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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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洛依依是個凡人。
一個很普通的凡人。
在她這短暫的生命結束之前，她從未有接觸靈術這些東西。
而在她死後來到冥府，雖然也跟著潮流學習了幾個比較常有的靈術。
好像漂浮術，好像控物術，再或是別的。
可也僅限於此了。
她並不是一個在靈術方面多有天賦的人，也不是一個在這方面多有興趣的人。
所以她並不知道，厲害的靈術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那個與暮天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衣男人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真的模仿得與暮天一模一樣，最後若不是他自己戳破自己，洛依依恢覆記憶後回想起來怕是也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那麽像一個人呢？
容貌可以偽裝，可是神態、語氣、動作，這些要怎麽才能一模一樣。
厲害的靈術可以做到嗎？
再後來，這個人把自己從靈醫院綁走，醒來之後，他跟她說了很多暮天與她才會知道的事情。
他說，他就是暮天。
那麽厲害的靈術，是不是可以竊取別人的記憶，知道別人一切的秘密。
洛依依不知道。
所以她一直在躲避著，否認著，忽視著。
可她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作為當事人，其實她很早之前便想到了那個可能性。
那個她最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
“從暮天的家到麗澤路，會路過b市的天使孤兒院。暮天，就是從那個孤兒院出來的。”洛依依緩緩道。
“隋大哥去了孤兒院，對不對？”
程淵沒說話，只一直靜靜看著女孩的神情。他知道這個可能性對這個女孩來說有多麽殘忍，這是最親近之人突然的背叛。
你身處在牢籠之中，如同困獸。
你仿徨，無措，同時努力掙紮著尋求一絲曙光和一條出路。
可是再多的堅強，往往都頂不住這一切可能都是信任之人所設計的真相。
但女孩此刻很冷靜，她蒼白的小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逐漸堅定。
“可有可能，暮天就是被那個人帶走了。”程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似乎任何話從他口中說出，便多了幾分令人篤信的力量。
“我想去孤兒院看看，程大哥，這或許又算是我的直覺吧。它曾經指引我發現你們身份，而現在，我想去發現那個真相，不管它是怎麽樣的真相。而且那個人一直目標都是我，從昨天到今天，他真的要對動手暮天早就動了，暮天現在應該也沒有危險。”
洛依依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束縛在溫室中的花朵，她總害怕踏出那第一步，害怕面對這個世界可能的真實與暴露。可當第一小步踏出了，她突然發現，其實她還是很有勇氣的。
她依舊害怕那個可能的真相，可她勇於去面對。
“好，我帶你去。”
b市，天使孤兒院。
程淵與洛依依被工作人員引著，進到了孤兒院的一個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二人便跟辦公室中靜候的某人六目相對。
“先生，小姐，麻煩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工作人員看起來面色狐疑，但仍對二人禮貌道。
程淵點點頭，“好的。”而後，這人便坦然自若地坐下。
洛依依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明顯已在辦公室等候一會的隋原，默默坐到了程淵身旁。
“你怎麽帶小依來了？”沒想到，隋原主動開口問道。
“她決定先來這裏。”程淵解釋。
隋原沒說什麽，只反手拋了什麽東西給洛依依。
“小依，你待會看我跟阿淵的就行。”
洛依依低頭，發現隋原拋過來的是一顆糖。
“好。”她應一聲，小小攥緊了手中的糖果。
程淵：“你剛剛用的什麽身份？”
隋原：“弟弟。你呢？”
程淵：“表哥。”
隋原：“可以。”
兩個面不改色的，快速交流結束。
孤兒院很快來人，是個面容很和善的女性，微胖，頭發已有些花白。
“你好，我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岑月。”
“你好。”三人分別向這位院長媽媽問好，握手。
“你們……都是來問暮天的情況的嗎？”岑月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對。”程淵率先開口道，同時適時解答了岑月的疑惑，“只是不知道我這個表弟剛好今天也來了，所以沒一起。”
“原來是這樣。”岑月露出個柔和的笑，又看向洛依依，“這個姑娘是……”
“哦，我…我是他們的妹妹。”洛依依有些緊張，立刻接口道。
這位院長媽媽的目光卻久久凝在洛依依臉上，惹得女孩不自覺抓緊了身側的裙子。
見此，岑月卻又溫和笑笑，目光移開，而後開口道，“你說暮天是你們失散的親人，那你們是在哪裏與他失散的。”
“在火車站。”程淵答道，“當時火車站人多，姨母說一轉眼人便不知去哪了，而後就怎麽都找不到了。我們這些年一家人一直都在這個表弟，只是直到現在才有些線索。”
他們此前因為洛依依便調查過暮天，只是更註重於他長大後的情況，特別是在洛依依死後。對於暮天年少時，只做了一些簡單的了解。
“這樣啊……”聽得這些，岑月似乎相信了幾人的身份，笑容也更寬和些了。
“暮天這孩子，確實是我在火車站帶回來的。當時這孩子大概也就兩三歲吧，問他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做暮天。我帶他去警察局，結果警察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結果。所以，後來我就把這個孩子帶回了孤兒院。”
說著，岑月拿出手上的文件夾，鋪開到三人面前。
“這是那孩子的一些資料，你們看看，對不對得上。”
三人看過去，是一些暮天的基本資料，有他從小到大的幾張照片，還有他從小到大念的學校，成績單還有一些獎項。
根據資料顯示，暮天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優秀，參加過的比賽也很多，多是如奧林匹克這種的智力類的比賽，且基本都是一等獎甚至特等獎。
“是他，就是小姨的孩子。”隋原激動道，指著最先的那個照片，“我在媽媽那見過哥哥小時候的照片，眼角有一顆痣的，一模一樣。”
說話間，隋原竟眼眶都紅了，他握住岑月的手，“院長媽媽，可以告訴我我這個哥哥現在在哪嗎？”
岑月見他如此激動，不由安撫地拍拍隋原的手背。
“孩子，冷靜。現在找到就好，找到了就好。”
隋原情緒似是被她安撫，平靜了些許，只仍用懇切的目光看著她。
岑月卻輕嘆一口氣，“抱歉，暮天自從成年後便離開了孤兒院，這幾年來我跟他也聯系少了。”
“那可以給我一個電話，或者地址嗎？”隋原語氣急切，仿佛真的特別渴望迫切。
“我只有他的手機。”岑月說著，給了隋原一串手機號碼。
“謝謝你，院長媽媽。”拿到號碼後，隋原又連連向岑月道謝。
“院長媽媽，你可以跟我們說說暮天來到孤兒院後的事嗎？姨母一直很擔憂我這位表弟的下落，特別想知道他與我們失散後過得怎麽樣了。”程淵開口道。
“這……”院長媽媽有些猶豫，可她目光再次投向了洛依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院長媽媽，怎麽了？”洛依依知道，自己並不擅長這種‘扮演’的情形，她此刻坐在最邊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努力表現出一些找到家人的急切情緒。
如今岑月又特意望向她，洛依依努力克制自己的緊張，用平穩的語氣回問。
“姑娘，可以問問，你叫什麽名字嗎？”
“我……”洛依依有些猶豫，最後說道，“我叫依依。”
“依依。”岑月重覆念著這個名字，說出一句讓隋原面上神情差點繃不住的話。
“你是暮天的女朋友，對吧？”
“我……”洛依依下意識捉緊身側的裙子，可看著岑月和藹的面容，和誠摯看她的眼神。
“我是。”她承認道。
“果然，我沒認錯。”岑月面上露出寬慰的笑容，看向隋原程淵二人，“所以你們兩個也不是暮天的兄弟，只是陪這姑娘來的，是嗎？”
“是。”見事情已經被戳破，岑月也沒有生氣的表現，隋原索性爽快承認。
岑月緩緩點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姑娘你為什麽要來這裏探聽暮天那孩子的過往，可我願意告訴你一些事情。”
她的話語頓了頓，神情變得恍然，似是開始追溯一些往事。
“暮天這孩子因為是我親自領回來，最開始的時候，我便對他格外關註些。這孩子很聰明，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最後還得了政府的資助順利上了b市的重點大學，就是性子有些孤僻，從小就不愛說話，也不愛交朋友，經常一個人在那裏發呆。”
“孤僻……？”聽到這個形容，洛依依便有一些疑惑。
自她認識暮天以來，他就是個特別熱情開朗的人，孤僻內向什麽的，似乎完全是暮天的反義詞。
難道是暮天小時候比較內向，長大後開朗了？
“後來他去上了學校，老師也找我聊過，說這個孩子太不合群，希望我可以多多引導他，讓他可以開朗些。可我用盡所有辦法，這孩子似乎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好像對什麽事情都不在意。”
說到這，岑月的目光又投在洛依依身上。
“直到某一天晚上，那似乎是個跨年夜吧，我去學校接他。發現他在跟一個女孩告別，那個女孩走後，他還一直站在那裏，一直看著她的背影。那天他還帶回來一個熒光圈，我問他是誰送給他的，他說是那個剛剛那個女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些許屬於在乎的情緒，而且在此之後，我看到他特別珍惜地把那個熒光圈收了起來。”
“瑩……光圈？粉色的嗎？”洛依依喃喃著，她立刻便想起了那個黑衣男人最後在小區大樹底下給她的熒光圈。
“是。”岑月面上露出個欣慰的笑容。
洛依依想起那個熒光圈……那是個被保存得很好的熒光圈，即使裏頭的熒光早已失效，可它作為一個塑料圈，外表非常光滑，沒有任何的劃痕或破碎。
如同新的一般。
那麽一個廉價，普通到了極點的熒光圈，被這麽細致地……保存了多年。
“後來這孩子談戀愛了，回來看我的時候，曾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就認出了你，問他你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孩子，暮天這孩子就承認了。只是後來沒多久，這孩子就說你出意外了，也沒帶你回來見過我。”
洛依依怔怔聽著，可因為這個熒光圈實在太普通，可能在某處晚會之上眾人便會大批量分發，她根本對其沒有任何特殊的印象。
可如果，暮天就是她給過熒光圈的男孩……
而那個男人又在臨別前給了她熒光圈。
“依依，我不知道你跟暮天那孩子之前遇到了什麽。可我看著暮天這孩子長大，他從小到大沒在乎過什麽東西，我當時看得出，他很在乎你，是真心喜歡你的。在說你出意外後，他也特別痛苦。”
“或許是出於院長媽媽的一點私心，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好好跟暮天這孩子在一起。”
洛依依擡眸，看著岑月真摯的眼神，她好努力好努力，露出一個笑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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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很普通的凡人。
在她這短暫的生命結束之前，她從未有接觸靈術這些東西。
而在她死後來到冥府，雖然也跟著潮流學習了幾個比較常有的靈術。
好像漂浮術，好像控物術，再或是別的。
可也僅限於此了。
她並不是一個在靈術方面多有天賦的人，也不是一個在這方面多有興趣的人。
所以她並不知道，厲害的靈術可以做到什麽地步。
那個與暮天長得一模一樣的黑衣男人第一次出現在她面前時，真的模仿得與暮天一模一樣，最後若不是他自己戳破自己，洛依依恢覆記憶後回想起來怕是也發現不了任何端倪。
什麽情況下，一個人會那麽像一個人呢？
容貌可以偽裝，可是神態、語氣、動作，這些要怎麽才能一模一樣。
厲害的靈術可以做到嗎？
再後來，這個人把自己從靈醫院綁走，醒來之後，他跟她說了很多暮天與她才會知道的事情。
他說，他就是暮天。
那麽厲害的靈術，是不是可以竊取別人的記憶，知道別人一切的秘密。
洛依依不知道。
所以她一直在躲避著，否認著，忽視著。
可她一直是個很聰明的姑娘，作為當事人，其實她很早之前便想到了那個可能性。
那個她最不願意承認的可能性。
“從暮天的家到麗澤路，會路過b市的天使孤兒院。暮天，就是從那個孤兒院出來的。”洛依依緩緩道。
“隋大哥去了孤兒院，對不對？”
程淵沒說話，只一直靜靜看著女孩的神情。他知道這個可能性對這個女孩來說有多麽殘忍，這是最親近之人突然的背叛。
你身處在牢籠之中，如同困獸。
你仿徨，無措，同時努力掙紮著尋求一絲曙光和一條出路。
可是再多的堅強，往往都頂不住這一切可能都是信任之人所設計的真相。
但女孩此刻很冷靜，她蒼白的小臉上還帶著淚痕，眼神卻逐漸堅定。
“可有可能，暮天就是被那個人帶走了。”程淵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似乎任何話從他口中說出，便多了幾分令人篤信的力量。
“我想去孤兒院看看，程大哥，這或許又算是我的直覺吧。它曾經指引我發現你們身份，而現在，我想去發現那個真相，不管它是怎麽樣的真相。而且那個人一直目標都是我，從昨天到今天，他真的要對動手暮天早就動了，暮天現在應該也沒有危險。”
洛依依覺得，自己就像是被束縛在溫室中的花朵，她總害怕踏出那第一步，害怕面對這個世界可能的真實與暴露。可當第一小步踏出了，她突然發現，其實她還是很有勇氣的。
她依舊害怕那個可能的真相，可她勇於去面對。
“好，我帶你去。”
b市，天使孤兒院。
程淵與洛依依被工作人員引著，進到了孤兒院的一個辦公室。
一進辦公室，二人便跟辦公室中靜候的某人六目相對。
“先生，小姐，麻煩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工作人員看起來面色狐疑，但仍對二人禮貌道。
程淵點點頭，“好的。”而後，這人便坦然自若地坐下。
洛依依有些局促不安地看著明顯已在辦公室等候一會的隋原，默默坐到了程淵身旁。
“你怎麽帶小依來了？”沒想到，隋原主動開口問道。
“她決定先來這裏。”程淵解釋。
隋原沒說什麽，只反手拋了什麽東西給洛依依。
“小依，你待會看我跟阿淵的就行。”
洛依依低頭，發現隋原拋過來的是一顆糖。
“好。”她應一聲，小小攥緊了手中的糖果。
程淵：“你剛剛用的什麽身份？”
隋原：“弟弟。你呢？”
程淵：“表哥。”
隋原：“可以。”
兩個面不改色的，快速交流結束。
孤兒院很快來人，是個面容很和善的女性，微胖，頭發已有些花白。
“你好，我是這所孤兒院的院長，岑月。”
“你好。”三人分別向這位院長媽媽問好，握手。
“你們……都是來問暮天的情況的嗎？”岑月語氣中帶著一絲探究。
“對。”程淵率先開口道，同時適時解答了岑月的疑惑，“只是不知道我這個表弟剛好今天也來了，所以沒一起。”
“原來是這樣。”岑月露出個柔和的笑，又看向洛依依，“這個姑娘是……”
“哦，我…我是他們的妹妹。”洛依依有些緊張，立刻接口道。
這位院長媽媽的目光卻久久凝在洛依依臉上，惹得女孩不自覺抓緊了身側的裙子。
見此，岑月卻又溫和笑笑，目光移開，而後開口道，“你說暮天是你們失散的親人，那你們是在哪裏與他失散的。”
“在火車站。”程淵答道，“當時火車站人多，姨母說一轉眼人便不知去哪了，而後就怎麽都找不到了。我們這些年一家人一直都在這個表弟，只是直到現在才有些線索。”
他們此前因為洛依依便調查過暮天，只是更註重於他長大後的情況，特別是在洛依依死後。對於暮天年少時，只做了一些簡單的了解。
“這樣啊……”聽得這些，岑月似乎相信了幾人的身份，笑容也更寬和些了。
“暮天這孩子，確實是我在火車站帶回來的。當時這孩子大概也就兩三歲吧，問他什麽都不記得，只記得自己的名字叫做暮天。我帶他去警察局，結果警察找了半天也沒找到任何結果。所以，後來我就把這個孩子帶回了孤兒院。”
說著，岑月拿出手上的文件夾，鋪開到三人面前。
“這是那孩子的一些資料，你們看看，對不對得上。”
三人看過去，是一些暮天的基本資料，有他從小到大的幾張照片，還有他從小到大念的學校，成績單還有一些獎項。
根據資料顯示，暮天從小到大成績都很優秀，參加過的比賽也很多，多是如奧林匹克這種的智力類的比賽，且基本都是一等獎甚至特等獎。
“是他，就是小姨的孩子。”隋原激動道，指著最先的那個照片，“我在媽媽那見過哥哥小時候的照片，眼角有一顆痣的，一模一樣。”
說話間，隋原竟眼眶都紅了，他握住岑月的手，“院長媽媽，可以告訴我我這個哥哥現在在哪嗎？”
岑月見他如此激動，不由安撫地拍拍隋原的手背。
“孩子，冷靜。現在找到就好，找到了就好。”
隋原情緒似是被她安撫，平靜了些許，只仍用懇切的目光看著她。
岑月卻輕嘆一口氣，“抱歉，暮天自從成年後便離開了孤兒院，這幾年來我跟他也聯系少了。”
“那可以給我一個電話，或者地址嗎？”隋原語氣急切，仿佛真的特別渴望迫切。
“我只有他的手機。”岑月說著，給了隋原一串手機號碼。
“謝謝你，院長媽媽。”拿到號碼後，隋原又連連向岑月道謝。
“院長媽媽，你可以跟我們說說暮天來到孤兒院後的事嗎？姨母一直很擔憂我這位表弟的下落，特別想知道他與我們失散後過得怎麽樣了。”程淵開口道。
“這……”院長媽媽有些猶豫，可她目光再次投向了洛依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院長媽媽，怎麽了？”洛依依知道，自己並不擅長這種‘扮演’的情形，她此刻坐在最邊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也努力表現出一些找到家人的急切情緒。
如今岑月又特意望向她，洛依依努力克制自己的緊張，用平穩的語氣回問。
“姑娘，可以問問，你叫什麽名字嗎？”
“我……”洛依依有些猶豫，最後說道，“我叫依依。”
“依依。”岑月重覆念著這個名字，說出一句讓隋原面上神情差點繃不住的話。
“你是暮天的女朋友，對吧？”
“我……”洛依依下意識捉緊身側的裙子，可看著岑月和藹的面容，和誠摯看她的眼神。
“我是。”她承認道。
“果然，我沒認錯。”岑月面上露出寬慰的笑容，看向隋原程淵二人，“所以你們兩個也不是暮天的兄弟，只是陪這姑娘來的，是嗎？”
“是。”見事情已經被戳破，岑月也沒有生氣的表現，隋原索性爽快承認。
岑月緩緩點點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姑娘你為什麽要來這裏探聽暮天那孩子的過往，可我願意告訴你一些事情。”
她的話語頓了頓，神情變得恍然，似是開始追溯一些往事。
“暮天這孩子因為是我親自領回來，最開始的時候，我便對他格外關註些。這孩子很聰明，學習成績一直都很好，最後還得了政府的資助順利上了b市的重點大學，就是性子有些孤僻，從小就不愛說話，也不愛交朋友，經常一個人在那裏發呆。”
“孤僻……？”聽到這個形容，洛依依便有一些疑惑。
自她認識暮天以來，他就是個特別熱情開朗的人，孤僻內向什麽的，似乎完全是暮天的反義詞。
難道是暮天小時候比較內向，長大後開朗了？
“後來他去上了學校，老師也找我聊過，說這個孩子太不合群，希望我可以多多引導他，讓他可以開朗些。可我用盡所有辦法，這孩子似乎對誰都冷冷淡淡的，好像對什麽事情都不在意。”
說到這，岑月的目光又投在洛依依身上。
“直到某一天晚上，那似乎是個跨年夜吧，我去學校接他。發現他在跟一個女孩告別，那個女孩走後，他還一直站在那裏，一直看著她的背影。那天他還帶回來一個熒光圈，我問他是誰送給他的，他說是那個剛剛那個女孩子。”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面上看到些許屬於在乎的情緒，而且在此之後，我看到他特別珍惜地把那個熒光圈收了起來。”
“瑩……光圈？粉色的嗎？”洛依依喃喃著，她立刻便想起了那個黑衣男人最後在小區大樹底下給她的熒光圈。
“是。”岑月面上露出個欣慰的笑容。
洛依依想起那個熒光圈……那是個被保存得很好的熒光圈，即使裏頭的熒光早已失效，可它作為一個塑料圈，外表非常光滑，沒有任何的劃痕或破碎。
如同新的一般。
那麽一個廉價，普通到了極點的熒光圈，被這麽細致地……保存了多年。
“後來這孩子談戀愛了，回來看我的時候，曾給我看過你的照片，我就認出了你，問他你是不是當年那個女孩子，暮天這孩子就承認了。只是後來沒多久，這孩子就說你出意外了，也沒帶你回來見過我。”
洛依依怔怔聽著，可因為這個熒光圈實在太普通，可能在某處晚會之上眾人便會大批量分發，她根本對其沒有任何特殊的印象。
可如果，暮天就是她給過熒光圈的男孩……
而那個男人又在臨別前給了她熒光圈。
“依依，我不知道你跟暮天那孩子之前遇到了什麽。可我看著暮天這孩子長大，他從小到大沒在乎過什麽東西，我當時看得出，他很在乎你，是真心喜歡你的。在說你出意外後，他也特別痛苦。”
“或許是出於院長媽媽的一點私心，孩子，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你可以繼續好好跟暮天這孩子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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