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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和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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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和親

在李重晟臨出發前,李重朝也來府上慰問,帶了數不勝數的禮品珍玩。

當時李重晟和錦寧正在王府裏的藏書閣看書。

起因是錦寧想要翻找一些舊時的書籍,好養精蓄銳應對接下來的硬戰。

李重晟眼睛在錦寧身上滯留了兩秒,裏面隱藏著探究的意味,直到錦寧搖著手超市一臉你誤會了,說自己只是突發奇想想看看書打發時間罷了。

他才點了點頭,低聲道,“跟我來。”

晟王府的藏書閣很大,和之前黎府的數量多和偏重詩書經學相比這裏規格更大,種類更全。

八層十寸的書架有好幾十排,涉及的內容包括政治、地理、風俗、詩歌、數理、農學、逸聞趣事、志怪小說等,內容之豐、範圍之廣讓錦寧著實汗顏了一把。

一面絲毯,兩張青桌,兩盞燭臺。兩個人、相對而坐。

可心思都不在書上。

李重晟穿著一件黑色底袍,上面繡有黑色的金紋,頭發挽成一個髻,用一柄玉簪攢起來,翻書的手骨節分明,睨了一眼對面的錦寧,眼底劃過一絲不忍和憂慮。

錦寧其實只是想要找個安靜的地方整理一下思緒,盤算盤算以後的路該怎麽走。

對於書上的內容她是一個字也沒看進去,只是一頁一頁胡亂的翻著。

皇帝的態度到了那種態度,是已經和李重晟撕破臉皮,還只是出在冷戰打壓階段,錦寧不得而知,李重晟也從來不提,每次她旁敲側擊的問起的時候,他的眼眸中是閃現著濃濃的憂愁謀算,以及向錦寧投來的壓抑而又深沈不見底,就像宇宙中最深邃的黑洞一樣無法探知深度的目光。

讓錦寧往往主動退卻,不再提這件事。

只是不能再等了,縱使錦寧在愚笨也知道事情的緊急。

這幾天的王府被李重晟派人圍的鐵桶一般,到處都是披甲佩劍整裝待戈的戎裝士族,搞得錦寧本來就有點緊張不安的心情又多了幾分肅穆。

李重晟敲了敲手指,響聲清脆在安靜的藏書閣曉得格外明朗。

錦寧擡起頭來看著李重晟,等著他的下文。

李重晟長長的睫毛垂著看不清他眼裏的神色,聲音很平淡,雲淡風清般激不起人任何的情緒,“昭和皇子要歸國了,”

“顧景文?”錦寧對此人的印象頗深,尤其是他那雙邪魅狂狷的眼神還有那痞裏痞氣的壞笑,像一只隔岸觀火成天幸災樂禍的狐貍。

黎府出事前他就很有預見性的從學府退了出去,說是要體會一下雲啟國的風土人情。

“嗯。”李重晟點了點頭,眼裏似乎千愁萬緒,繼續道,“他回去之前,奏請皇上,”李重晟看了一眼錦寧的神色還算正常,才說出口,“求娶紫涵為妻。”

錦寧心裏噔了一下,紫雲公主嫁給了顧景文的老爹昭和皇帝,如今兒子又來求娶妹妹,這算是個什麽關系,父子變連襟,姐妹變婆媳。

懷著點可憐的期望,好像跌入大海之時抓住了一只浮木,錦寧輕聲問道,“皇帝同意了?”

李重晟頓了一下,聲音又沈了幾分,“未明言拒絕。”

沒有拒絕,就是默許顧景文的這種做法。

那麽也就是說,這位皇帝此刻擔心的並不是舍不得自己女兒的出嫁,而是在考慮如何能夠在這場聯姻中得到更多的利益。

錦寧的心沈了半拍,手指微微蜷縮在一起,象征了此時她矛盾覆雜的心情,“紫涵怎麽樣?”

李重晟好像隱隱的嘆了一口氣,對於紫涵雖說沒有一般人家兄妹之間那麽濃烈的情感,但怎麽說李重晟對於這個對自己恭敬有加的妹妹還是有幾分感情的,“哭鬧了好幾日,被越嬪娘娘勸住了。”

錦寧立馬警覺道,“越嬪?”

她記得紫涵的母親明明是貴妃之位,怎麽又成了嬪位了?

李重晟道,“前些日子,越嬪的兄長貪贓枉法被處決,她受到了連累,從貴妃降為嬪。”

李重晟又看了一眼錦寧,翻書的手指加大了力度,像是想起記憶裏面什麽不好的事情來,又道,“煥之也被寄養到皇貴妃名下。”

錦寧心徹底沈了下去,這對姐弟這段時間還真是倒了黴運了。

擡頭看向李重晟,見他雖然眉間平展並沒有緊皺在一團,但眼底的情緒卻帶著感同身受的痛苦和舊事重提的煎熬。

錦寧猛地想起來,從前與紫涵閑聊時候,曾經提起過李重晟的童年。

他從出生百日起就再未見過自己的母親,一直寄養在晉妃的名下。

不知道他是不是想起骨肉分離寄人籬下的苦痛呢?

錦寧又想起自己親人離世的悲傷,看向李重晟的眼神多了幾分同情。

這個時候,白術走了進來,掃了一眼錦寧沖她點了點頭,恭敬道,“殿下,六皇子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

李重晟和錦寧交換了一個眼神,轉頭對白術道,“帶他到大廳等我。”

┅┅┅┅┅┅┅┅┅

李重晟來到大廳的時候,李重朝已經坐在裏面款款地品茶了。

看起來心情還不錯,還笑嘻嘻地問一旁侍女茶的種類。

李重晟心裏舒了一口氣,走了進去。

“四哥。”李重朝立馬站起來,笑得眼睛瞇成了一條窄縫,眉宇間已經隱約可見少年郎的俊朗。

“嗯。”李重晟點了點頭,示意李重朝坐下。

李重朝坐下之後,急不可耐地問,“聽說你最近要去打獵啊?”

看著李重朝眼裏閃著興奮的光,生生把李重晟想要安慰他的沖動打的煙消雲散。

這孩子怎麽這麽沒心沒肺。

盡管心裏不怎麽舒服,還是點了頭,“嗯。”

李重朝眼裏的光越來越大,拉著李重晟的衣袖激動的問,“那能帶上我嗎?”

“這個……”李重朝這個年紀正是好玩愛玩的時候,只是李重晟此去還有其他打算,帶著李重朝多有不便。

李重朝搖晃著李重晟的胳膊,央求道,“四哥,四哥,你就答應我吧,我保證,保證不闖禍,真的最近都快憋死我了。”

黎府出事後,李重朝本以為不用在上學堂了,誰知皇帝又給他請了一位年近六旬的老頭,刻板迂腐更勝黎崇光,不僅要求李重朝卯時到課,功課更是錙銖必較,稍微寫錯或者有幾個字寫的不好,就是重抄或者翻倍。

氣的李重朝是有苦難言,憋屈壞了。

好不容易等到休沐,自然得好好玩上一玩。

見李重晟面色有所松動,李重朝繼續撒嬌道,“四哥,求你了,我保證聽話。”

實在拗不過,李重晟只好點頭了,“好吧。”

其實,李重晟這個人最受不得別人撒嬌賣萌,什麽陰謀陽謀他都游刃有餘,可偏偏對於這軟磨硬泡受不了。

而且,李重晟覺得一個十二三歲的男孩子對著你嘟嘴撒嬌,場面實在是有些隔應人。

李重朝終於肯放開李重晟那只快被搖散架的胳膊了,心滿意足以後甜甜的道謝,“謝謝四哥。”

看了門外錦寧那露出半截的衣角,李重晟微微側了側身子擋住了李重朝看向那邊的視線,抿了一口茶問道,“你姐姐怎麽樣?”

他當然是替錦寧問的。

果然,錦寧聽到面色一緊,側耳傾聽著。

桌子底下李重朝的拳頭緊緊攥著桌角,好像在隱忍著、宣洩著積攢在心中的怒氣,面上卻還是一副天真無邪的乖孩子模樣,只是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多了幾分與年紀不相符的憂愁,“好些了,不哭了,卻也不說話,不理母親也不……不理我,只是一個人就那麽靜靜的坐著。”

錦寧的眼神微動,眼中露出了不忍的神色。

看了一眼李重朝,離開了。

在看到錦寧離開以後,李重晟和李重朝又說了幾句,就囑咐他早些回宮。

李重朝一面答應,一面不忘再三確認出行的事情以及拜托李重晟千萬千萬要帶上自己。

言辭懇切,讓李重晟有一種自己要是不帶他就是犯下了不可饒恕的滔天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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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李重朝所說,得知這個消息的紫涵在又哭又鬧、尋死覓活了三天之後歸於平靜。

每天呆坐在窗前,望著那片狹小天空裏面自由飛翔的鳥兒,一坐就是整天。

沒有人知道她在想什麽,又擔心她做出什麽不好的事來自己擔責任,只是遠遠的看著不敢靠近。

顧景文來過兩次,每次來都毫不吝嗇地帶著各種寶貝,一箱一箱的金銀珠寶不斷的往涵曦閣擡。

大概是遺傳了他的母親,顧景文人長的極為俊美,有一雙會說話的眼睛,笑起來臉頰兩邊有兩個很深的酒窩。為人也很是熱情大方,對宮裏的下人打起賞來出手十分闊綽,對於一點面子也不給對她避而不見的紫涵,他也是笑嘻嘻的說著沒事沒事,女孩子嘛,害羞正常。一時間大家對他好評滿滿,恨不得立馬認下這位駙馬爺。

殊不知,本來滿腹愁緒的紫涵在聽到這句話時,恨不得沖出來抽他兩個大耳刮。

讓他再敢隨便提親。

拋去倫理關系來說,這段姻緣還是很不錯的。至少外形上兩個人算是郎才女貌甚為般配。

雖然新娘十分不情願,新郎則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去求的旨。

紫涵至今還記得,那天她因為蕭然的事哭著回宮,被剛剛從金鑾殿裏出來的顧景文撞見之後,那狐貍眼笑著圍著她轉了幾圈,蹦出一句,“哭什麽,又不是沒人要你了,大不了,我娶你啊。”

沒想到他還真求了旨,知道這件事後的紫涵崩潰了。

自己的終身大事怎麽就被人家一句兒戲就給定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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