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五章

關燈
第二十五章

然而,杜澤剛不久就發現,李璇是一個例外。

在校周一的下午,當他大搖大擺地走在學校裏,想象李璇臣服在他腳下的場面時,只見走廊前面人群躁動,隨著他略微伸了伸脖子,人群讓出一條路來,李璇就突然快步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見李璇主動過來找他,以為正是得逞收網的時候,不由自主地翹起了冷笑。

兩人的對峙,也吸引了不少愛湊熱鬧的學生,有的趴在窗戶上,有的擁擠在走廊,都小聲熱議著他們最終是否會走在一起。

可李璇對他們全然不顧。

在上空的陰霾突然讓學校暗沈下來的一剎那,她把以往杜澤剛送給她的那些禮物,統統朝他毫不留情地扔了過去。

還在臨走時,不忘用簡單得傻瓜都能認識的手勢,對他表達出了她誠懇的蔑視之情。

杜澤剛始料未及。他起初楞了幾秒,隨即等他望了望四周圍觀的人群後,就立刻惱怒地攥緊了雙拳。

這時,學校響起了上課鈴聲。人群陸續地散去,卻都仍然回頭好奇地看著那邊的情況。

這條人群朝兩側繞開的走廊中,杜澤剛用惡狠狠的眼神瞪著李璇。他要讓她知道,她做了一件多麽愚蠢、多麽危險的事情。

她讓他在這麽多人跟前下不了臺。他下狠了心會讓她為此付出代價。

“你就給我等著吧!蠢八婆!”杜澤剛陰冷地咬牙拋下了這句話。大家不禁發出恐懼的呲牙聲。

有些人甚至有些同情此刻極為勇敢又令人擔憂的李璇。當時學校裏可沒有幾個人敢這麽觸怒杜澤剛這夥人。

然而,李璇卻對他的話絲毫不放在心上。她一點都不怕他。她唯獨就是希望他別再纏著她,能否讓她清凈下來。

幾天後,咽不下這口氣的杜澤剛,通過校外的一個酒肉朋友,從社會上找來了一幫人。

他對他們撂下話,要是誰能幫他欺負一頓,按他當時的原話說:“那個高傲的婊子的話。”,他就會付給足以讓他們奢侈幾周的錢來答謝。

那些人都是游手好閑之輩,當他們一聽見這位少爺開的價,沒有絲毫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在一個周五放學的傍晚,這群穿著便宜西裝、噴著地攤香水、散發一種社會渣滓氣味的人,就聚集在了那所高中的學校門口。

他們用輕佻、不懷好意的目光,不斷地掃過從他們面前走過的女生們的裙子,偶爾吹幾聲口哨,引得很多學生感到害怕地都躲著他們,匆匆而去。

他們起初顯得極為無聊,倚著不知從哪兒開來的破車,玩著打火機,騷擾附近的學生。

直到李璇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的視線時,他們才立刻拍拍彼此的肩膀,壞笑地湊了上去。

李璇因為以往特訓有了不小的覺察力,她一出校門,就很快察覺到了這群陰狠冷冽的目光。

她內心不亂,冷靜地,在用手捋肩膀上的書包帶子時,悄悄地用目光掃視著他們。

她頓住了幾秒,因為他們中有一個人令她頗為熟悉,似乎以前認識。

當李璇看見這個人蠻橫卻又隱含覆雜情緒的眼神時,就不會忘記他以往每次打架對別人打出的一拳,其實都是在自我傷害,又仿佛他是以此當作生存的意義。

她確實認得他。

他那曬黃幹癟的雙頰,那雙不是纏繞繃帶就是拿著酒瓶的手,是自從初中輟學以來就再也沒有見過的王堅。

王堅也是一楞。比起欺負人的快感,他更傾向於那種每一次觸碰界限的生死。

他打架總是希望對手夠狠。因為這麽做,他才覺得自己活著。

這一次,只是出於賺點小錢,要他們欺負的人聽說還是個女生,他因此壓根就沒有起什麽興趣。他甚至當天不打算來的。

剛才當他聽見其他人說“目標來了。”的時候,他也無非微微擡了個眸子。

但就是這漫不經心的一瞥,讓他懵然停下步伐,用胳膊擋下了他周圍的其他人。

“怎麽了?王堅。”一個人疑惑地看著他伸過來的胳膊。

“我們走。”王堅聲音很小又極為冷厲,已經背過了身去。

跟他來的那些人不理解他這句話是不是開玩笑,直到他們從他眼神裏看見了,令他們不寒而栗的東西時,他們才啞嘫頓住。

“王堅,你這是怎麽回事兒?你難道忘記了那個小少爺會給我們的多少油水嗎?到手的鴨子豈能讓它飛了!”他們難以置信地說。

“別再讓我說第二遍。”王堅始終沒有去對上那邊李璇的視線,只是冷冷地註視著跟他來的那些人。

他們都是知根知底,知道彼此什麽實力,因此當他們見了王堅的這種眼神,雖然不清楚他哪來的奇怪想法,但也知道今天是做不成了,於是只好好掃興而歸。

李璇看見他們走了,心裏一點也不明白王堅為什麽要幫她。

若是念著同村的情誼,也不至於,因為王堅從來不在乎同不同村,實際上他恨極了臨河村。

再說,如今他們早已算是陌生人,能記住名字就已經算不錯了,談不上能讓他做到這種跟自己人對著幹的地步。

一瞬間,百思不得其解的李璇,回想起了他以前也總是遠遠地避開她,讓她成了自從上小學一年級後,唯一一個沒有被他欺負過的孩子。

她從來都無法理解他的那些行為。這一次也是,他沒有給出解答,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只給了一個落寞覆雜的背影和那群人離開了。

那麽絕不會回頭的背影,也讓她覺得,王堅仿佛已經知道了他將要走的路的終點,知道有什麽正在等待著他。

李璇松了一口氣,放開剛才緊繃的肩膀。

她繼續走去校門口附近的商店時,忽然又註意到了,不遠處倚在一輛越野車前的杜澤剛。

他顯得氣勢洶洶,大概剛才是在期待著她發出哭喊,卻沒想到什麽也沒發生,不禁用力一拍車門,跟他的朋友們開車也走了。

李璇望著從傍晚的鮮亮光芒下遠去的汽車,嘆了口氣,想著必須趕快把這件事情解決了才行。

然而,她想來想去卻毫無思緒,根本不知道該怎麽做。

正當她不知所措,為此睡不好覺時,不久的某天下午,王堅那群人,除了王堅,又再次聚集在了這座高中的附近。

他們早已瞄準好了,趁著放學時間越過街道,跑去對面商店買東西的李璇。

此時此刻,她跟幾個女生一塊有說有笑,已經走進了門裏。

他們由此就浮現出陰冷的奸笑,一步步地也準備穿過街道,用可怕的眼神逼近著店裏的李璇。

這種狩獵的感覺,有了一種近乎原始的變態。除了為得到杜澤剛的錢而去欺負她,在他們鬼鬼祟祟的杏仁大小的腦中,顯然也有了別的圖謀不軌的打算。

就在他們剛走到路中央,準備對店裏的李璇伸出魔爪時,一輛疾馳而來的摩托車,突然奔著他們滿速駛來,嚇得他們破口大罵地趕忙跳著躲開。

他們隨即立刻拿出刀具和棍棒,正要追上那個開摩托車的人,卻驚訝地發現那輛摩托根本沒有打算逃走,而是讓車軲轆在曬燙的瀝青路上,突然打出了一個飛濺火星的旋兒,讓車再次對向他們,又一次直奔了過來。

一個人突然認出了駕駛這輛摩托的人,大叫:“你瘋了嗎?王堅!”

店裏的李璇聽見了從門外傳來的雜亂騷動,但當她正好奇地要朝店外望去時,一個女同學因為發現了新奇的可愛娃娃,又讓她的目光,迅速回到了商店的貨架上。

與此同時,街上的王堅已經用摩托車,趕得那些人逃跑得筋疲力盡。

這時有一個人朝他扔去棍棒,使得他扔下車去,隨即與他們不怕死地肉搏了起來。

如此的舉動,意味他和這些人的關系徹底決裂,沒有人會因為往日做過朋友而手下留情。

他們打得讓周圍偶爾路過的人都繞著走,大家都不敢靠得太近,只聽聲嘶力竭的喊聲,他們打得汗水、血液飛濺。

王堅一個人對抗他們好幾個人,卻絲毫不示弱。他騎上一個人的胸口上,用力地捶打他的喉嚨。

他的這種瘋狂的打架方式,讓那些人心裏畏懼起來。

於是,當他們漸漸地顯得吃力,發現王堅那雙把死亡當作動力的可怕眼神後,就再無心打鬥下去,趕緊地逃竄而去。

這時的王堅,一只手放開了一個已經暈過去的人的染血衣領,從地上咳嗽了幾下、吃力地站了起來。

他的呼吸夾雜使他快要窒息的嘶嘶聲,胳膊也是布滿血絲,肩膀直至後背的部位都青了一大塊。

他用顫抖不止的手背,擦去紅腫嘴角的血跡,確保那些人嚇得再也不敢打李璇的主意後,他顯露覆雜的眼神,最後望了一眼店裏沒有發覺他們的李璇。

於是,在那個李璇仍然以為是稀疏平常的放學下午,王堅毫不做聲地扶著自己脫臼胳膊,推著摩托車走了。

過了一會兒,李璇跟幾個女生買完東西,走出商店時,她發現了街上刺目的血跡,又望了望四周卻不見一人,心裏盡管還是有些疑惑,可幾天後隨著她發現杜澤剛再也沒來騷擾她時,就已經把路上的血跡都給忘了。

不久,李璇詫異地發現,杜澤剛的座位也已經空了出來,後來她聽聞原來是他轉學了。

她為此感到既開心又困惑。不知道為什麽這個肆無忌憚的富二代少爺,會能忍下這口氣,選擇了離開。

只是在杜澤剛最後一次來學校收拾東西時,她無意間在走廊裏碰見他,發現他的胳膊打了石膏,額頭也受過傷,似乎和人打過架。但她卻沒有感到他的威脅。

杜澤剛也發現了她,可是沒有跟以前似的挑釁她,僅僅只是仿佛被嚇了一跳似的逃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