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他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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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誰?

“是個好孩子,只可惜了。”

少年隔壁家的大娘哀嘆著,言語間盡是對少年遭此劫難的可惜,對於她家的屋子也被破壞這件事並沒有什麽抱怨。

據大娘所說,少年名字叫鄭凡,剛剛過完了他的十三歲生辰。

鄭凡父母早逝,這孩子是吃百家飯長大的,為人特別懂事。

“要早知道他會是個妖怪,我們當初就不應該管他。”

忽然一個婦女嗚嗚的哭了起來,邊哭還邊嚷嚷著是她們瞎了眼,軟了心。

“劉嬸啊,這又不是小凡的錯,你也別怪他了,人都沒了再說還有什麽意思。”

“你閉嘴!死的又不是你家娃子,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

劉嬸一邊抹著淚一邊沖著開口勸說的那個婦人發火,婦人悻悻的閉上嘴不敢說話。

她兒子現在可是在軍營裏,本來以為是去拼命的,結果得到了仙法。

“劉家妹子,虎子肯定不希望你為了他哭壞了身子。”

最開始替鄭凡說話的王大娘也開始勸說劉嬸,但劉嬸就是罵罵咧咧的不肯罷休,陸澄被她們吵的頭疼,只能先退了出去。

“本來還想問問鄭凡今天去過哪裏,看樣子這一時半會兒是靜不下來了。”

陸澄揉著太陽穴,此時感覺腦子裏都是嗡嗡的,仿佛有幾千只鴨子在爭吵。

“我們去問問那些孩子,說不定能夠有什麽發現。”

柳林提了一個與陸澄想法完全不同的意見,陸澄覺得要從婦人口中問清楚鄭凡今日的行為舉止和往日有沒有什麽不同,柳林卻覺得同齡人之間更能問出些什麽。

很顯然,他是對的。

“凡哥白天和楊哥一起出去了,回來後不久就變成這樣了。”

“那楊哥呢?他現在在哪?”

“死了。”

楊哥就是劉楊,劉嬸的獨生子,而陸澄也從這些孩子口中得知劉嬸崩潰的詳細情況。

劉楊是遺腹子,親爹是海上打漁的,一次大豐收後醉酒不慎掉入海中,留下孤兒寡母這麽過了十多年,若非有朋友的接濟,恐怕母子都要被欺負死了。

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就要娶媳婦生娃了,結果就死在了從小一起長大的哥們手中,無論換做哪個當母親的,都會和劉嬸一樣憎恨害死她兒子的人。

“要說楊哥也是可憐,本來今天他不想出去的。”

將這些情況透露給陸澄的少年也開始替劉楊打抱不平起來。

“凡哥說在臨城太悶了,想要出城摘野果子吃,楊哥不肯,說是外頭危險,結果一出去兩人就遇到妖物了。”

“妖物?你是說他們是遇到妖物後才逃回來的?”

這個消息讓陸澄有些興奮了起來,也怪不得她這樣,畢竟人無緣無故的也不可能變成喪屍,而鄭凡和劉楊在出城遇到喪屍後肯定是出了什麽事情,這才將喪屍病毒帶了回來。

“對,凡哥回來的時候身上帶傷,說是被妖物傷到的,還是我給他包紮的,只不過當時只是止血,城裏頭的大夫都被將軍帶走了,我本來是想讓找大夫來看看,結果剛剛回來就聽說出事了。”

少年如是說道。

“這樣就清楚了。”

陸澄與柳林對視一眼,兩人心下都明白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但是城門封鎖,他們又如何出的去?”

少年閉上了嘴,眼神躲閃卻沒有逃過柳林的眼睛。

“這位小兄弟,如果你知道可否告訴我們,以免更多的孩子不懂事逃出去,今天這樣的事情,恐怕你也不想再看到吧。”

柳林曉之以理,希望能夠讓少年將他知道的一切全部說出來,少年卻是支支吾吾的半晌也才吐出了一句話。

“不要告訴我爹娘。”

少年的娘親在劉嬸那裏,一時半會還不會回家,而他爹也在前方軍營裏,雖然不曾覺醒異能,卻也是強壯勞力,趁著家裏沒人,他帶著陸澄和柳林兜兜轉轉的跑到一個拐角。

“這裏是我們的秘密,作為交換現在你要開始替我保守是我告訴你的這個秘密。”

“好,替你保守秘密。”

陸澄勾住他的小手指搖了搖,然後大拇指蓋了章,少年這才放心的把墻邊的草扒開。

草下是一個僅容一個人通過的小洞,或者說只能瘦弱的少年和女孩子才能鉆出去。

“這裏本來是個狗洞,後來我們把邊敲大了一些,現在已經是極限了。”

說話間,少年半個身子也已經鉆了出去。

陸澄本來也想跟出去看看,只是相比起其他女子而言她骨架要大上一些,平日裏看著更加高挑,此刻卻成了障礙。

至於柳林就更不用說了,成年男子更加不可能通過那個洞。

“你先回去吧,這裏交給我們來處理。”

陸澄記了一下這個洞的位置,跟著少年又回了他的住所。

離開的這麽一會,少年的娘也回來了,見到兒子和陸澄他們在一起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後笑著送陸澄他們離開,只是臉上的笑容是那麽的不自然。

這人才剛出門,就聽到屋裏頭婦人告誡兒子以後不要搭理他們的話,陸澄不明所以,卻也明白不是所有人都歡迎他們的到來。

“為啥啊娘?”

少年似乎是對陸澄和柳林挺有好感的,陸澄也是點頭想知道為什麽。

“隔壁麻子都得到了仙法,而你爹卻沒有,那女人瞧不起咱們家呢。”

真實原因竟然如此可笑,陸澄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只能搖著頭帶著柳林離開。

“陸姑娘,你為什麽不和他們解釋?”

柳林有些疑惑,他所認識的陸澄並不是那種不會和陌生人解釋的人,她向來都不喜歡別人誤解她。

陸澄只是笑了笑,聲音雖然依舊清亮,卻讓人感覺心裏有些沈重。

“就讓她們認為是我做的吧,這樣一來也不會覺得自己的男人自己的爹不如其他人。”

“胡說,三弟和爹也沒有異能,我和小妹就沒有這麽想過,反而覺得應該保護他們。”

柳林有些不同意陸澄的說法,相處的久了二人之間的氛圍也沒有那麽疏離,換做以前他定然不會直言說陸澄胡說,而是就算心裏不同意這個說法,也會閉口不言。

“那麽柳森和大叔是怎麽想的呢?”

“這個…”

柳林忽然閉上了嘴,因為他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其實這個很容易想到,如果沒有異能的人是你,而作為弟弟的柳森卻是異能者,你會怎麽想?”

陸澄拍了拍柳林的肩膀,其餘的話就不需要多說了。

誰有異能誰無異能的確與陸澄無關,是異能者的機遇,那婦人本就不應該全部推給陸澄,可如果這樣能夠讓她感受一下,不覺得是因為自己男人不如其他人的話,那這個鍋陸澄不介意背著。

“陸姑娘,我們現在要去哪?找將軍麽?”

“不了,這麽晚還是讓將軍休息吧,讓巡邏的士兵將洞封了就是了,明日再讓人順著城墻轉一圈,將所有的洞都堵上。”

陸澄本來是想要去找姜陸的,她感覺姜陸似乎不簡單,能夠和楊鄔稱兄道弟,絕不是區區一個士兵。

但是最後她還是尋了正好遇到的一個士兵來做這件事。

姜陸給她了一種很危險的感覺,不是齊箬言遇到端榮時候那種精神上的壓制,而是直覺上的躲閃,沒有緣由,就是不能接近。

第二天陸澄再去那個洞旁邊的時候,洞不僅被封上了,甚至根本就沒有存在過。

最開始她還以為是自己走錯了地方,直到讓那個少年來看過後才確認這面看著飽經風霜的墻面就是本來任由他們出入的狗洞。

“原來造假技術從這麽早就開始有了。”

陸澄感慨著,齊箬言依舊是那副看傻子的目光。

昨天陸澄沒有帶著齊箬言,今兒一大早齊箬言就已經候在陸澄房間門口了,說什麽也要跟著她。

陸澄並不主張帶齊箬言去市集和異能者相見,雖然齊箬言也有異能,可卻是因為這是由於變異成喪屍才激發出來的能力,雖然有了變形藥劑,可讓齊箬言和一群異能者待在一起,就連陸澄也不清楚會發生什麽事情。

誰料平日裏乖乖的齊箬言竟然今天格外的執拗,無論陸澄怎麽說都不聽。

“陸姑娘。”

“陸姑娘早上好。”

“姑娘早上好。”

一到市集,早就候在這裏的異能者們紛紛和陸澄打招呼,或熱情或冷漠,哪怕是點點頭,也沒有一個人無視陸澄。

“他們都認識你?”

齊箬言斜眼看著陸澄,不過心裏倒是覺得一點都不意外。

這個女人一出現總能讓別人看到她。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誰。”

陸澄一點都不知羞恥為何物,還很嘚瑟的挑了挑眉。

“嘁。”

雖然也覺得陸澄說的沒毛病,但齊箬言總是看不慣她這副模樣,傲嬌的撇了撇嘴。

“陸姑娘,你來啦。”

柳林也一早就到了,看到陸澄過來連忙迎上去,卻瞧見陸澄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手拉手走了過來,早就看到他們的那些人都在竊竊私語少年的身份,竟然有不少覺得這是陸澄的未婚夫。

“這位是…”

柳林有些遲疑的看著少年,眸中驚疑不定。

那張熟悉的臉令人不敢置信,但能夠和陸澄如此親密的人還會有幾個?哪怕是他也不敢如此。

柳林的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等著陸澄告訴他。

“你猜。”

陸澄笑瞇瞇的逗柳林玩,冷不丁又被齊箬言白了一眼。

“柳二哥,我是齊箬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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