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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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蠻人對峙七年之後，邊營中也來了和尚。將士們遠遠在人群中看見那顆禿腦袋，就肆無忌憚地爆發出哄笑聲，那笑聲嘲諷意味滿滿，和尚應當是能聽出來到的。

天子尚佛，將那些個禿驢都供起來，一樣是二十多歲的男人，天子征了壯丁在邊關打仗，廟裏的和尚卻一個比一個過得舒坦。

我已在邊關待了多年，兄弟們一茬死過一茬，時至今日才有幾個和尚來這裏裝模作樣，哪個將士會覺得痛快。

我少時讀過幾年書，沒能考上童生就應召來到邊關，至今七年，四書五經忘了幹凈，也染上了幾分蠻人的匪氣。

那禿驢從我身邊經過，我就曉得自己看他不順眼，恰腳下有塊石頭，我彎腰拾起來，照著和尚扔過去。石頭砸在他的後頸，沒有頭發的遮擋，血一點點洇出來都尤其明顯。他初來邊關，未經日曬雨淋，皮膚蒼白，血色就越分明，我雖然為了出氣，卻難免覺得愧疚。

正欲追上去道歉時，和尚回轉過身，朝我雙手合十施了一禮。隔著十幾尺看他嘴型，那應是一句阿彌陀佛。

我於是生起一股幼稚的憤怒。

他怎麽可以這樣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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