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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段時間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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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小段時間為自己活

興師動眾舉辦一場大比,若只邀請啟明星閣下一人,難免顯得軍部過於諂媚,所以雄保會還邀請了幾位未婚的高等雄蟲同來,同時在雄保會官網上宣布大比消息,感興趣的雄蟲只要花費一些貢獻點,都可以來參加。

桑鐸的雄主雖然已經有了雌君,但拿到一個名額還是容易的,在聽說聖刃默裏也會來後,很快殺氣騰騰地追來了。

大比表演賽場地旁,桑鐸目不轉睛地看著默裏,明明是曾經連呼吸都密不可分的蟲,卻能硬生生十幾年拒不相見。

而雄蟲亞摩斯盯著自己的雌君桑鐸,十五年,跟這個雌蟲結婚整整十五年,自己從未在他眼裏見過這樣濃烈的情緒。

亞摩斯眼眶漸紅,表情突然狠厲起來,毫無預兆地抽出一把原子槍,對著桑鐸就扣動了扳機,如果這個雌蟲註定不屬於自己,那就毀掉!

此時距離雄蟲最近的,正是沒有參加大比,被安排來做安保工作的洛克,眼看自己的救命恩蟲被瞄準,在戰場多年的本能讓他下意識往前撲去,同時光劍出鞘砍向雄蟲手中的武器。

然而比他動作更快的,卻是看似漫不經心的默裏,這位在戰場馳騁多年的聖刃,以簡安瀾肉眼根本捕捉不到的速度,擋在了子彈的必經之路,並迅速調動部分解體能力,一束分須彈射而出,緊緊纏住子彈。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簡安瀾只剛剛驚訝地站起身,就看到現場已經塵埃落定,結果令人欣慰——沒有蟲受傷。

然而眾蟲剛松了口氣,下一刻狂暴的精神力突然從默裏身上傾瀉而出,桑鐸迅速從情緒中抽身出來,上前鏈接住默裏的精神力,暴動瞬間止住。

但暴動這短短一瞬,哪怕默裏已經下意識控制精神力往地面砸去,避免傷到脆弱的雄蟲,但是…地面上還有剛剛被洛克的光劍砍壞的原子槍,在精神力暴動的沖擊下,半損毀的槍支猛地炸裂開來,滿裝的彈藥火力齊開將雄蟲亞摩斯的雙腿齊齊炸斷,亞摩斯哼都來不及哼一聲,當即昏了過去。

眾蟲被這一連串的事故驚得回不過神,但只幾秒過後,全場嘩然!

雄保會的蟲在場,緊急將雄蟲亞摩斯送醫之餘,更是二話不說令稽查隊帶走了默裏、桑鐸與洛克三蟲,雄保會的負責蟲臉色鐵青,“他們一定要為傷害雄蟲付出足夠的代價!”

直面血肉模糊的現場,簡安瀾一時有些回不過神,好在腦中的“小冰球”自發轉動起來,發出絲絲“寒意”,總算讓簡安瀾壓制住了想吐的欲望。

稍冷靜了一下,簡安瀾走進隔壁包間,剛來蟲星時見過的圍脖閣下也受邀來看大比,依稀記得圍脖閣下的哥哥是個出名的大律師,顧不上過多寒暄,簡安瀾直接詢問,“圍脖閣下,他們會被判什麽程度的刑罰?”

圍脖閣下顯然也在詢問同樣的問題,見到簡安瀾來問,索性打開智腦上公放,“哥,這是啟明星閣下,他也想知道法典是怎麽規定的。”

“讓雄蟲恨到當場掏出武器,不但桑鐸這個雌君死定了,托比因整個家族都要被調查牽連。”智腦那邊的雄蟲敲了敲桌子,“他涉嫌虐待雄蟲。”

虐待?你們蟲族對虐待這個詞的定義,實在是有些大病,簡安瀾內心無語,“那另外兩個雌蟲呢?”

“死刑,雄蟲受傷太嚴重,還是大庭廣眾之下,影響過於惡劣,雄保會不可能讓他們活下去。”智腦那頭的雄蟲語氣篤定。

“退一萬步說,這連自衛過當都稱不上,完全就是意外,連武器都是雄蟲自己掏出來的。”簡安瀾簡直難以置信,“怎麽就要賠命了?那三個,都是戰功累累的軍雌!”

“閣下,這是蟲族。”圍脖閣下輕聲道。

簡安瀾眉頭狠狠皺起,“就沒有什麽法子能幫幫他們?”

連外星人都看不下去,蟲族這樣的法典實在是…智腦那頭的雄蟲突然出聲,“如果是別的蟲問,那一定沒辦法,但如果是您,啟明星閣下,您享受比最高等的雄蟲還高一級的特權。”

主席臺上,布隆菲爾德·葛布看著自己的長子被帶走,站起身一拳擊碎了身前的桌子,緊接著就轉身攥住次子哈靈頓的肩膀,他的眼睛赤紅,“去求啟明星閣下,求他,奉上布隆菲爾德的所有財產也好,你去做他的雌侍也罷,布隆菲爾德的雌蟲,不能因為傷害雄蟲被判罪。”

哈靈頓臉色扭曲一瞬,是為了布隆菲爾德,不是為了洛克?

但對哥哥的擔憂讓他沒空反駁雌父,只冷著臉點點頭,就轉身走了出去,他要去求見啟明星閣下。

帕特裏克集團大樓,阿爾法正在查看薩利的傷勢,一旁的醫療師點了點頭,“今天已經是極限了,數據采集完畢。”

薩利的傷勢明顯非常沈重,連呼吸都微不可聞,醫療室一劑強心劑下去,他才猛抽一口氣,又緩了半晌,終於清醒過來的薩利費力地睜開眼,“帕特裏克先生,”他想了一會兒才開口,“我上課前能恢覆嗎?”

阿爾法看了他一眼,“可以去上課,但還是看得出來虛弱,如果要去見雄蟲,最好等到下周末。”

見自己的小心思被戳破,薩利有些不好意思,“我只跟他說來您這打工,沒說具體做什麽,怕他擔心。”

薩利來了之後,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極限測試”這份工作,顧名思義,以幾乎到達危及生命的程度,測試蟲體能接受的極限,為聖刃族開發的武技課程的強度設置做數據支撐。

薩利選這份工作的原因也很好懂——賺得最多,武技進步最快,當然也最痛苦、最危險。

聖刃族是從窮日子過來的,前輩養家幾乎都是靠刀尖舔血的工作,阿爾法對薩利的慘狀見怪不怪,但還是提醒他,“事實上,關於你的工作,最好適當透露一些給那位雄子。”

不等薩利反駁,阿爾法繼續道:“這份工作可能對你的身體造成極大的損傷,以後如果你真的能嫁給他,雄保會也會將這份經歷如實寄送給雄子,換句話說,你瞞不住。”

薩利瞠目結舌,半晌才苦笑道,“我知道了,謝謝您。”

阿爾法正準備跟薩利交代些恢覆身體的註意事項,畢竟這是啟明星閣下介紹過來的蟲,然而下一刻,海拾茲推門而入,“默裏爺爺出事了!”

阿爾法豁然起身趕往大比現場的時候,簡安瀾正在雄保會的護送下撤離。

發生這種事,在場雄蟲多多少少受到了些驚嚇,本來專門為閣下們舉辦的這場大比,自然也不了了之。

最近頻繁通宵追劇的小綠毛聽說了這事,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就來找簡安瀾,“簡,你沒事吧?”

簡安瀾搖搖頭,他確實沒什麽事,簡單跟小綠毛說了幾句,AI管家突然提醒:“布隆菲爾德·哈靈頓·萊昂內爾前來拜訪,檢測到他沒有預約,請問閣下是否拒絕見面?”

大概知道哈靈頓為何而來,簡安瀾擺了擺手,“放他進來。”

果不其然,哈靈頓進來後紅著眼眶看了簡安瀾一眼,撲通一聲跪下:“啟明星閣下,我代表布隆菲爾德家族,求一個豁免權,無論您要求什麽,布隆菲爾德所有財產,亦或是…”

做雌侍這話,哈靈頓實在是難以開口,他是一個布隆菲爾德,是同齡雌蟲中最優秀的那個,怎麽也沒想過到這個地步,但為了哥哥的命,他還是低頭,“布隆菲爾德·哈靈頓·萊昂內爾願做您的雌侍,從今往後,姓氏、財富、生死以及靈魂,都歸屬您。”

盡管知道這次哈靈頓來,姿態一定會放得很低,但簡安瀾還是被這番說辭震驚了,雖然作為外星人,簡安瀾不是非常清楚雌侍跟雌君的差別,但只聽名字也知道,雌侍的分量必定要低得多。

簡安瀾一時無語,倒是最近狗血劇集看多了的小綠毛接受良好,甚至腦洞大開,“簡,你不是正好急著結婚完成任務,但是又不想真的永遠留在蟲族,不如接受這個提議,一個雌侍嘛,又不算什麽,到時候不要也就不要了。”

簡安瀾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小綠毛的胡說八道,冷靜下來想了想,請小綠毛先回去,然後讓機器人倒了一杯熱飲給哈靈頓,才坐在沙發上開口道:“你不用擔心,我會使用啟明星的特權,要求赦免他們。你要是實在不安心,我聽說特典是可以買賣的?你直接按市價給我錢就好了。”

給錢好,買賣兩清,不涉及人情。

至於雌侍,藍星人實在敬謝不敏。

一邊說著,簡安瀾一邊打開智腦,給阿爾法發了同樣的消息,相信他現在也心急如焚。

阿爾法此時正在黑牢外,等待探視默裏,手上也沒閑著,戳著智腦到處找關系,想為默裏尋找一線生機。

接到簡安瀾發來的消息,他突然停了下來,原本以為的塌天大禍,就這樣輕描淡寫地解決了,阿爾法一時有些無法適從。

工作蟲喊他進去與默裏會面的時候,阿爾法還有些楞神。

由於默裏精神的不穩定,為了避免刺激他,他被關押在一個單獨的區域,環境還算說得過去,阿爾法與他是在一片極為空曠的露天草地上見面的。

默裏對於自己的下場顯然心裏有數,見到阿爾法就直言道:“我沒多少日子了,你不必為我奔走。”

黑牢上空很安靜,連只飛鳥都沒有,阿爾法望著天上的雲有些出神,小時候因為出不了社區,他又喜好安靜,同齡的蟲崽子撲咬打架玩的時候,他總是一個蟲跑進密林,找一棵合適的樹,躺在樹梢上,看天發呆,想象以後出了社區,要過什麽樣的生活。

然而等到真的長大,忙碌起來,有多久連天空都沒有好好看過了呢?對阿爾法來說,連發呆都是奢侈。

“默裏爺爺,這輩子從來沒有跟桑鐸真正在一起過,你後悔嗎?”阿爾法突然問道。

原本還在放狠話“在黑牢裏精神暴動,還能為族裏省點收拾殘局的力氣”的默裏,突然不吱聲了。

“從我被全族一起供著讀最高學院時我就知道,聖刃族是我一生都要負起的責任,我也願意守護族群。”阿爾法說這話時表情平靜,他確實是這麽想的,看到族人過上好日子,也是由衷地開心。

這話說得默裏有些難過,他啞著嗓子,“這不是你的責任,族群怎麽會是你的責任,是我們這些老家夥沒用…”

“但是,漫長歲月裏,我也想有小段時間為自己活。”看著默裏眼中的滄桑,阿爾法突然站起身,“我有件事想做,現在就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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