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救與贖（一）
關燈
小
中
大
第三十四章：救與贖（一）
天界，紫微宮，觀靈臺。
小仙女丹菱兒站在三人高的銀華照世鏡前，正瞧著凡間的景象。她忽覺一黑影降至身後，扭頭往上一瞧，卻是個有她兩倍高，裹著黑霧披風的銀膚水魔。
丹菱兒有些不屑地說道：“我道是誰這般囂張，原來是魔域來的白君澧！瞧我去與師父說，叫他如何帶了你來，便如何帶了你去～”
白君澧無甚表情，低頭瞧著矮了他半截的小仙童，用低沈地嗓音說道：“你已修行數十萬年，早通變化，若不願我高過你，只需隨心所欲變化個身子就是，何必出言威脅。”
丹菱兒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冷冷道：“無知魔種，保持童身也是一種修行。”
她嘴上雖這麽說，但實際上還是做了變化。一眨眼間，已化作一亭亭玉立的紅衣少女。她頭上的發髻端莊高雅，著實比白君澧沖天的波浪短發還要高出那麽半頭。
白君澧抿嘴輕笑，卻不說什麽，而是瞧著那銀華鏡問：“你想下凡？”
丹菱兒沒理他，白君澧便又說：“我倒有法子幫你。”
這一句倒成功吸引著丹菱兒回過頭來。
白君澧微笑道，“我已稟明紫微大帝，說你我約好要去凡間修行一世，眾尊者雖還未應允，但也已八九不離十，只要你再去求上一次，定是可以的。只是你若想進入凡間，需得跳入洗仙池封印仙身，這於仙家來說猶如割肉刮骨。你倒要好好想想，那個凡人可值得你如此？”
丹菱兒看著鏡中的凡間生靈，溫和了的眼神愈發悠遠，“你知道當年天地浩劫，浮黎元始天尊與太元聖母為什麽沒有將他們徹底消滅，反倒在天地間拉出兩個空間，把他們的肉身和靈魂都打了進去？”
白君澧用覆雜的眼神瞧了丹菱兒許久，才謹慎地選擇字眼，道：“浮黎元始天尊與太元聖母造了第一代天神後便歸於沈睡，天神又造世靈，給予他們強大的靈力。法力可收靈力難去，兩位上古大神醒來時已無法在朝夕間徹底消滅他們，所以只好拉出凡間與冥域兩個空間來做輪回之用，以輪回來消耗他們的靈力，待靈力在輪回中消耗殆盡之時，便是他們魂飛魄散之日。”
丹菱兒淡淡地搖頭，娓娓道來，“宇宙初始，九州之神就已應運而生，東古中洲的兩位遠古大神便在這其中之列，這世間又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天地大劫時，我雖還系幼年，但卻也清楚的知道，人間和冥域不是用來懲罰世靈，讓他們受盡輪回之苦的。兩位上古大神只是在給這些世靈修煉成長的機會。”
“你想說這兩位遠古大神是寬容的？”白君澧問。
“我想說他們是慈佑博愛的。”丹菱兒說著，回頭瞧著白君澧道：“賦予你們生命的魔君，不也正是因為愛著你們，才不惜犧牲自己的肉身也要忤逆兩位上古大神的法旨？雖然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選擇，但卻都是因為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救那個凡人，在他魂飛魄散前，引他歸正途。”
丹菱兒將這背後的緣由說得冠冕堂皇，可那麽多凡人，為什麽偏偏是濮陽墨？她心裏清楚，無非是因為那一世，她沒有救下他。她百餘年前下凡時，他還是個善良的砍柴郎，見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女孩，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可這麽善良的一個人，卻橫死家中。她本可以救他的，但她卻礙於天規，沒有盡力而為。回到天上的日子，她一直在後悔。如今，眼看他下一世將造殺戮孽債，有魂飛魄散之險，她如何還能坐視不理？
白君澧這邊卻在想著另一件事。他的目光深邃覆雜，有些猶豫著開口問道：“你還記得當年那場浩劫？”
丹菱兒點頭，“嗯，天地浩劫怎會不記得。我在那場浩劫中差點形神俱滅，是太元聖母救了我。”
白君澧點了點頭，“魔君呢？你還有印象麽？”
丹菱兒轉移了視線，先是點頭又搖頭，仿若極其不確定般說道：“魔君叛亂該是我受傷後的事，那之前我也只遠遠地望見過他，現在連他的模樣都記不得了。”
丹菱兒見白君澧眼中的光彩漸漸退去，忽然有些同情他，“魔君於你們來說應該是如父母般的存在吧！想多知道些他的事也不奇怪。只是很抱歉，我對他知之甚少。”
丹菱兒再次現出微笑，“我去求仙君尊者讓我入輪回。”
白君澧見丹菱兒雙手輕捂胸口，朝自己微微垂下頭，便也攤開手垂頭回禮。他目送她離去，見她走著走著又變回了女童行狀，不由得便顯出一絲溫暖的笑容。但當丹菱兒的身影幾乎消失時，他的目光再次變得覆雜起來，“那我呢？”他低聲自言自語，“這次下凡，你可也會引我回歸正途？”
很快，丹菱兒就如願以償，跟著青提帝君與白君澧同來到洗仙池邊，接受那進入凡間的洗禮。
從丹菱兒的腳尖接觸到刺骨的洗仙池池水的一霎那，一股痛徹心扉的寒意便襲遍了她的全身，好像有千萬雙手在撕扯著她的魂靈，要把她的魂靈生生的從她的仙體中拉扯出來。池水接觸到她的肌膚，猶如刀割般疼痛難忍，但是心中的信念一直支撐著她，讓她咬牙挺住了所有痛苦和頻臨死亡的絕望。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感覺到靈魂與生命在漸漸離仙體遠去。她的眼睛愈睜愈小，她模糊地看著岸上一襲黑衣的白君澧，沒有精力多想為什麽他還不進到池子裏，也來不及去想他會不會食言只叫自己一個投胎到凡間，或者，她本也不在乎白君澧是否會陪她來，因為在凡間有她一定要完成的事。
丹菱兒終是緩緩閉了眼去，整個身子散發出銀白色的光，直挺挺地漂蕩在洗仙池的池水中。青提帝君轉身離去，只剩下白君澧仍守在池邊。他蹲下身子，望著漂在水面上的丹菱兒，眼見她的仙身慢慢被濃霧吞噬，直至不見蹤影，這才幽幽開口，“抱歉，答應去陪你的我，並不是我．．．．．．”
幾乎就在丹菱兒於洗仙池失去意識的同時，地處東古中洲大周國東遼的大將軍府內，降生了一名女嬰。此女乃東遼大將軍丁繼昂的嫡二女，得名丁若晨。
凡間十八年後，大周皇城，太學殿。
濮陽墨一個人靠在廊柱上，心事重重。丁若晨已失蹤兩日了，可不論是他還是端木舒，都還沒能打探到她的下落。連他放出去的那只夜海盲鵲也失蹤了。這種未知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端木舒遠遠地瞧見濮陽墨，心事重重地往這邊來。這幾日，端木舒也變了個人，原本那個風輕雲淡的風流公子，別說風流了，連風輕雲淡都沒了。
“上古五貴向來是共進退的，”端木舒來到濮陽墨身邊低聲說道：“更何況我端木氏與丁氏乃姻親。”
濮陽墨聽此，立眼去瞧他，“你有消息了？”
端木舒卻不急著說答案，而是緩緩道：“皇後身邊的詔懿史已確定暴斃。陽平公主在丁若晨失蹤的那夜去找詔懿史，接著就失語忘世了。現在就連皇上都稱病不出。最可疑的是，張佳茹這個後宮第一寵姬竟忽然被打入了冷宮。”
“所以呢？”濮陽墨的眸子已現陰沈的火氣。
一直遠望天邊的端木舒將目光投向濮陽墨，“種種跡象表明，我的表妹，你的姊姊，丁若晨，已死在了皇後手裏。”
濮陽墨的心裏“咯噔”一聲，似漏跳了一拍，又似多跳了好多拍，但他的理智和感情都還在拒絕接受事實，“皇後沒有這個膽子。我姊姊可是上古五貴的後代。”
端木舒卻是沈默了一會兒，似在考慮心裏的話該不該說般。
“如果．．．．．．”端木舒將聲音壓得及低，“她連皇上都敢謀害呢？”
濮陽墨依靠在太學殿回廊的廊柱上，淡然望著前院兒，耳邊聽著端木舒對當下情形的分析，“不知者無畏，皇後是新貴出身，無法體會我上古五貴間的默契。再加上天生無腦，又安安穩穩在後位上坐了這麽久．．．．．．”
端木舒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詔懿史一死，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濮陽墨的拳頭漸漸握緊，“你拿到證據了？”
“皇後若想封鎖消息，我們自然打聽不出，”端木舒沈聲說著，“但是從皇後的脾性不難推測出，她定然會將吳君寶的死遷怒到丁若晨身上。有可靠消息，就在丁若晨失蹤前不久，吳刺史夫人剛哭天搶地地進過皇後殿。”
端木舒打量著濮陽墨的臉色，只怕他做出什麽沖動的事，勸道：“我端木氏向來與丁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皇後果然害了丁若晨，她同胞的親哥哥丁子旭是必然不會坐視不理的。總有一天，我們三方聯手，殺入京都，定可為她報仇雪恨。”
濮陽墨卻是異常冷靜，這叫端木舒覺如芒刺在背。濮陽墨太反常了！他總覺得要生什麽禍事。
端木舒這方正想著再怎麽寬慰濮陽墨，卻見他身形一動，似發現了什麽目標般，往前院兒去。端木舒順著濮陽墨的目光望去，但見何雍從遠處匆匆往藏書閣去。而濮陽墨見了他，本似一潭死水的雙眼，已能噴出火來。
端木舒一把抓住濮陽墨的手腕，“他現在是朝中新寵，你與他鬧出不快，可沒有好處。”
濮陽墨卻冷冷甩開端木舒的手，快步追上何雍。
“餵！”濮陽墨冷聲叫著前面的何雍，但見他回頭，一拳就打了過去。
何雍遂不及防，踉蹌著了幾步便跌坐在地。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瞧了瞧濮陽墨又瞧了瞧手上的血，一股火氣上湧，卻礙於國、貴有別，不得發作。
“濮陽公子這是做何？！”何雍不快地問。
“為什麽不帶她走？”濮陽墨冷冷地質問他，那聲音仿若要揪住何雍的靈魂，對他進行審判，“你答應了她，就該做到。”
何雍本覺莫名其妙，又剛剛回宮，還不知丁若晨的事。直覺是丁若晨還放不下自己，這才惹得濮陽墨來替她亂出頭。
“當初要與我斷情絕義的，可是你的好姊姊！”何雍說著，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無所謂地說道：“何況吳君寶已死，她也不需要我了。”
濮陽墨終於明白了。他錯了，打從一開始他就錯了。眼前這個何雍可不止是個放不下榮華富貴的勢力國人，更是一個沒有擔當的懦弱男人，他只想擁有不想負責。所以出口的承諾可以不作數，應擔的責任可以推卸，連事後追究起來也定要把錯都推到女人身上。
這般想著，濮陽墨斜眼鄙夷地瞧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心中只恨自己當初輕易轉身放手。便是丁若晨做了決定又如何？他該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全心全意為她付出，除了他，沒人能給她幸福。
何雍明顯被濮陽墨的輕蔑眼神刺痛了自尊心，沖著濮陽墨的背影喊道，“都是人在屋檐下，換做是你難道就不低頭了麽？！”
本來已經收手的濮陽墨，聽了這一句，仿若被踩了尾巴的野獸，回過身去，照著何雍的鼻子又是一拳。何雍被打趴在地，濮陽墨便一頓拳打腳踢。本來礙著國、貴有別的何雍，眼看自己再不還手就要被打死的節奏。腳下劃著塵土，拼命躲閃著勉強站住了，右手便摸上了掛在腰間的鐵劍劍柄。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折扇飛馳來，打上何雍右手手腕，勁道之大，已足以讓那只手脫了力。
“何雍！”端木舒鏗鏘有力的聲音隨即響起，“皇宮重地，太學殿前，你竟敢對貴族動刀麽？！”
現在是淩晨四點，才改完這章……小天使萌，求安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天界，紫微宮，觀靈臺。
小仙女丹菱兒站在三人高的銀華照世鏡前，正瞧著凡間的景象。她忽覺一黑影降至身後，扭頭往上一瞧，卻是個有她兩倍高，裹著黑霧披風的銀膚水魔。
丹菱兒有些不屑地說道：“我道是誰這般囂張，原來是魔域來的白君澧！瞧我去與師父說，叫他如何帶了你來，便如何帶了你去～”
白君澧無甚表情，低頭瞧著矮了他半截的小仙童，用低沈地嗓音說道：“你已修行數十萬年，早通變化，若不願我高過你，只需隨心所欲變化個身子就是，何必出言威脅。”
丹菱兒一副懶得理他的樣子，冷冷道：“無知魔種，保持童身也是一種修行。”
她嘴上雖這麽說，但實際上還是做了變化。一眨眼間，已化作一亭亭玉立的紅衣少女。她頭上的發髻端莊高雅，著實比白君澧沖天的波浪短發還要高出那麽半頭。
白君澧抿嘴輕笑，卻不說什麽，而是瞧著那銀華鏡問：“你想下凡？”
丹菱兒沒理他，白君澧便又說：“我倒有法子幫你。”
這一句倒成功吸引著丹菱兒回過頭來。
白君澧微笑道，“我已稟明紫微大帝，說你我約好要去凡間修行一世，眾尊者雖還未應允，但也已八九不離十，只要你再去求上一次，定是可以的。只是你若想進入凡間，需得跳入洗仙池封印仙身，這於仙家來說猶如割肉刮骨。你倒要好好想想，那個凡人可值得你如此？”
丹菱兒看著鏡中的凡間生靈，溫和了的眼神愈發悠遠，“你知道當年天地浩劫，浮黎元始天尊與太元聖母為什麽沒有將他們徹底消滅，反倒在天地間拉出兩個空間，把他們的肉身和靈魂都打了進去？”
白君澧用覆雜的眼神瞧了丹菱兒許久，才謹慎地選擇字眼，道：“浮黎元始天尊與太元聖母造了第一代天神後便歸於沈睡，天神又造世靈，給予他們強大的靈力。法力可收靈力難去，兩位上古大神醒來時已無法在朝夕間徹底消滅他們，所以只好拉出凡間與冥域兩個空間來做輪回之用，以輪回來消耗他們的靈力，待靈力在輪回中消耗殆盡之時，便是他們魂飛魄散之日。”
丹菱兒淡淡地搖頭，娓娓道來，“宇宙初始，九州之神就已應運而生，東古中洲的兩位遠古大神便在這其中之列，這世間又有什麽是他們做不到的？天地大劫時，我雖還系幼年，但卻也清楚的知道，人間和冥域不是用來懲罰世靈，讓他們受盡輪回之苦的。兩位上古大神只是在給這些世靈修煉成長的機會。”
“你想說這兩位遠古大神是寬容的？”白君澧問。
“我想說他們是慈佑博愛的。”丹菱兒說著，回頭瞧著白君澧道：“賦予你們生命的魔君，不也正是因為愛著你們，才不惜犧牲自己的肉身也要忤逆兩位上古大神的法旨？雖然這是兩種完全不同的選擇，但卻都是因為愛。”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想看看，我能不能救那個凡人，在他魂飛魄散前，引他歸正途。”
丹菱兒將這背後的緣由說得冠冕堂皇，可那麽多凡人，為什麽偏偏是濮陽墨？她心裏清楚，無非是因為那一世，她沒有救下他。她百餘年前下凡時，他還是個善良的砍柴郎，見了一個素昧平生的小女孩，都願意伸出援助之手。可這麽善良的一個人，卻橫死家中。她本可以救他的，但她卻礙於天規，沒有盡力而為。回到天上的日子，她一直在後悔。如今，眼看他下一世將造殺戮孽債，有魂飛魄散之險，她如何還能坐視不理？
白君澧這邊卻在想著另一件事。他的目光深邃覆雜，有些猶豫著開口問道：“你還記得當年那場浩劫？”
丹菱兒點頭，“嗯，天地浩劫怎會不記得。我在那場浩劫中差點形神俱滅，是太元聖母救了我。”
白君澧點了點頭，“魔君呢？你還有印象麽？”
丹菱兒轉移了視線，先是點頭又搖頭，仿若極其不確定般說道：“魔君叛亂該是我受傷後的事，那之前我也只遠遠地望見過他，現在連他的模樣都記不得了。”
丹菱兒見白君澧眼中的光彩漸漸退去，忽然有些同情他，“魔君於你們來說應該是如父母般的存在吧！想多知道些他的事也不奇怪。只是很抱歉，我對他知之甚少。”
丹菱兒再次現出微笑，“我去求仙君尊者讓我入輪回。”
白君澧見丹菱兒雙手輕捂胸口，朝自己微微垂下頭，便也攤開手垂頭回禮。他目送她離去，見她走著走著又變回了女童行狀，不由得便顯出一絲溫暖的笑容。但當丹菱兒的身影幾乎消失時，他的目光再次變得覆雜起來，“那我呢？”他低聲自言自語，“這次下凡，你可也會引我回歸正途？”
很快，丹菱兒就如願以償，跟著青提帝君與白君澧同來到洗仙池邊，接受那進入凡間的洗禮。
從丹菱兒的腳尖接觸到刺骨的洗仙池池水的一霎那，一股痛徹心扉的寒意便襲遍了她的全身，好像有千萬雙手在撕扯著她的魂靈，要把她的魂靈生生的從她的仙體中拉扯出來。池水接觸到她的肌膚，猶如刀割般疼痛難忍，但是心中的信念一直支撐著她，讓她咬牙挺住了所有痛苦和頻臨死亡的絕望。她的視線漸漸模糊，她感覺到靈魂與生命在漸漸離仙體遠去。她的眼睛愈睜愈小，她模糊地看著岸上一襲黑衣的白君澧，沒有精力多想為什麽他還不進到池子裏，也來不及去想他會不會食言只叫自己一個投胎到凡間，或者，她本也不在乎白君澧是否會陪她來，因為在凡間有她一定要完成的事。
丹菱兒終是緩緩閉了眼去，整個身子散發出銀白色的光，直挺挺地漂蕩在洗仙池的池水中。青提帝君轉身離去，只剩下白君澧仍守在池邊。他蹲下身子，望著漂在水面上的丹菱兒，眼見她的仙身慢慢被濃霧吞噬，直至不見蹤影，這才幽幽開口，“抱歉，答應去陪你的我，並不是我．．．．．．”
幾乎就在丹菱兒於洗仙池失去意識的同時，地處東古中洲大周國東遼的大將軍府內，降生了一名女嬰。此女乃東遼大將軍丁繼昂的嫡二女，得名丁若晨。
凡間十八年後，大周皇城，太學殿。
濮陽墨一個人靠在廊柱上，心事重重。丁若晨已失蹤兩日了，可不論是他還是端木舒，都還沒能打探到她的下落。連他放出去的那只夜海盲鵲也失蹤了。這種未知簡直要把他逼瘋了。
端木舒遠遠地瞧見濮陽墨，心事重重地往這邊來。這幾日，端木舒也變了個人，原本那個風輕雲淡的風流公子，別說風流了，連風輕雲淡都沒了。
“上古五貴向來是共進退的，”端木舒來到濮陽墨身邊低聲說道：“更何況我端木氏與丁氏乃姻親。”
濮陽墨聽此，立眼去瞧他，“你有消息了？”
端木舒卻不急著說答案，而是緩緩道：“皇後身邊的詔懿史已確定暴斃。陽平公主在丁若晨失蹤的那夜去找詔懿史，接著就失語忘世了。現在就連皇上都稱病不出。最可疑的是，張佳茹這個後宮第一寵姬竟忽然被打入了冷宮。”
“所以呢？”濮陽墨的眸子已現陰沈的火氣。
一直遠望天邊的端木舒將目光投向濮陽墨，“種種跡象表明，我的表妹，你的姊姊，丁若晨，已死在了皇後手裏。”
濮陽墨的心裏“咯噔”一聲，似漏跳了一拍，又似多跳了好多拍，但他的理智和感情都還在拒絕接受事實，“皇後沒有這個膽子。我姊姊可是上古五貴的後代。”
端木舒卻是沈默了一會兒，似在考慮心裏的話該不該說般。
“如果．．．．．．”端木舒將聲音壓得及低，“她連皇上都敢謀害呢？”
濮陽墨依靠在太學殿回廊的廊柱上，淡然望著前院兒，耳邊聽著端木舒對當下情形的分析，“不知者無畏，皇後是新貴出身，無法體會我上古五貴間的默契。再加上天生無腦，又安安穩穩在後位上坐了這麽久．．．．．．”
端木舒頓了頓繼續說道：“現在詔懿史一死，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濮陽墨的拳頭漸漸握緊，“你拿到證據了？”
“皇後若想封鎖消息，我們自然打聽不出，”端木舒沈聲說著，“但是從皇後的脾性不難推測出，她定然會將吳君寶的死遷怒到丁若晨身上。有可靠消息，就在丁若晨失蹤前不久，吳刺史夫人剛哭天搶地地進過皇後殿。”
端木舒打量著濮陽墨的臉色，只怕他做出什麽沖動的事，勸道：“我端木氏向來與丁氏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皇後果然害了丁若晨，她同胞的親哥哥丁子旭是必然不會坐視不理的。總有一天，我們三方聯手，殺入京都，定可為她報仇雪恨。”
濮陽墨卻是異常冷靜，這叫端木舒覺如芒刺在背。濮陽墨太反常了！他總覺得要生什麽禍事。
端木舒這方正想著再怎麽寬慰濮陽墨，卻見他身形一動，似發現了什麽目標般，往前院兒去。端木舒順著濮陽墨的目光望去，但見何雍從遠處匆匆往藏書閣去。而濮陽墨見了他，本似一潭死水的雙眼，已能噴出火來。
端木舒一把抓住濮陽墨的手腕，“他現在是朝中新寵，你與他鬧出不快，可沒有好處。”
濮陽墨卻冷冷甩開端木舒的手，快步追上何雍。
“餵！”濮陽墨冷聲叫著前面的何雍，但見他回頭，一拳就打了過去。
何雍遂不及防，踉蹌著了幾步便跌坐在地。他用手擦了擦嘴角，瞧了瞧濮陽墨又瞧了瞧手上的血，一股火氣上湧，卻礙於國、貴有別，不得發作。
“濮陽公子這是做何？！”何雍不快地問。
“為什麽不帶她走？”濮陽墨冷冷地質問他，那聲音仿若要揪住何雍的靈魂，對他進行審判，“你答應了她，就該做到。”
何雍本覺莫名其妙，又剛剛回宮，還不知丁若晨的事。直覺是丁若晨還放不下自己，這才惹得濮陽墨來替她亂出頭。
“當初要與我斷情絕義的，可是你的好姊姊！”何雍說著，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無所謂地說道：“何況吳君寶已死，她也不需要我了。”
濮陽墨終於明白了。他錯了，打從一開始他就錯了。眼前這個何雍可不止是個放不下榮華富貴的勢力國人，更是一個沒有擔當的懦弱男人，他只想擁有不想負責。所以出口的承諾可以不作數，應擔的責任可以推卸，連事後追究起來也定要把錯都推到女人身上。
這般想著，濮陽墨斜眼鄙夷地瞧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心中只恨自己當初輕易轉身放手。便是丁若晨做了決定又如何？他該知道，只有自己才能全心全意為她付出，除了他，沒人能給她幸福。
何雍明顯被濮陽墨的輕蔑眼神刺痛了自尊心，沖著濮陽墨的背影喊道，“都是人在屋檐下，換做是你難道就不低頭了麽？！”
本來已經收手的濮陽墨，聽了這一句，仿若被踩了尾巴的野獸，回過身去，照著何雍的鼻子又是一拳。何雍被打趴在地，濮陽墨便一頓拳打腳踢。本來礙著國、貴有別的何雍，眼看自己再不還手就要被打死的節奏。腳下劃著塵土，拼命躲閃著勉強站住了，右手便摸上了掛在腰間的鐵劍劍柄。
說時遲那時快，一把折扇飛馳來，打上何雍右手手腕，勁道之大，已足以讓那只手脫了力。
“何雍！”端木舒鏗鏘有力的聲音隨即響起，“皇宮重地，太學殿前，你竟敢對貴族動刀麽？！”
現在是淩晨四點，才改完這章……小天使萌，求安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