有點生氣，但心想她也許只是不好意思，所以用這樣的說辭。
“我不知道呀，但只想和你實驗。”她挑了挑眉，又開我玩笑。
“鬼信。”我笑，哪裏真的會生她氣。
“原來你是鬼呀。”她嘚瑟起來。
“我懶得和你貧嘴。”我抿抿嘴，仿佛剛才的溫度都是夢裏一般。
“你就是說不過我了，藍老師。”見我不回，她又嬉皮中略帶認真地對我輕語，“就當是補我17歲的生日禮物。”
我趕緊撇過頭去，“不早了，我得回去了，不然我媽又得催我了。”
“哎，你媽還真是管你很嚴啊。”
“沒辦法啊，放不了手，不過好歹比以前好些了。”
“那可不，畢竟你上班了，改天說你加班，多待一會兒。”
“哪有剛上班就加班的道理……”
“就是剛上班的新人才會被加班呀。”
“以後再說吧。”我換了鞋子，拿了包，看看時間，便急著回去了。
她要送我，我拒絕了。“好吧好吧，那明天見咯，”她說，“哎，我還是挺怕你媽媽的，畢竟她似乎挺討厭我，要是她知道我們現在又搞到一塊兒，估計氣死。”
“什麽跟什麽呀，什麽叫搞到一起，是在一起上班，你這嘴裏能不能說點好的，”我數落起她來，“還有，不是似乎，是真的挺討厭你的，哈哈。”我故意打壓打壓她。
拉拉扯扯一番玩笑後，我是真的回家了。路上我一邊回憶方才的“實驗”，一邊在想她說的17歲生日——
我媽媽在我上學時是知道“程曼曦”這個人的，至於具體為什麽討厭她，這倒是後話了。
她17歲生日，那已經是高二下學期結束的暑假了，她的生日是8月21日，那個時候，我們之間已經很熟了。
想起來，整個高二下學期，時間都很緊張，剛開學都快要被高考的節奏給壓得喘不過氣。每天除了做老師發的試卷、就是做媽媽買的試卷，或者是去補習班做試卷聽評講。
曼曦因為要準備藝考，偶爾有時候不在班上，那個時候我們已經是同桌了，於是我便是一個人坐。
其實高二下學期一開始，她就提及過這些憂慮。因為暑假七八兩月學校是要提前補習高三的課程，而她則需要備戰藝考去杭州學習。
她從開學後三月多就開始擔心，總是問我，如果她不在的話，會不會有別人來和我同桌，我會不會和別人感情深厚。
那個時候應該算是我們關系最融洽的階段。
她常常會在抄筆記抄到一半的時候突然撇過頭跟我說話，“等我去杭州了，你更要好好聽課哦，到時候回來給我抄筆記，全靠你了。”
我就笑笑說，“那肯定。”
她又說，“高風不會讓別人來坐我位子吧，我第二排哎，這麽好的位子。”
我就順著故意說，“是哦，不坐真的太浪費了，看黑板都近著呢。”
她黑了黑臉，“可我不想別人坐我位子。”
我卻說，“那我一個人豈不是好孤單了？”
我只是打趣，不料她倒是真的嚴肅起來，“那你就和別人坐好了。”
我嘀咕著，“不要。”
我從未想過一向看似毫無在乎的她會如此在意她不在的那些日子。心裏會有一絲說不上為什麽的甜意，她這樣的霸道我是喜歡的，因為覺得她是在意我的，所以才不願意將我這個“同桌”與他人分享。
我記得我還擔心她誤會，晚上特地寫了日記第二天給她看，告訴她不會有人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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