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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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冥府。
一連串的變故後，洛依依終於回到了一個熟悉且安全的地方，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
跟著紅線進入冥府半晌，洛依依才忽然想起什麽，朝紅線問道。
“紅線姐，為什麽暮天可以直接進冥府？”
紅線一路扛著暮天過來，沒對他用任何靈術，亦沒給他服任何靈藥。而一直待在人間的暮天，該一直是肉身狀態才對，怎麽能進冥府？
“這小子為了修煉靈力，早就擯棄肉身了，只是又用靈術給自己造了具以假亂真的靈軀。”
“靈軀？”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特別違背天道法則的玩意，可以以非死魂狀態獲得純靈體才擁有的修煉天賦，同時還可以如尋常活人般在人間無礙存活。只是這個東西畢竟有違天道，特別損陽壽。按道理來講，這小子絕對活不過三十年。”
三十年麽……洛依依眼睫略略垂下，神色不明。
紅線帶著洛依依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宋奇安等在門口，見紅線回來，忙上前，想要接過紅線肩上的暮天。
“就你這小身板，哪裏可以。”紅線朝他擺擺手，“快幫我把程淵和隋原叫來，說我把大魚釣回來了。”
宋奇安只得悻悻收回手，忙打開靈訊發送訊息。
而紅線扛了一路似乎還輕松自在得很，進到屋裏，她一把將肩上的人摔在地上，大氣都沒喘。
“餵小子，別裝了，知道你醒了。”紅線伸腳，很不客氣地踢了踢地上如同屍體般的人。
暮天手指動了動，而後緩緩擡起手臂，放置在眼前。
“吵死了。”
見到暮天醒來，洛依依不由自主地捏緊拳頭，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只默默站在一旁。
紅線一把提溜起暮天的衣領，“小子，等會問你的事最好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否則我絕對讓你體驗一下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覺。”
跟著走進門的宋奇安頓住腳步，一時之間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去哪。
他從來……沒見過紅線大人這般駭人的樣子，面色冷肅，目光中似含著煞氣。
“紅線，我來啦。”屋外，突傳來一道歡快的聲音，顧晴一蹦一跳地走進來，看到宋奇安，一把圈住他的脖子。
“奇安弟弟，杵在這幹嘛呢？”
而後順著宋奇安的目光，她也看到此時氣勢異常逼人的紅線。
“紅線，這人怎麽得罪你了。”見狀，顧晴忙松開宋奇安走上前，好奇看著這個快被紅線目光殺死的小子。
“這小子就是抹掉你過去的幕後黑手。”紅線冷冷道。
“啊？”這下實是有些猝不及防，顧晴瞪大眼，跟著紅線同樣拎起暮天另一邊衣領，怒道。
“原來是你小子！說！為什麽要害我！”
暮天被她們一人一邊拉扯拎著，本就虛弱的身子都有些透不過氣了，可他依舊露出個怪裏怪氣的笑，讓人看了直想抽他。
“原來是你啊……不過，我可沒有害你。這只不過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等價買賣罷了。”
“屁！我把我弄得過去的事什麽都不記得了，這哪門子的等價買賣！”
想起這段時間的仿徨無措，顧晴越發氣悶，要不是看著小子虛得只剩一口氣的樣子，她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小依！”屋外又傳來吶喊之聲，這次進來的是隋原和程淵。
隋原一進來便直奔洛依依，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認她無事後才松口氣。
“你這幾日沒有消息，我跟你程大哥都急死了。早知道還是應該想個更完全的辦法，讓你直接去面對那家夥實在太危險了。”
“我沒事。”洛依依微微一笑，指指紅線的方向，“這位紅線姐姐還把他帶回來了。”
“噓～”
那頭的暮天聞言，還適時吹了個口哨，嘴角翹起。若可忽視此時他被兩個人提溜著領子，而且面色慘白如同死鬼一般，神色活像個街頭溜達的小混子。
“紅線，顧晴，你們先松開他吧。”程淵出言道。
因著是頂頭上司發話，顧晴瞪了暮天一眼，便松開了手。紅線面色漠然，一撇也把暮天松開了。
失去拉扯的力量，暮天滑坐在地，面對此刻對他而言幾乎是插翅難飛的境地，這人卻很是淡然。
他閑閑地拉扯整理好自己的衣領，狹長的眸子低垂著，辨不清神情，只得見他嘴角又陰森森勾著。
“將計就計，依依假裝受我的脅迫，來到人間被我帶走，實際上你們已給了她威力絕對足夠殺死我的的靈符。我曾徹底搜尋過依依的靈體與空間，毫無痕跡，能完全鎖在一人體內毫無痕跡的靈符，該是已達上神之境吧？”
他拋出疑問，在場眾人皆冷冷看著他，很明顯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還剩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宋奇安，從不遠處的廚房探出個腦袋，怯怯觀察著。
見狀，暮天聳聳肩，“不過不管如何，你們讓依依來對付我。這個辦法實在是，既簡單直接，又真挺有效啊。”
“廢話說夠了沒有。”紅線磨牙。
“沒有。”暮天眨眨眼，目光無比單純，帶著如同莘莘學子般的求知欲，“其實我很好奇，你們想怎麽逼我就範呢。死亡？這個其實我本來就活不久了。折磨？這個，希望你們能做得有趣些吧。”
說著，他故意拖長音調，“還是說，你們打算讓依依再自毀一次？”
“什麽？”隋原臉色一變，暮天被成功帶回到這裏，他只以為計劃成功了。卻未曾想，洛依依竟然進行自毀過？！
這個靈術並不困難，幾乎每個靈體靈術入門便能使用。只是誰會去學習一個殺死自己的靈術呢，靈體消散，便是意味著徹底的結束。
洛依依是抱著怎麽樣的想法，竟會去學習這個靈術！
就在這時，顧晴的身體突然古怪地扭曲了下，她突然伸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全身上下的靈氣也疾速消散著。
洛依依臉色一變，她立即認出來，這個女孩用的正是她不久前用過的……自毀靈術！
暮天扶著身後的桌子緩緩站起身來，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翹，目光中閃動著異常的興奮。
“提前套了拂衣咒，好東西啊！這個靈術，確實可以抵抗幾乎所有的控制術法……”
“不過很可惜……它無法抵抗，血脈的屈從！”
話落，隨著哢嚓一聲，顧晴的脖頸，竟然硬生生被她自己擰斷了！
顧晴眼神呆滯，漆黑的眼瞳沒有了一絲光芒，腦袋詭異地歪落垂下，人卻還挺立站在那裏，保持著扭斷自己脖頸的詭異姿勢。
洛依依捂住嘴，雙眼大睜，眼淚止不住的滑落而下。
“顧晴姐！”宋奇安見狀猛地從廚房中沖出，卻又頓住腳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見到顧晴身上的最後一絲靈氣消散，暮天控制不住地狂笑起來。
許是笑得太用力，他甚至猛地咳出一口血。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們知道真相，實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久，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這個屋子裏的某些人，似乎都太冷靜了……
紅線，程淵，隋原。
這三個人面對顧晴出事，從始至終無動於衷，也根本沒有出手救治的意思，他們站在那，就這般冷眼旁觀著。
似乎死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不……不對！暮天看到幾人身後的洛依依，看到她滿臉斑駁的淚痕。
即使是陌生人，看到其突然在眼前死亡，也會為其感到心痛和恐懼的。
世間生靈，不都這般可笑地充滿同理心的嗎？
哪裏出了問題？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麽這三個人如此無動於衷！
暮天的面頰抑制不住地抽動著，他沖上前，發狠地想把顧晴的胳膊直接扯下來。他要扯爛她！撕碎她！他要讓這些人看著，這個他們在乎的人死得面目全非！！
他不相信這樣，他們還會毫無反應！！！
可一沖上前，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顧晴身上的靈氣已然散盡，靈體也開始漸漸潰散。而後裸露出來的，並不是空空蕩蕩的虛無，而是一縷縷泛著淡粉光芒的銀色絲線。
這個，竟然是一個銀絲制成的傀儡娃娃！
“原來如此。”
見此，暮天緩緩擡起頭，對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終於懂得這古怪的漠然了。這一次，分明是別人給他的精彩演出。
“精彩，精彩。”暮天擡手鼓掌，他並未因戲耍而惱怒，也未因計劃失敗而不甘。
他笑著，笑得很大聲，笑得酣暢淋漓，笑得鮮血抑制不住地從他的口腔之中汩汩流出。
紅線臉色一變，她發現前不久穩定住的暮天傷勢在快速惡化，而且這一回，就連她也無法再控制住了。
暮天雙腿無力地摔坐而下，最後的時刻，他眼瞳大睜著，看著最後方站著的洛依依。
女孩的面上滿是淚痕，那雙清泉般的眼睛似總含著蒙蒙水光。
他突然覺得，自己找到過的任何一具身體，長得一點都不像本來的她。
笑著的她，惱怒的她，害羞的她，生氣的她，傷心的她。
那個女孩那般鮮活可愛，那般明媚。
如春日裏最和煦的陽光，花圃中最嬌嫩的花朵。
那個他第一次心動，心慌，心傷……系著的人。
神思混沌之際，他逐漸有些分不清了。
他……和扮演的他……
那些翻騰攪動的記憶，明明滅滅，最後會隨著主人的離世……徹底消失。
“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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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府。
一連串的變故後，洛依依終於回到了一個熟悉且安全的地方，她緊繃的神經終於得以放松。
跟著紅線進入冥府半晌，洛依依才忽然想起什麽，朝紅線問道。
“紅線姐，為什麽暮天可以直接進冥府？”
紅線一路扛著暮天過來，沒對他用任何靈術，亦沒給他服任何靈藥。而一直待在人間的暮天，該一直是肉身狀態才對，怎麽能進冥府？
“這小子為了修煉靈力，早就擯棄肉身了，只是又用靈術給自己造了具以假亂真的靈軀。”
“靈軀？”
“簡單來說，就是一種特別違背天道法則的玩意，可以以非死魂狀態獲得純靈體才擁有的修煉天賦，同時還可以如尋常活人般在人間無礙存活。只是這個東西畢竟有違天道，特別損陽壽。按道理來講，這小子絕對活不過三十年。”
三十年麽……洛依依眼睫略略垂下，神色不明。
紅線帶著洛依依回到了自己的小屋，宋奇安等在門口，見紅線回來，忙上前，想要接過紅線肩上的暮天。
“就你這小身板，哪裏可以。”紅線朝他擺擺手，“快幫我把程淵和隋原叫來，說我把大魚釣回來了。”
宋奇安只得悻悻收回手，忙打開靈訊發送訊息。
而紅線扛了一路似乎還輕松自在得很，進到屋裏，她一把將肩上的人摔在地上，大氣都沒喘。
“餵小子，別裝了，知道你醒了。”紅線伸腳，很不客氣地踢了踢地上如同屍體般的人。
暮天手指動了動，而後緩緩擡起手臂，放置在眼前。
“吵死了。”
見到暮天醒來，洛依依不由自主地捏緊拳頭，她沒有上前，也沒有說話，只默默站在一旁。
紅線一把提溜起暮天的衣領，“小子，等會問你的事最好老老實實給我交代，否則我絕對讓你體驗一下比死亡更可怕的感覺。”
跟著走進門的宋奇安頓住腳步，一時之間忘了自己接下來該去哪。
他從來……沒見過紅線大人這般駭人的樣子，面色冷肅，目光中似含著煞氣。
“紅線，我來啦。”屋外，突傳來一道歡快的聲音，顧晴一蹦一跳地走進來，看到宋奇安，一把圈住他的脖子。
“奇安弟弟，杵在這幹嘛呢？”
而後順著宋奇安的目光，她也看到此時氣勢異常逼人的紅線。
“紅線，這人怎麽得罪你了。”見狀，顧晴忙松開宋奇安走上前，好奇看著這個快被紅線目光殺死的小子。
“這小子就是抹掉你過去的幕後黑手。”紅線冷冷道。
“啊？”這下實是有些猝不及防，顧晴瞪大眼，跟著紅線同樣拎起暮天另一邊衣領，怒道。
“原來是你小子！說！為什麽要害我！”
暮天被她們一人一邊拉扯拎著，本就虛弱的身子都有些透不過氣了，可他依舊露出個怪裏怪氣的笑，讓人看了直想抽他。
“原來是你啊……不過，我可沒有害你。這只不過是一筆……再劃算不過的等價買賣罷了。”
“屁！我把我弄得過去的事什麽都不記得了，這哪門子的等價買賣！”
想起這段時間的仿徨無措，顧晴越發氣悶，要不是看著小子虛得只剩一口氣的樣子，她早就一巴掌呼上去了。
“小依！”屋外又傳來吶喊之聲，這次進來的是隋原和程淵。
隋原一進來便直奔洛依依，上上下下檢查一遍，確認她無事後才松口氣。
“你這幾日沒有消息，我跟你程大哥都急死了。早知道還是應該想個更完全的辦法，讓你直接去面對那家夥實在太危險了。”
“我沒事。”洛依依微微一笑，指指紅線的方向，“這位紅線姐姐還把他帶回來了。”
“噓～”
那頭的暮天聞言，還適時吹了個口哨，嘴角翹起。若可忽視此時他被兩個人提溜著領子，而且面色慘白如同死鬼一般，神色活像個街頭溜達的小混子。
“紅線，顧晴，你們先松開他吧。”程淵出言道。
因著是頂頭上司發話，顧晴瞪了暮天一眼，便松開了手。紅線面色漠然，一撇也把暮天松開了。
失去拉扯的力量，暮天滑坐在地，面對此刻對他而言幾乎是插翅難飛的境地，這人卻很是淡然。
他閑閑地拉扯整理好自己的衣領，狹長的眸子低垂著，辨不清神情，只得見他嘴角又陰森森勾著。
“將計就計，依依假裝受我的脅迫，來到人間被我帶走，實際上你們已給了她威力絕對足夠殺死我的的靈符。我曾徹底搜尋過依依的靈體與空間，毫無痕跡，能完全鎖在一人體內毫無痕跡的靈符，該是已達上神之境吧？”
他拋出疑問，在場眾人皆冷冷看著他，很明顯沒有搭理他的意思。還剩一個搞不清楚狀況的宋奇安，從不遠處的廚房探出個腦袋，怯怯觀察著。
見狀，暮天聳聳肩，“不過不管如何，你們讓依依來對付我。這個辦法實在是，既簡單直接，又真挺有效啊。”
“廢話說夠了沒有。”紅線磨牙。
“沒有。”暮天眨眨眼，目光無比單純，帶著如同莘莘學子般的求知欲，“其實我很好奇，你們想怎麽逼我就範呢。死亡？這個其實我本來就活不久了。折磨？這個，希望你們能做得有趣些吧。”
說著，他故意拖長音調，“還是說，你們打算讓依依再自毀一次？”
“什麽？”隋原臉色一變，暮天被成功帶回到這裏，他只以為計劃成功了。卻未曾想，洛依依竟然進行自毀過？！
這個靈術並不困難，幾乎每個靈體靈術入門便能使用。只是誰會去學習一個殺死自己的靈術呢，靈體消散，便是意味著徹底的結束。
洛依依是抱著怎麽樣的想法，竟會去學習這個靈術！
就在這時，顧晴的身體突然古怪地扭曲了下，她突然伸手，狠狠掐住了自己的脖子，全身上下的靈氣也疾速消散著。
洛依依臉色一變，她立即認出來，這個女孩用的正是她不久前用過的……自毀靈術！
暮天扶著身後的桌子緩緩站起身來，嘴角抑制不住地瘋狂上翹，目光中閃動著異常的興奮。
“提前套了拂衣咒，好東西啊！這個靈術，確實可以抵抗幾乎所有的控制術法……”
“不過很可惜……它無法抵抗，血脈的屈從！”
話落，隨著哢嚓一聲，顧晴的脖頸，竟然硬生生被她自己擰斷了！
顧晴眼神呆滯，漆黑的眼瞳沒有了一絲光芒，腦袋詭異地歪落垂下，人卻還挺立站在那裏，保持著扭斷自己脖頸的詭異姿勢。
洛依依捂住嘴，雙眼大睜，眼淚止不住的滑落而下。
“顧晴姐！”宋奇安見狀猛地從廚房中沖出，卻又頓住腳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見到顧晴身上的最後一絲靈氣消散，暮天控制不住地狂笑起來。
許是笑得太用力，他甚至猛地咳出一口血。
“在這樣的情況下讓你們知道真相，實在是太有趣了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了好久，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這個屋子裏的某些人，似乎都太冷靜了……
紅線，程淵，隋原。
這三個人面對顧晴出事，從始至終無動於衷，也根本沒有出手救治的意思，他們站在那，就這般冷眼旁觀著。
似乎死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陌生人。
不……不對！暮天看到幾人身後的洛依依，看到她滿臉斑駁的淚痕。
即使是陌生人，看到其突然在眼前死亡，也會為其感到心痛和恐懼的。
世間生靈，不都這般可笑地充滿同理心的嗎？
哪裏出了問題？哪裏出了問題！
為什麽這三個人如此無動於衷！
暮天的面頰抑制不住地抽動著，他沖上前，發狠地想把顧晴的胳膊直接扯下來。他要扯爛她！撕碎她！他要讓這些人看著，這個他們在乎的人死得面目全非！！
他不相信這樣，他們還會毫無反應！！！
可一沖上前，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顧晴身上的靈氣已然散盡，靈體也開始漸漸潰散。而後裸露出來的，並不是空空蕩蕩的虛無，而是一縷縷泛著淡粉光芒的銀色絲線。
這個，竟然是一個銀絲制成的傀儡娃娃！
“原來如此。”
見此，暮天緩緩擡起頭，對上在場所有人的目光，他終於懂得這古怪的漠然了。這一次，分明是別人給他的精彩演出。
“精彩，精彩。”暮天擡手鼓掌，他並未因戲耍而惱怒，也未因計劃失敗而不甘。
他笑著，笑得很大聲，笑得酣暢淋漓，笑得鮮血抑制不住地從他的口腔之中汩汩流出。
紅線臉色一變，她發現前不久穩定住的暮天傷勢在快速惡化，而且這一回，就連她也無法再控制住了。
暮天雙腿無力地摔坐而下，最後的時刻，他眼瞳大睜著，看著最後方站著的洛依依。
女孩的面上滿是淚痕，那雙清泉般的眼睛似總含著蒙蒙水光。
他突然覺得，自己找到過的任何一具身體，長得一點都不像本來的她。
笑著的她，惱怒的她，害羞的她，生氣的她，傷心的她。
那個女孩那般鮮活可愛，那般明媚。
如春日裏最和煦的陽光，花圃中最嬌嫩的花朵。
那個他第一次心動，心慌，心傷……系著的人。
神思混沌之際，他逐漸有些分不清了。
他……和扮演的他……
那些翻騰攪動的記憶，明明滅滅，最後會隨著主人的離世……徹底消失。
“依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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