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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婚(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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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婚(二)

宮女引著連宋去了內府挑選料子,連宋本不願意去,奈何架不住宮人的懇求,連宋無謂得罪這些人,便去了。

在內府中,內府總管捧出了不少的好物件,連宋卻興趣缺缺,連宋只隨意走走看看,本打算隨便選兩樣便回去,無意走到內室,卻見內室掛著一件奢華的嫁衣。

此嫁衣無論繡樣、衣料、做工,都是一等一的,連宋雖沒用過什麽好東西,但也看的出來,像是皇後娘娘常用的布料,想來,這是皇後娘娘為嫡公主準備的,想來,皇後與嫡公主早看上了桓鄭,這嫁衣一看便是精心而做,一再修改才有的精品。

宮人見連宋一直盯著這嫁衣看,只當是連宋看上了這件嫁衣,這可是嫡公主的嫁衣,若是讓連宋公主看上了,可如何是好。小宮女正急得不得了。

連宋見內府如此緊張這件嫁衣,想來嫡公主多在意這件衣服,是多期盼能嫁給桓鄭。

想到這裏,連宋平靜的眼神中微微一動,她心裏頭有了主意。連宋叫來了內府總管,開口道,“適才皇後娘娘說,我可以在這隨意選喜歡的物件,是嗎”。

內府總管,看了看連宋公主,又看了看嫡公主的嫁衣,偷偷地咽了口口水,忐忑地開口道,“公,公主”。

連宋看著內府總管緊張的樣子,停頓了一會,便開口,“我若是要這件衣服”。

內府總管見連宋公主提到了嫡公主的嫁衣,心下更是緊張的不得了,素日他可沒少為難這個公主,眼下人家得了桓家的眼,皇後嫡公主都對她另眼相看,她此刻若是開口要這個衣服,皇後嫡公主未必敢說什麽,只是他這個內府總管可是混到頭了。

他正戰戰兢兢不知如何是好。卻聽見連宋公主繼續說道,“我若是要這件衣服,怕是為難了大人。”。

聽到此言,內府總管略松了口氣,又聽連宋公主說,“可若普通的衣物,只怕丟了皇家的臉”。

聽到此處,內府總管試探著問,“公主有何吩咐”。

“我也不為難大人,煩大人,做一件差不多的來,不必如此名貴,但也不能讓我失了身份”,連宋道。

聽到此處,內府總管總算松了一口氣。

原來連宋公主是嫌剛才進獻的物件不夠好,那自然有更好的,只要不是盯上了嫡公主的東西,其他都好說,忙不疊地連連說是。

“只有這件也不夠,還煩大人再拿些好的衣料跟首飾來”,連宋繼續道。

“是是是”,內府總管連連答應。

……………………

連宋帶著許多好物件坐著轎子,回了住處。

到了住處,卻見院門前站了不少奴仆,而院門已開,再往前,只見桓鄭立在院中,廊下,放了各色箱盒,想來是不少貴重物件。

連宋見了桓鄭,略微微施禮,內府的奴才們,忙把物件放進屋中,便退出去了。

登時,屋裏屋外,都放滿了各色物件,真是熱鬧。

.

桓鄭見連宋回來了,也不說話,自顧自地往殿裏走,連宋只得跟進殿中,卻不奉茶。

“我大老遠過來,公主怎麽連茶也不請一杯,日高路渴,公主也真狠心”,桓鄭先開口道。

“倒不是連宋怠慢世子,只是上次見世子並不喜連宋準備的茶水,恐世子為難,索性還是不麻煩了。”連宋道。

“那倒不是什麽大事,我自當為公主尋好的來”。桓鄭道。.

桓鄭在屋裏走動,四處看,最終目光落在一面墻上,墻上都是書簡。

“公主一貫如此清簡,可真是辛苦。這屋裏陳設簡薄,又盡是些繡架紡車,可見公主這些年,過得不容易啊。”桓鄭道。

“只是桓鄭不明白,我桓家有何不好,竟不能入了公主的眼,還是公主覺得是我不好,配不上公主嗎。”,桓鄭道。

“世子並沒什麽不好。不解的是連宋。以桓家的地位與世子的卓然,求什麽樣的妻妾沒有,連宋既無地位,容貌亦普通,世子因何會向連宋示好呢?”

連宋道。

“連宋自知世子對我並非有情,只不過是制衡和防範的緣故,不是嗎”。

“這點心思自然是瞞不過公主。我雖不真誠,但於公主而言,並非全無益處。

公主既與慕如情斷,也當為自身重新考量。

我雖非公主意中人,但以我桓家的權勢,公主若進我門,雖非正室,難道不比公主現在的處境要強嗎?

公主自幼受盡冷落、清貧,現有桓家做靠山,誰還敢輕視公主半分,公主也無需再親身為衣食辛勞了,於公主,難道不好嗎”。

桓鄭道。

“如此聽來,似乎不錯。只是不知,世子能留我的命到什麽時候”。連宋問道。

桓鄭冷笑道,原來是為了這個,果然聰慧。

你若傾心於我,真心為我所用,我何須對你起殺念,日後是生路、是死路,可不是看你自己怎麽選嗎。

桓鄭想到這,繼續開口道。

“我確實對公主存有殺念”。

桓鄭稍頓一下,“可公主若能真心投靠於我,我定能以誠心待公主,讓公主一生真正榮華體面,就是不知公主如何選擇。”

連宋看了看桓鄭,並不言語,桓鄭不解,開口道。

“公主為何這樣看著我”。

“我是在看世子為何能神色自若,毫無異常。”。

連宋道,“即使我向世子投誠,世子便會相信嗎。

我與慕如之事,世子都知道。世子如今對慕如的心思,我也未必不知。

即使我與他已情斷,但他日世子若對慕如下手,世子能放心留我在身側嗎?”

“如何會不放心,公主已心死,若非失望以致絕望,公主又如何舍得這份情投意合。”,桓鄭道。

“我並非對慕如失望”,連宋道。

“什麽,慕如隱瞞有家室之事與公主談婚論嫁,公主竟不在意”。

桓鄭頗為吃驚。

“我與慕如,心神投契,我知他苦衷,更知他心意。我知他並非有心相瞞,只是逃不過造化弄人。”

連宋道,“想來世子也查過我的身世,我能活下來實屬不易。

既如此不易,我只願尊嚴地活著,若要傷害別人來獲得幸福,我斷不會做。

若為我,而讓一個無辜的女子,與夫君和孩子分離,我即使與心上的人在一起,也難心安。

若有一天,世子加害於慕如,我雖與他再無緣分,也斷不能見他受到傷害。

如此,世子還打算留著我嗎?還是世子想告訴我,他日事成,你還能留得下慕如”。

聽罷此言,桓鄭連連拍手。

“公主當真聰慧,看來我的心思瞞不了你。

不錯,慕如與你,我確實都動了殺心。

但是,我還是想給你們一個機會,公主若能誠心投靠我,慕如若能真心辦事,我也不是非殺你們不可,否則,我何須費勁,向公主示好,眼下便可動手,以絕後患”。

“看來世子還是對連宋不夠誠意,如此遮遮掩掩”。

連宋道,

“世子要殺我和慕如,確實易如反掌,可眼下,世子的布局已經鋪開,此刻若然除去慕如,世子的籌謀便難以遮蓋,屆時,世子可想好了如何應對。

桓家一貫是朝廷的法神,桓家的世子卻生了謀逆之事,犯了最大的禮法,如若這般,即使眼下桓家勢盛,可做好了全盤準備來應對嗎?”

連宋道。

“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世子想拿我在手制衡慕如,可是否想過,慕如率性,若然他記恨世子奪他所愛,惱羞成怒,玉石俱焚,世子可想過後果?”

“你們這是在威脅我?”。

桓鄭瞬時臉色鐵青,自己的心思被全然看透不說,拿捏連宋之舉又被反將自己一軍。

若然激怒慕如,慕如反水,雖不至於傾覆桓家,但也能中傷不少,當下局勢平衡,若然桓家受損,難保保皇派不會崛起,到時也是一番硬仗。

慕如若反水,前程與性命自是難保,慕如與連宋死不足惜,但若壞了桓家基業便得不償失了。

只是眼下已然如此,與慕如、連宋都撕破了臉,若不納妾,更沒有了制衡二人的手段。進退維谷,如何是好。

忽的,桓鄭似是想到了什麽,開口道。

“公主固然不喜榮華富貴,可不知公主可曾替自己想過。

公主身為皇家公主,雖不受寵,但有皇家在,公主好歹能安穩一生。

若然皇室顛覆,從前公主有慕如這個期盼,自然無妨,可眼下,姻緣已斷,若然皇室顛覆,公主又要如何自處?

公主既知我所謀之事,也知慕如替我辦的事,眼下雖無絕對把握,可假以時日,未必不能成,成事之日,公主今日此舉,可不怕為自己留有後患嗎。

若然我不能成,公主隱瞞不報,不知到時皇室可能容得下吃裏扒外之徒。

公主一貫守拙自保,不該是個輕易毀棄性命之人。眼下,公主不為自己,好生考慮嗎?”

連宋聽了桓鄭此番言語,神情微微一動,眼中閃過一絲笑意,卻不言語,只直直地看著桓鄭。

桓鄭看著連宋的神情,心下疑慮,開口道。

“或者說,公主是要什麽條件嗎?”

連宋一笑,開口道,。

“皇室在與否,連宋並不在意。正如世子所料,連宋自然是惜命的。

世子若然強逼連宋下嫁,連宋自然不會為情尋死覓活,桓家勢大,我自然是不能相抗的。

既然無可避免,連宋自當為自己做最好的打算,為自己謀最大的利益。”

此話倒是出乎桓鄭意料,桓鄭只以為連宋因為慕如才不肯答應,卻不知另有打算。

若然連宋肯誠心歸附,桓鄭自然是願意的。若然連宋沒有威脅,也未必要殺了她。

想到這層,桓鄭溫言了不少,開口道,“那不知公主要什麽。只要桓鄭能做到,必不推辭。”

連宋道,“我所求不過兩件事,只怕是為難了世子。”

桓鄭道,“公主但說無妨。”

連宋靜了一會,開口道。

“一是,希望他日事成,世子能留下慕如。

我知世子心中對慕如已有了他念,不過顧念眼下有差事在他手中才不好處置。

我也知世子是因為懷疑慕如用心不純才起的殺念。

慕如有家室,卻又與我談婚論嫁,在世子看來,覺得慕如首鼠兩端,為人不誠,用之不安。

我卻想替慕如辯上一句。

慕如當初娶妻,是流落市井之時的相扶之舉,後為替他慕家昭雪才籌謀向世子投誠,隱瞞家室,不過是怕事敗禍連妻兒。

紅蓮姐,不通文墨,難與慕如神契,可既有了兒女,慕如也不會辜負她。

起初,貴嬪娘娘牽紅線之時,慕如幾番婉拒。只是奈何造化弄人,情難自抑,以致如此。

這點,請世子萬勿誤會於他。慕如為情莽撞,卻真是情重之人。

世子是他一早認定的主君,就算是為了慕家,他也是誠心為世子辦事的。請世子,留他性命。”

“原來如此。我倒是誤會了他。

公主不愧是慕公子的紅顏知己,若非公主心胸坦蕩,不因情變怪罪於他,諒解慕如的難處,我只怕也要誤會於他了。

只是,正因為他情重,我若納了你,他可能忍,還能心無芥蒂地為我辦事嗎?”桓鄭道。

“世子還是不夠了解慕如。我若在世子身側,慕如只會更盡心為世子辦事。

只要世子誠心待我,為了守我安寧,慕如拼了命也會完成世子所托。

只是,世子可會介意,自己的部下是為了自己的妾室才格外盡心?”連宋道。

“若公主與慕公子,都能誠心為我辦事,桓鄭絕無猜忌。只是,前不久慕如為了公主來與我爭論了一番,公主如何保證他能安心。”桓鄭道。

連宋一頓,試探道。

“若世子放心,請旨之前,容我去勸勸慕如,可好?”。

桓鄭一笑,說,“這倒無妨,我也不是這般不通情理之人。公主去道別一番,也無妨。慕公子這事,桓鄭答應便是,公主放心。不知,公主所求第二件事,是什麽?”

連宋起身,走到廊下,一一打開桓鄭送來的箱盒,細細看著,隨後開口道。

“我自幼便孤身耕讀,守保自身,從未想過有一日要嫁與顯赫之家。

若能得一相知之人,自然是好,若是沒有,也無妨。不曾想有今日,得世子青眼,日後富貴無憂。事既已至此,我只想替以後打算清楚。”

桓鄭道,“公主此話何意?”

連宋道,“我知皇後與長姐的心思,他們是想把嫡公主嫁你。

我也知,崔王府的嫻岱郡主對世子頗為有意,只怕也是存了許嫁之心。

我與長姐,身份懸殊,我不敢相爭,但是嫻岱郡主就不一樣。

我雖不如嫻岱郡主金尊玉貴養大,但好歹是公主的名分。

若然入府後,我的名分低於郡主,我又比不得郡主有母家依靠,只怕活的不如在我現在這個小院。”

桓鄭道,“公主的意思是?”

連宋道,“若有一天,世子要娶納郡主,萬不能讓我的名分低於郡主,傷我顏面。”

桓鄭一聽,不禁笑了,連宋公主固然聰慧,怎麽也逃不過小女兒爭風吃醋的心思,提出這樣的要求來,真真是有趣。

“公主誤會了,我與嫡公主和嫻岱郡主並無什麽打算,公主不用多心。”

連宋心下冷笑,臉上卻和煦如常,道。

“如何會是連宋多心。世子心下既已定連宋為妾室,自然要先娶妻。

放眼當下,世子夫人最合適的莫過於長姐。

崔王府,雖不曾在明面上提及過與世子的婚約,可近來世子諸多布置都有崔王府相助,崔王一貫獨善其身,並不攀附,能讓他不避嫌相幫於世子的,可不就是郡主的婚事。

莫非世子心意的妻室人選不是長姐,竟是郡主嗎?”

先行定下連宋,本是無奈之舉。

妻室人選,桓家確實還未議定,眼下被連宋公主提出,桓鄭倒感覺到了棘手,確實,連宋進門之前,確實是該定下正妻人選,只是當前,在嫡公主與嫻岱之間,確實選擇不下。

選擇嫡公主,名分正好,在禮法上也無過錯,只是嫡公主實在平庸,桓鄭難以她為妻。

嫻岱郡主聰慧,桓鄭與她交談頗為合意,只是她家世雖不低,卻不及嫡公主尊貴,若然以她為妻,已有一個公主為妾,嫡公主如何還能為妾,如此不顧禮法,只怕桓家要被朝野及民間攻訐了,更何況,連宋如此介意居於嫻岱之下。

連宋第二個請求,倒是更為為難了。只是眼下,桓鄭還得先安撫著。

“公主此請,我難以立馬答覆。但我承諾公主,將來無論如何娶納,我定為公主思慮周全,定不叫公主委屈。”

連宋道,“世子所言,連宋不該質疑。只是,來日的事情無法保證,請世子先表示些誠意,連宋也好安心。”

“公主要何誠意”,桓鄭道。

“世子知道,我母家家世單薄,我娘親至死也無名分。若世子能向皇後進言,追封我娘親,並許她在宗廟得享香火,連宋便再無疑慮。”連宋道。

“此事有何難,定然為公主辦妥。”。

桓鄭看看廊下的箱盒,繼續道。

“我既與公主達成合意,此後公主日常我定然為公主周全。這些物件,公主權且收下,我再尋更好的送來,定不叫公主失了面子。”

“世子為我打算,連宋心下感激。在此謝過了。”連宋道。

“世子既有此諾,足見世子善待連宋的誠心。既如此,連宋眼下願為世子籌謀。”

“哦?不知公主要為桓鄭做什麽?”桓鄭道。

“慕如是枚暗棋,但此前慕如在世子府前一鬧,只怕惹人猜測。

我當為世子解了這個猜疑。

過幾日,我便以公主儀仗前往慕如府上,一來勸得慕如放下芥蒂誠心為世子辦事。二來,便要傳出慕如因奪愛對世子惱羞成怒,徹底消了劉崇的疑慮。如此一來,世子布置的這枚暗棋,將發揮更大的作用。”連宋恭恭敬敬道來。

桓鄭一聽,心裏甚為高興。

此前慕如到府前一鬧,桓鄭只恐被人察覺了二人私下的聯系。雖也能以因愛生恨解釋,但慕如入了桓府許久,到底惹人疑慮。

如今公主此舉,倒是可以打消了這個疑慮,在明面上撇清桓府與慕如的關系。

妙啊妙啊。連宋公主,到底女兒家,自然是要為將來的夫君效力的。慕如失了她,倒是讓我得了這個妙人,也是好事一樁。

想到這,桓鄭便開口。

“如此,便辛勞公主了。”

兩人相互客氣一番,桓鄭便告辭離去。離去後,內府便派來了諸多人手,連宋言道不適應多人伺候,只留下一個宮女,剩下的都退了回去。

連宋只吩咐宮女將物件好生歸置,便不再言語,小宮女只當連宋公主好伺候,也不懷疑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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