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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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三人並排一起走,季醒詞走在最前面,且他最輕松,背了一個略癟的黑色雙肩包,腳步沈穩,迎著朝陽漫步。

而遲念跟在後面就相對於他來說有點吃力了,自己那個粉色豬豬小包裝的鼓囊囊的,差點連拉鏈都拉不上了,而且她長得還小點,瘦點,行動起來就稍微有點累。

林一鳴伸出手幫她拖著點書包,還沒走了一半手就酸了,再加上大清早這太陽就大,曬得他睜不開眼,又累又熱讓他不由得吐槽起來:“你這裏到底裝了些什麽啊,怎麽這麽沈呢?”

遲念嗓子有些幹,緩緩突出一口灼熱的氣,不屈不撓似的把書包往上提了提:“還不是為了造福你們,累死我了。”

林一鳴聽了嘿嘿一樂,舔著臉問:“給沒給我帶旺仔小饅頭?”

遲念瞪了他一眼,“滾吶……”

倆人你一句我一句在後面源源不斷的輸出,走在前面的季醒詞嫌棄似的扣扣耳朵,今天的太陽確實毒辣,天氣也很熱,他們兩個知道熱還耗費體力,還能像小學生似的拌嘴,真是服了他們,怕他倆沒到學校就已經都怕都爬不動了。

想著,季醒詞刻意放緩腳步,幾乎在原地踏步等著他倆。

遲念罵罵咧咧的拉著林一鳴的袖子往前走,還麽走幾步,她突然停下來,仰頭看著站在原地的季醒詞。

“咋?”

季醒辭別的沒說,直接伸到遲念後面,將她的書包拿起來,“給我。”

林一鳴松了一口氣,他終於可以解放了,季醒詞這個小頑固終於長心了。

遲念揉揉發熱的臉頰,自己後背那種如背了一座大山的感覺沒有了,輕松不少。

“不,不好吧。”

“給我,我,我怕遲,遲到。”

她悄悄瞥了下季醒詞的臉色,見他沒有任何松動的表情,那雙眼極其認真的盯著她,容不得她拒絕。

“好吧,謝謝啦!”

遲念笑了笑,垂下雙臂將自己的書包任由他拿了過去,還沒笑完,她眼前突然黑了,且鼻子一酸,整個臉都傳來一陣疼痛。

“拿書包”

季醒詞毫無感情的說完後微微低頭看著她從臉上扒下來書包,鼻尖紅紅的,像個滑稽的小醜。

到了學校,大部分同學已經坐在班級等著了,季醒詞頂著幾道不明意味的目光從進學校大門到班級,他回味過來可能是自己肩上背的粉色豬頭書包吧。

季醒詞打了個寒顫,嫌棄的將快撐爆的豬頭書包丟在遲念桌上。

遲念同桌許不言聽聲一震,擡頭看去,那書包裝的東西真多,有幾個袋子邊因為裝得太滿從隨著縫隙露了出來。

季醒詞坐在座位上沒等幾分鐘,高文斌端著他那個萬年茶壺就來了,還帶個小遮陽帽,用藤條編的那種,鼻梁上卡個小小的圓片墨鏡,看上去很有喜感。

“都別嘮了,拿好自己的東西按大小個順序站排下樓。”

他說著,幾個不安分的已經拿著包就從後門沖了出去,呀呼一聲站在了最後。

高文斌嫌棄的瞪了他們幾眼,跟著出去。

遲念一聽大小個站排,立刻看了眼季醒詞,他們兩個的身高差好像挨不著了,她低下頭擺弄自己豬豬書包上的粉色豬鼻子,正愁怎麽辦呢

身旁的許不言看她這樣還以為是擔心這麽沈的書包沒幫她便笑了笑,遞給她一塊巧克力,“我們兩個身高差不多,估計能和你站一起,我幫你拿書包吧。”

此刻能有人幫她分擔這麽沈的書包,心裏也是很感激,暫且把不能和季醒詞坐在一起的憂傷放在了一邊。

遲念說話得語氣向來有些軟,讓人心裏熱了一下:“那真是謝謝你呀!”

季醒詞坐在前面脊背一僵。

許不言抿住嘴唇,不好意思的忍著笑意,撓撓頭繼續說:“不客氣,我們是同桌是朋友嘛,互相關照是應該的。”

遲念點點頭,接過他手中的巧克力,他們高一就是同學,之前做前後排後來因為期末考試成績差不多就被分到了一起去。

對她還是蠻好的,會幫她把留什麽作業都記下來,有時候睡覺還會幫忙打掩護。

總體來說是個好同桌。

高二各班級的學生們陸陸續續出了教學樓上車坐穩後,幾輛載滿學生的客車便都出發了。

上了車,季醒詞見遲念早就坐在了座位上,興奮地往窗外望去,而旁邊的許不言笑著幫她整理腦後掉出的一摞碎發。

他咬著牙,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看見他們的動作就覺得心口有些悶。

他別開目光,心裏還有些憤憤的,就直接坐在了許不言後面。

見許不言笨拙的在她腦後整來整去,是不是還摸一摸小腦袋,他歪歪頭,順手將自己身後的書包向前一丟,砸中許不言的手臂。

待許不言轉過頭楞楞的看著他,季醒詞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一聲,慢悠悠道:“抱歉,不是故,故意的。”

許不言垂下手臂,揉了揉被他打到的地方,也跟著笑了下:“沒事。”

季醒詞這才覺得心情好了點,氣順了點。

客車平穩的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季醒詞翻著一本書看的入迷。

看了一會兒,車內嘈雜的環境讓他有些頭疼,有些暈車的跡象,再加上臉上還沒完全好的傷口有些疼,便看不進去書了,合上書後,季醒詞靠在椅子上香瞇一會兒。

“季醒詞”

季醒詞眼皮動了下,聽到遲念喊他。他緩慢掀開眼皮,眸子深而黑,沒有任何情緒,像一灘死水表面毫無波瀾。

遲念跪在椅子上,小手撐著椅背,兩根手指夾著一塊綠色糖衣包裹著的薄荷糖遞給他:“給你,緩解暈車用的。”

季醒詞吸了下鼻子,抿唇對她笑了下:“謝謝。”

撕開小小的包裝袋,綠色薄荷葉形狀的小糖塊放在嘴裏化的極快,但幾乎是幾秒後大腦瞬間清醒,之前暈乎乎的感覺也都消失了許多。

車程四十多分鐘就到了,在清水溪鎮隔壁的清水市郊區的陶瓷藝術博物館,他們野餐的地方也在博物館後面一塊半山腰上的空地方。

高二年級不少人,幾個班級站在一起烏壓壓的一片人,在博物館的工作人員帶領下,按班級出發。

遲念他們是第一批進去的學生。

在排隊挨個進去的時候,聽了工作人員對博物館的介紹,全都進去時就分散著走了,只是要求中午在博物館正門集合。

周哲他們對這些東西並不感興趣,而是召集了幾個人從後門溜出去悄悄抽煙去了。

“季醒詞等等我!”

遲念在人群中一把拉住季醒詞,拽住他胳膊後嘻嘻笑了兩聲,掌心的溫熱透過他皮膚慢慢透進他的血肉裏,季醒詞下意識的想要抽離卻被她牢牢禁錮住,死也不松手,無奈,只好拉著她一起走。

許不言在原地轉了兩圈都不見遲念,只好搭個別的伴一起走了。

進了大廳,季醒詞駐足認真看著大屏幕上的各個展廳分布圖,還沒看完就接著被遲念拉著就跑,嘴裏還嘟囔著:“快點吧,我最想去那個琺瑯彩藝術廳!”

“碗撇口,深弧腹,圈足。碗內和圈足內施白釉,足端無釉。外壁黃地開光琺瑯彩裝飾。”

展廳內,遲念背對著一個展品說出一大堆特征,而季醒詞趴在外層玻璃壁上驚訝的張了張嘴。

“我還知道這個黃地琺瑯彩開花卉紋碗的具體花瓣有幾瓣分別是什麽花呢。”

季醒詞其實是有點不相信,雖然她在這生活了這麽久,對於陶瓷這種東西大概的多多少少會了解一點,但即使她之前了解過這個碗,要是現在說具體點,這介紹那麽多,再加上時間的因素,遲念可能就不會記得那麽多了。

他不信,但也要給遲念一個機會,就當著哄她開心了:“說來聽聽。”

遲念冷冷一笑,拇指和食指伸直,做出一個對號的形狀卡在下巴上,慢慢道:“均勻分布四個花瓣,各繪一叢折枝牡丹和菊花。”

季醒詞連忙數了下,“還真是。”

遲念高興地快跳起來,得意洋洋的拍了下季醒詞的肩膀,“你不服不行啊。”

季醒詞冷哼了一聲,接著問:“外底署了什麽字體和分別是哪幾個字?”

遲念微微瞪圓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我去,這時候不結巴了?

“楷體,康熙禦制。”

“行吧,算你都對……”

“什麽叫算我都對啊!本來就是!”遲念雙手背後,就跟個小老頭似的。“你還是佩服我一下吧,畢竟我爺爺就是幹這個的,我知道自然多一些。”

遲念嘚瑟夠了,便踮起腳沖著季醒詞得意的哼了一下,做出個豬鼻子的動作,而後頭也不回的往展廳外走。

“快點快點,我看到那邊有賣紀念品的!”

季醒詞雖然吃癟但是並沒惱怒,其實他也蠻佩服遲念了,一個小小人竟然知道的這麽多。

被她催著,季醒詞快步來到買紀念品的地方,幾個展覽櫃裏擺放著許多陶瓷工藝的小飾品,琳瑯滿目,眼花繚亂的。

遲念一時間都邁不開步了,她看哪個都好,哪個都想買回家去擺著。

季醒詞跟著她來回轉了兩圈,要數最吸引他的還是第一個櫃子裏擺放的一個小兔子掛件。

白色的小兔子一雙粉紅色的眼睛,眼睛裏還勾出幾個星星一眼的眸光,前腳兩指小爪子裏抱著一根巨大的胡蘿北,後腳做出蹲坐的狀態似乎放在平面上還能立起來。

瓷兔字上面還用一塊晶瑩剔透的圓形白玉裝飾著,而後用一條粉色的繩子穿起來,十分好看。

他的目光停留在這個掛件上許久,餘光掃見遲念正舉著一枚小不倒翁認真看著,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明白,聽到這個不倒翁掉在地上都不會碎立刻喜歡的跳起來,眸子裏也跟摻了星星一樣好看。

“這個幫我包,包起來。”季醒詞不再猶豫,沖導購員招了招手。

遲念打算買了這對年畫娃娃的不倒翁,抽空偏頭看他:“這個好像蠻貴的耶,不過好看也是真的,你要送哪個小姑娘呀?”

季醒詞一頓,下意識的低頭看她,說道。

“你喜歡嗎?”

遲念停留在那個被導購員拿起來的小兔子身上一怔,還以為在征求自己意見:“兔子超可愛的,要是送我我肯定喜歡。”

季醒詞點點頭,唇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彎了個好看的弧度,在遲念轉身去的時候,壓低了聲音念念道:

“喜歡就好。”

小桃子科普時間:黃地琺瑯彩開花卉紋碗產自於清康熙年間,屬於琺瑯彩工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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