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關燈


“怎麽了?做噩夢了嗎?不怕,有我在。” 身旁的那個人輕輕地拍著自己安慰著,接著用手擁住了她,夏憶眠的頭枕在了他的胳膊上,她能感覺到他噴在她頭頂的溫熱的氣息。

原來是做了一個夢,夏憶眠清醒了不少,只覺得剛才渾身都出了冷汗。

聽著耳邊傳來的均勻的呼吸聲,夏憶眠的呼吸慢慢地平靜下來,他的身體火熱,就像一個火爐一樣暖著她,這讓她有一種可靠的安全感。她不自覺地往他身邊靠了靠,就讓她貪戀此時此刻的溫暖吧,盡管這個男人並不真正屬於她,盡管這個男人並不是要溫暖她一輩子的人。

這樣想著,夏憶眠又慢慢地睡了過去,竟然沒了那些可怕的夢。

早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來的時候,夏憶眠睜開了眼,發現自己竟然還在秦世風的懷抱裏,枕著他的胳膊,而他的下巴就頂著她的頭頂,而自己的胳膊還搭在他的腰上。

夏憶眠迅速地收回胳膊,迅速地坐了起來,逃也似的跑進衛生間裏,她一邊刷牙一邊想,誰還沒有個寂寞孤獨的時候,自己只不過借了一個肩膀用了用,況且這個肩膀的主人還是自己法律意義上的丈夫。

她出來的時候,發現秦世風正站在樓上笑瞇瞇地朝她擺手:“早上好。”他看起來神清氣爽。

“早上好。”夏憶眠回應了一聲,進廚房做早飯。

夏憶眠的廚藝真的不怎麽樣,用隋江江的話來說她做的飯勉強果腹,如果有方便面,她寧願吃這垃圾食品,也是絕不吃夏憶眠做的飯的。

這也太瞧不起人了。夏憶眠聽了嘴硬道:“那是你吃高級廚師的飯把嘴吃刁了。”而每每如此,隋江江只是笑笑並不說話。事實勝於雄辯,每次自己做飯,夏憶眠都會吃得精光,而吃夏憶眠自己做的飯,總會剩好多。

其實,做飯這個事也得靠天賦的,夏憶眠也真是挺委屈的,她做飯的調料除了蔥姜蒜,也就只有鹽了,其他調料一概不放,這樣的飯口味當然差了點,但絕對是放心安全的。食品安全,重於泰山,這一點她可是執行的非常嚴格的

再一個,夏憶眠從小到大,真的很少拿菜刀的,在家裏也是幫外婆打打下手,洗菜刷碗她在行,她的刀工真是不怎麽樣,切得土豆絲就跟筷子一般粗,常常遭到秦世風的嘲笑。

有一次,秦世風竟拿著筷子和她的土豆絲比,夏憶眠不服氣,把菜刀往砧板上一放:“有本事,你來切。”

沒想到秦世風摩拳擦掌躍躍欲試:“別看哥別的不行,切土豆絲可是高手。”

他洗了手,帶上圍裙,拿起菜刀,架勢倒是像模像樣。他先削了一個大土豆,把周邊切成長方形,刀刀落下,切成蟬翼般的薄片,邊切邊碼薄片,一片斜壓一片、最後用刀壓平整,刀起絲落,絲絲均勻。

在夏憶眠驚訝的眼神裏,秦世風拈起一根土豆絲得意道:“怎麽樣,厲害吧!今晚是不是該以身相許啊?”

當時夏憶眠確實佩服了,這功夫沒有一年兩年是練不出的,就是精通廚藝的外婆切也未必能切得這麽均勻細致。

“確實厲害,真看不出來,你是怎麽練就這一手的本事的,我也學學。”她的佩服是由衷的,做飯方面是她的短板,如果有這個本事她也可以在隋江江面前炫耀一番。

“我還有更厲害的呢,想不想試一試?”他從來都能將不正經的話說的一本正經。

“你就不能正經點,我真心像學藝呢。”夏憶眠有時覺得真心和他無法交流。

“我說的也是正經的,還有,我只賣身不賣藝。”他嘴角露出一抹壞笑,一字一板地回答。

夏憶眠簡直要被他打敗,幹脆直接下了驅逐令:“好了,我不學了,你趕緊出去,別耽誤我做飯了。”

秦世風俯身吻了她的臉頰一下,輕笑一聲:“寶貝,我們家只有一個人會就夠了,我可以為你切一輩子的土豆絲。”

她知道他這個人一向是懶得做飯的,以前聽婆婆宋瑞沁說,他們夫妻倆年輕的時候忙著做生意有時候顧不上兄弟倆,為了鍛煉兄弟倆的獨立生活的能力,便沒用保姆,交代兄弟倆分工合作,一個做飯一個刷碗,可是秦世風總能成功地說服大哥倆人一起出去下館子。

這樣一個遠庖廚的人怎麽會練就一身切土豆絲的絕技?以前夏憶眠懶得去想,這回她似乎明白了,或許只有愛情才會改變一個人的習慣。就像曾經不喜歡織毛衣的她可以為鄭浩義織圍巾,就像曾經不喜歡學習的鄭浩義可以為她努力學習。就像她怕起痘痘不願意吃辣,可是總會陪著鄭浩義去吃酸菜魚,慢慢地也喜歡上了這道菜。

那個改變他習慣的人應該就是柳詩夢吧,夏憶眠放下刀,將切好的土豆絲放進清水裏泡一泡,看著水裏那些切得粗細不均的土豆絲,確實難看了些。

拋卻隋江江那些偏見,柳詩夢應該是一個很漂亮很勤奮的女孩,因為隋江江偶爾在她面前提起這個名字,她也偶爾會註意到她主持的節目。

記得有一次看了柳詩夢主持的那個娛樂節目,其中有一個與動物親密接觸的環節,她看到柳詩夢蒙著眼將手伸進一個透明的玻璃箱裏去摸裏面的小動物。

裏面竟然是一團軟乎乎的蛇,夏憶眠隔著屏幕都覺得心顫,前面好幾個嘉賓也都放棄了,而柳詩夢盡管嚇得花容失色卻仍然堅持到了規定的時間,最後只有她一個人做到了。夏憶眠當時也是極佩服她的,自己肯定是堅持不下來的。

還有去文縣的那一天晚上,柳詩夢冒著大雪去看照顧秦世風,不是真愛是什麽?而她夏憶眠,真真的是多餘的那一個吧。

可是這個男人怎麽才能做到心裏那麽愛著一個女人,卻可以和另一個所謂的門當戶對的女人結婚。他真的可是心裏想著一個女人卻對另一個女人打情罵俏、大獻殷勤?如果是她,她真的做不到。

而那個女人呢?夏憶眠想起柳詩夢的年輕俊秀的模樣,如果她是柳詩夢會怎麽樣呢?默默隱忍,備受思念的煎熬?甚至連他的承諾都沒有?或許還要忍受他的壞脾氣?

那晚在料理店,那兩人正在鬧矛盾吧,否則怎麽又會有文縣醫院的那一幕?他們為什麽吵架呢?是因為柳詩夢的不甘心?

夏憶眠長長呼出一口氣,在愛情裏,女人大多是被動的那一個,因為愛得更濃,因為陷得更深。柳詩夢如此,她又何嘗不是如此,十年的付出換來一朝的拋棄,她又何嘗不是自暴自棄地生活?

如果她是柳詩夢呢?會不會也會那樣執著於一場可能沒有結果的情愛?她無法想象在和鄭浩義分手後還會和他保持著關系,還要忍受他和另一個女人朝夕相對。這是原則問題,愛情,不能與別人分享。

“想什麽呢?這麽出神?”身後秦世風的聲音徐徐傳來。

夏憶眠沒有回頭,而是打開燃氣竈才開口道:“我在想怎麽才能把土豆絲切得像你切得那麽好。 ”

“是嗎?”秦世風走近來到她的面前:“其實,我真的不在乎你把菜做成什麽樣子,只要是你做的,不管什麽樣我都喜歡吃。”

夏憶眠往鍋裏倒上花生油,看著鍋底油花四濺,發出刺啦刺啦地聲響,接著往裏放上蔥姜蒜末,頓時香味四散,接著她又放上肉絲翻炒了幾下,從水裏撈出土豆絲放進鍋裏,將火擰大了些,藍色的火苗歡快地舔著鍋底。

“好香啊。”秦世風吸吸鼻子,“老婆,廚藝見長啊!”說著他伸出指頭要從鍋裏拈土豆絲。

“還不熟呢!”夏憶眠一伸胳膊擋住了他的手。

“聞到味就忍不住了。”秦世風舔了舔自己的指頭,咽著口水道,“這幾天在醫院裏吃的不多,我剛剛鍛煉的時候就覺著餓了。”

夏憶眠翻了兩下鍋裏的菜,彎了眉眼盯著他微笑道:“你特別喜歡吃酸辣土豆絲?可是我記得媽說你上大學前特別討厭土豆的?”

秦世風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問題,聳聳斜插入鬢的眉毛:“人的口味總會變的。”回答這個問題的時候,他的臉上還是掛著深深的笑意,但是夏憶眠卻看到他有一瞬間的不自然。雖然那種表情轉瞬即逝,但是她真的明白了什麽。

“是因為前女友嗎?”夏憶眠故作輕松地隨口一問。

“沒有,瞎說什麽!”雖然是在極力否認,但是他的語氣卻極度地平和。

“說吧,說吧,都什麽年代了,誰還沒有個前任啊,我不會吃醋的。”夏憶眠歪著頭笑,笑容裏帶著一絲狡黠和調皮。

待把這句話說完,夏憶眠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她想自己是不是瘋了,可是她就是特別想驗證一下自己的猜測,不管是對還是錯,她就是想聽到他親口承認或者否認。

秦世風屏氣凝神地看著她,心裏忽然感覺癢癢的,他很少見到她這種表情,他覺得這種表情才屬於真正的夏憶眠,就像每次黑夜裏自由地盡情地綻放的夏憶眠一樣,那樣的夏憶眠才是真正屬於自己的女人。

“是嗎?你不吃醋?”秦世風說著,一把撈過她,低頭擒住她的唇。她為什麽不吃醋呢?他就想看她為他吃醋的樣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