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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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水眠卻心情大好,擡頭對他咧嘴一笑:“你再說, 我就用我這張兩天只漱口的嘴親你了。”

盧嵇心肝都顫了一下, 咬牙道:“你明明就是又一言不發的跑了, 你怎麽有臉跟我這麽說話!你都壓根不在乎別人擔心不擔心你吧!”

江水眠把他的行李打開,把盧嵇壓在上頭兩件換洗衣服拽出來仍在床上,笑道:“你這一個包裏裝的都是我的衣服,外頭還壓一套你自己的外套,這是要欲蓋彌彰什麽?再說了, 我就知道你會擔心我, 所以才不敢告訴你的。”

她的衣服確實是他給帶的, 盧嵇搜腸刮肚半天也都想不出一個合適的理由來, 開始遷怒別的了:“把槍交出來,你又要偷我東西了是吧。”

江水眠穿著裙子,道:“在老宋那兒呢。我教他怎麽用了。再說了, 什麽叫又偷你東西了, 我之前還偷過什麽?偷了你的心了?”

盧嵇被她的毫不矜持氣得滿臉荒唐, 自我欺騙似的大笑:“就你?”

江水眠在拆辮子, 坐在床沿蕩著腳, 小臉上有點臟兮兮的, 神色卻好像好似窺破了他似的一笑:“怎麽著,不承認栽在我手裏了?”

盧嵇被她戳痛, 又心裏悶氣:瞧她得意的嘴臉,她什麽都知道!說是渣都是擡舉了!

江水眠卻又低頭笑道:“這次跑上來,我是怕又跟你吵架。再說, 以你的性子肯定不讓我上山,我還能跟你打起來麽?本來我以為是當天就能把他帶出來的,沒想到事態比較覆雜,不得不留在山上了。不過,幾個月前,我不也是騙了老宋偷跑到天津來找你,他也沒像你似的,氣得要跟我鬥上一輩子似的。”

盧嵇:“他沒跟你發脾氣?那說不定是等著要把火都撒在我身上呢!老宋……怎麽樣,他好麽?”

江水眠用手梳開頭發,臉上漾起一點笑意:“說好也不太好。我本意叫他下山來,看你能不能跟孫堯商量一下,先送他和一部分中國人質下山。但是宋良閣不肯,他說山底下的人未必會同意。這幾天我們所在的那個山洞內,是可以付俯瞰到整個寨子的,這裏的情況,沒有你想象的那麽簡單。”

盧嵇坐在了床邊,道:“怎麽個不簡單?”

江水眠瞇眼一笑:“先去給我打兩盆熱水來,我要洗頭。”

盧嵇瞪眼:“你還在這兒還使喚起我來了!”

江水眠穿著鞋子擡眼瞧他:“你還要跟我鬥氣嘛?”

盧嵇:“——什麽叫鬥氣?!”

江水眠聳聳肩:“就是夜裏抱著睡,起來就罵我。就是明明沒辦法,還非要口頭上占上風。就是把我的那點——”

盧嵇自己做這些事兒的時候心裏沒感覺,聽她說出口來,臉上無光,頭皮發麻:“可以了可以了!你別說了!就算是鬥氣怎麽了?!你做的那些事兒我就是氣死你又能怎樣?”

江水眠唇角含笑,挑眉道:“不怎麽樣。我就是想問問,老爺這是打算‘懲罰’我到什麽時候。拖這麽久,我都要煩了,要不給你個機會,我不反抗,讓你揍一頓,你就去給我拎熱水好不。”

她說著一翻身,大字型趴在床上:“你動手吧,快點。我要兩壺熱水,還要擦身子呢。”

盧嵇看她這個請君入甕的姿勢,簡直不像是請他動手,而是動腿……

江水眠如此溫和的態度,難道是因為見了宋良閣之後,倆人商量了些什麽?盧嵇不知想到了什麽,臉色變了:“你——”

江水眠轉過頭來:“嗯?”

盧嵇神色覆雜,有點不可置信,有有點慌神,他半天道:“你別覺得我會原諒你!”

江水眠一呆:“不會吧,給你個報仇的機會你都不願意要。你真要氣我一輩子麽?”

盧嵇咬牙:“一輩子?你怎麽這麽瞧得起你自己呢。”

他說罷轉身就走,江水眠連忙起來:“你上哪兒去?”

盧嵇:“給你弄熱水!”

等到裏屋被江水眠霸占,屋裏傳來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以及水聲,他腦子裏卻全亂了。江水眠這樣好說話,是不是說她可能再也不回天津了,就直接要跟宋良閣回去了?

所以希望他不要恨她?所以臨走之前迫切想要跟他和好?

盧嵇僵硬的坐在外頭,沒一會兒,屋裏傳來了江水眠的聲音:“盧煥初,你過來幫我沖一下頭發!”

盧嵇應了一聲,走進屋裏,她站在那裏弓著腰,在銅盆架子那裏洗頭發,上身剛剛擦洗過,大概是怕弄濕衣領,只穿了件胸衣。盧嵇強行把自己的臉擺正,想著別讓她這種獻媚著了道,道:“用熱水?你是要褪毛麽?”

江水眠絞著頭發道:“我傻麽?剛剛都加過涼水了,我試了一下,溫度正好,你幫我沖一下。”

盧嵇拎起水壺,一只手輕輕捏著她後頸,將水順著她頸後倒下去。水柱迅速隱入她頭發中,江水眠身子微微一顫,悶應了一聲,兩手梳洗著頭發。

她後頸纖細,濕漉漉的,像是一擡手就被他拎起來的幼獸,手指插進頭發裏,頭發油黑,指尖泛粉,江水眠道:“可以了。應該洗幹凈了。”

盧嵇仿佛沒聽到似的,還在傾斜著銅壺往下倒水,江水眠又喊了一聲,他還是沒有反應,江水眠擡腳狠狠踩了他一下,盧嵇才悶哼一聲反應過來,放下銅壺。

江水眠拿手擰了頭發,低著頭還在用毛巾擦頭發,忽然盧嵇的一只手又扣在了她後頸上,江水眠還沒反應過來,毛巾掉在了地上,她剛要擡頭,盧嵇兩只手又溫熱又幹燥,扣住她的腰將她抱起來,一下扔在了床上。

江水眠撐起身子來,把濕漉漉的頭發往後頭撩去,擡頭就道:“姓盧的,你又發什麽瘋?”與此同時的笑容,卻有點早知道他會著了道似的小狡黠。

盧嵇忽然朝她傾身壓過來,一把逮住她手腕,江水眠毫不怕他,瞧他這樣緊緊摁著她,竟笑了:“我刷牙了。”

江水眠被他粗暴的扔上來,還滿臉興奮,眼睛裏閃著光,兩只濕漉漉的胳膊一下子抱住他脖子:“你這是開竅了麽?打算成年人的問題要用成年人的方式來解決?”

盧嵇手壓在她脖頸上,低頭用力咬了下去。江水眠吃痛,卻並不討厭,微微擡起頭來還回應他。盧嵇覺得自己想要懲罰她的時候,每次都會讓這個滿身精明的家夥,搞得像是在調情。他幾乎要將她嘴唇咬出血,江水眠也只是伸手,推了一下他腦袋,舔了舔嘴唇,道:“你別拿你虎牙咬我,太尖了。”

盧嵇說不出話來是,死死把她身子往他懷裏嵌,江水眠伸手按住他抓著她脖子的手腕,道:“你松手。”

盧嵇一想著她要走,滿腦子要說說不出口的委屈,人也橫了:“我不松手!”

江水眠有些無語:“這樣我不舒服。”

盧嵇簡直像是撒潑:“我不要放手!”

江水眠抓住他手腕,猛地一使勁兒,不知道是捏到了哪根麻筋,盧嵇疼的一下子乖乖松手,他還沒來得及委屈,江水眠抓著他的手,放在了距離鎖骨下頭一掌離心更近的位置,還沒來得跟沒奶吃似的哭叫的盧嵇,一下子就安靜了。這絕對是他的手離她心臟最近的一次,盧嵇一下子噎住了。

江水眠舔了舔嘴唇,還想親他,又道:“你說說你,懲罰人都不會,做做樣子都不成,可真沒出息。”

盧嵇格外老實:“是……是比不得你。”

江水眠擡頭親了親他,完全沒有惹惱了他的自覺,隨意的往後一躺,外頭天色還大亮,盧嵇仿佛怕半點陽光照著她似的,連忙用自己的陰影將她嚴嚴實實蓋上,話也說不出口,委屈惱怒一時都不重要了,敲懵了似的僵著。

江水眠哼哼了一聲:“躺著就真沒了。我要是趴著,肯定不止這麽點。”

盧嵇訥訥點頭:“沒、沒事兒。一家人不用這麽客氣,這樣……也行了……”

江水眠哪裏知道盧嵇滿腦子又來的瞎想,只是不厭其煩的一次次親他,盧嵇跟個春天勤勞的小蜜蜂似的不斷追隨著她有花粉香氣的唇。

她在間隙中道:“其實……你話不能這麽說。我是想睡你,但也不叫嫖了就跑啊。你有市無價,我身無分文,不算嫖的。”

盧嵇心道:是不算的。畢竟也沒有哪個被嫖的還懷揣一顆真心的!

盧嵇感覺江水眠已經推著他肩膀,讓他一轉身躺在了被褥上,她趴在了他身上,頭發滴下來的水,全滴在他軍裝外套上。盧嵇腦子裏犯暈,想著自己剛剛還要說什麽來呢?江水眠卻扯了一下他領口道:“嘖嘖嘖,別怪我,你說你還從哪兒給自己整了一雙軍靴,還這種束腰帶的軍裝外套,這不就是自己找事兒麽?可惜此情此景不太合適,等回頭吧,有機會你再穿給我看——”

盧嵇被上下其手,連軍裝褲子的皮帶都被她研究了一陣,攤手躺在床上想:不對……我剛剛是要說什麽狠話來著?我剛剛是要怎麽揍她一頓來著?

等到傍晚,江水眠換了那身嬌艷的深粉色旗裝,穿著裙子,白生生手腕上系著一圈紅繩,她牽著暈暈乎乎的他走出院子,盧嵇呼吸了一口土匪寨子的氣息,他才一下子反應過來:等等、不太對啊!

一群人走出院子,克裏斯汀頻頻回頭,談判團其他人對於盧老爺大變活人驚得說不出話來,江水眠卻挽著他的手,小聲道:“這寨子裏可以說是已經分成了兩撥勢力,前幾天就已經有過沖突。而且還有一些身份不明的人,繞遠路從臨城上山過。今天晚上孫堯不是說設宴麽,我看能不能找機會,溜進他那小洋樓去。你也別忘了挑撥一下。”

盧嵇傻了好半天還在兀自後悔,沒有反應過來,直到江水眠擡手拍了他臉頰一下:“餵,傻了吧你。”

盧嵇望著前頭領他們去晚宴的一小隊土匪,這才清醒幾分,道:“嗯,我知道。我心裏也有預感了,一會兒在飯桌上,我會想辦法試探的。”

江水眠:“別傻啊。你不說要救所有人的麽,這會兒可能要出變故,正是最需要你的時候!”

盧嵇動了動手指,仿佛觸覺還在,他故作淡定的咳了咳,道:“沒有。我只是……”回味一下而已。

作者有話要說: 放了點糖。

寨子的事兒還會出變故,給盧嵇一個在宋爹面前現眼的機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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