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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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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罪

最終被陸澄教會使用儲物戒指方式的齊箬言仍舊不知道他被陸澄坑了一把,還覺得這位仙子就如同柳二哥所說的那樣,心地善良。

本來因為陸澄相互而萌生的信任轉化為了尊敬。

這一頭其樂融融,而另一頭卻如同冰窖。

“她吃了?”

端榮公主一襲紅紗覆身,懶洋洋的倚在臥榻上翻閱著一本書。

精致的妝容使得她看上去並不像一個年僅十四歲的少女。

身邊站著兩個樣貌身材皆同一個模子裏出來的侍女,粉裳的手裏端著托盤,上頭是茶具,另一個藍裳的正拿著一把團扇給端榮公主扇風。

端榮公主的身體剛剛覆原,卻被勒令只能住在這兒,也是盛豐帝怕她再度受涼發熱,卻只有端榮心裏清楚自己的情況不是所有人知道的那樣。

這屋子熱的她難受,卻也不好將真相說出來,只能熬著。

“回公主的話,貴人吃過了。”

翠玉跪在地上,雙手撐著地面渾身發抖,雖然被端榮公主震懾住了,卻沒有半分影響到她回話。

換做以前,翠玉早就嚇哭了,可剛剛從陸澄的房間裏出來,她只覺得端榮公主的言行舉止雖然給她了壓力,卻還是差了一些什麽。

至於究竟是差在哪裏,連翠玉自己也說不出來。

“什麽貴人!那個賤人!”

“嘭”的一聲書離了手,端榮撐坐著雙目欲裂,死盯著跪趴在地上的翠玉的目光仿佛要將她生吞活剝了一樣。

翠玉的額頭上一片青紫,被書角砸到倒也不至於出血,只是那疼痛感是她平生第一次感受到。

她來行宮也有幾年了,雖然平日裏管事嬤嬤總說她專吃不做事,卻對她一直都很好,也不曾打罵過,她本還以為宮裏頭出來的人都是像嬤嬤一樣嘴硬心軟。

想到這裏,翠玉不由得委屈起來。

難怪嬤嬤說到了公主身邊要謹言慎行,這宮裏頭的貴人怎麽這麽古怪,動輒打罵都沒有緣由。

她再也不相信翠竹姐姐了,明明說端榮公主很溫柔的,都是騙人的!

若不是今年翠竹被放出行宮自由婚配,翠玉都想去跟她鬧上一鬧了。

不過也正是因為翠竹離開了,翠玉才被安排給了端榮公主。

“不過,吃了就好。”

書本扔出去了,端榮似乎也消氣了,端過身邊貼身侍女手中的茶杯飲了一口,剛剛還有著猙獰的面容又變成了那個看著無害的可愛模樣。

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紅潤的唇勾出一抹詭異的弧度,令偷眼瞧她的翠玉又縮回了腦袋。

這樣的公主好可怕。

“你先下去領盒傷藥,今日便休息吧,不用在這兒伺候,不過若是這行宮裏遇上些什麽事兒,第一時間來稟告。”

“是。”

翠玉磕了一個頭,快步退了下去,轉出門看到端榮公主神清氣爽的樣子,不由得咽下了滿腹狐疑。

半個時辰不到,翠玉整個人就癱軟在了地上。

“陸姑娘,皇上命您和小公子過去一趟。”

站在陸澄面前的宮女眉目清秀,卻僅僅是普通,不像翠玉那樣靈動。

來的人不是翠玉,陸澄也沒有什麽疑惑的,先前翠玉也有說過,她現在是在端榮公主身前伺候,又怎麽可能再來做這種通報的小事情,殊不知此時的翠玉也是自身難保。

“是太醫來了麽?”

跟著宮女往一個方向走去,陸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她的居所雖然離端榮的很近,卻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畢竟不可能直接將她安排在離公主僅僅一墻之隔的房間裏。

只是現在前往的方向,卻並非端榮的所在。

“姑娘到了便知。”

宮女低頭走著,淡淡的回答,可聲音卻讓陸澄聽出了一股的惱火。

這古代的人怎麽都說話遮遮掩掩的,劇透一點又不會怎樣。

陸澄越發覺得自己不適合在這個地方生存了,每個人說話都在兜圈子,還是與柳家人相處起來舒坦。

等太醫確診後一定要早些離開!

陸澄暗暗下了決定,反正那皇上不是還欠著她一個要求麽,哪怕這樣浪費了也要離開。

很多的時候想象的很美好,可下一秒現實就會一個狼牙棒打碎那些美好。

布置簡樸的房間,氣氛格外的低迷,讓陸澄剛剛踏入便心沈了下去。

盛豐帝,端榮公主,嘉儀公主,喬姍,都在屋子裏,前三個坐在桌邊,喬姍則是站在了嘉儀公主姜姒瑾的身邊。

“民女陸澄拜見皇上。”

陸澄拉著齊箬言盈盈拜下,見了兩個宮女後,她的姿勢也稍微標準了一些,卻還是有些辣眼睛。

忍住沒去看身邊的人,在進屋子的一瞬間陸澄便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幾個人。

其中她認識的僅僅只有翠玉,而翠玉此時伏在地上看不清表情,陸澄只看到她額頭上的青紫。

“陸姑娘。”

盛豐帝的聲音從陸澄頭頂想起,威嚴而隱含怒意。

“今日的午膳你吃了麽?”

“吃了。”

陸澄心中微微震驚,卻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了,她明白盛豐帝為何尋她而來,怕是已經知道那菜裏頭有毒了。

“哦?”

盛豐帝的聲調往前提了幾分,落在眾人耳中令所有人都不由得提起了心,尤其是坐在他身側的端榮公主和另一邊站著的喬姍。

“聽說今兒的菜是端榮公主吩咐廚房做的,不知可還合陸姑娘的胃口。”

“菜的確是好菜,只是菜裏頭似乎有些不幹凈呢。”

陸澄猛然擡頭,瞳孔中流露出來的是讓盛豐帝不喜的明慧。

“你胡說!這午膳是本宮吩咐的,你說裏頭不幹凈,不就是在說本宮的不是!”

端榮公主怒目而視,厚重的妝容使得陸澄有些記不清她本來的面貌了,只覺得這個少女的模樣如同從面粉裏出來的糯米團子。

“民女並無這個意思。”

陸澄面無表情的蹲在那裏,小腿已經開始酸疼,要是再蹲一會兒,怕是等會兒會一頭栽下去。

“公主自然不可能會害民女,民女從未見過公主更別提冒犯,對民女出手,反而是汙了公主您的手。”

陸澄故意將端榮公主撇清,卻看到她臉上表情如同吃了屎一樣的難看。

“端榮,這位姑娘並沒有指責你的意思,更何況明眼人都清楚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對她下手的,莫不是你最近處置了誰吧。”

姜姒瑾端起涼茶喝了一口,散了散因為這些惱人事兒出的一身火氣。

“處置麽?她嘍。”

端榮公主的臉色依舊難看,陸澄的話就讓她像是吃了蒼蠅一樣,誰曾想她的親姐姐竟然也是一口一個的救命恩人。

“菜是這丫頭送過去的,而處置,她頭上的淤青就是最好的證明。”

“公主!”

翠玉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就背上了一個下毒殺人的罪名,而給她定罪的還是她這幾日盡心盡力伺候的公主殿下,她頭上這傷還是陸姑娘用完午膳後才有的!

“她這傷是我用完午膳後才有的。”

一個聲音說出了翠玉腦海裏的話,翠玉淚滿朦朧的朝旁邊看去,模糊的視線裏窗口透進來的光撒在了陸澄身上,朦朦朧的散發著光芒。

仙女,陸姑娘是仙女。

翠玉就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整個人都恨不得撲上去抱住陸澄的大腿。

“貴人說的不錯,奴婢,奴婢是在貴人用完午膳後才去了公主那兒回稟,後來才…才…”

後面的話翠玉說不出來,是被公主責罰麽?可她又沒有做錯事。

想到這裏,翠玉又不由得委屈起來了。

而她另一邊跪著的正是平日裏冷著臉,卻極為疼寵這些孩子的管事嬤嬤,此時嬤嬤正恨不得擡腳去踹翠玉。

這丫頭是被豬油蒙了心麽,這種時候不應該是一力承擔下來麽,哪怕這件事不是她做的,至少也要順著公主的意思,公主高興了說不準還會救她一救,也就這個丫頭看不清思絡,竟然還幫著那不知從哪裏來的女人。

沒錯,就連管事嬤嬤也對這件事一清二楚。

翠玉是她看著長大的,是個什麽樣的人她也清楚,這丫頭在她手下沒有受過磋磨,被公主打了肯定會有怨氣,可以她對翠玉的了解,受了委屈最多也就自個兒躲在屋子裏哭,哪裏會做下毒這種事兒。

眼見著小丫頭哭的淚眼朦朧一個勁的沖著陸澄搖頭,管事嬤嬤不由得嘆了口氣。

她是從宮裏頭出來的,心裏也清楚裏頭是個什麽樣,而她在這行宮裏也有二十來年了,從未用那些方法待過行宮裏的丫頭,她來後再進來的宮女,哪個不是平平安安的等到二十五歲被放出去婚配,今兒出了這檔子事情,反而讓她發現自己對行宮裏頭的宮女管教的有些松懈了。

主子是誰,這是應該記到骨子裏的,哪怕主子要自己死也不能說句不,今日翠玉的舉動,的確是她沒有管教好。

“既然這宮女的傷是後來才有的,那便不存在什麽怨恨,端榮,你何時變得如此信口雌黃了?”

姜姒瑾目光清冷的在妹妹身上掃過,眸子裏的失望刺痛了端榮的眼睛。

第一次出現不想再去看姐姐的想法,端榮公主厭惡的掃了一眼下面跪著的女人,心裏煩躁不堪。

沒想到再來一次,她最愛的姐姐依舊是護著這個女人的。

怎麽死的人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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