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功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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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功宴
56
“哢噠，哢噠。”
潮濕的空氣裏，打火機裏藍色的火焰搖晃著頑強升起。
淩與點燃一支煙，用唇銜住吸氣引燃，又取下將它直立在警局天臺的水泥圍欄上。
寧海陣雨過後，風雨都全盡平息，雲前一道淡淡的彩虹映在天空上。
淩與低頭看著煙慢慢燃燒，青煙升騰入空，默默無語。又擡頭看了看彩虹。
…
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
“淩老師，原來你在這裏呀。”和雷雪同級的新人小警察推門走到天臺外：“我說怎麽找不到你。”
淩與回過頭看她，眼神詢問有什麽事。
“大家差不多都要出發去你的慶功宴了嘿嘿，顏法醫讓我來喊你出發呢，我們搭一輛車過去吧？”
“嗯。好。”淩與看了看立著的煙，還剩一點：“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就來。稍等。”
“誒，好。”
…
至少要讓你慢慢抽完這支啊…
…
慶功宴上。
“小淩這次又立了大功！”周局舉著酒杯祝賀她：“不愧是你爸爸的女兒啊！”
“來！周叔叔喝光！”
淩與客氣地笑著回敬：“哪裏哪裏，我資歷還太淺，談不上大功，都是局裏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周局喝高了，紅著臉懷念起來：“哎，你爸爸是我們那一屆警校出來的的老前輩，老戰友了…我們當時所有人都管他叫師父，都尊敬他，把他當成榜樣。”
“我當時在淮州市局，跟著他辦了不少案子。剛入行就跟著他學了很多東西，你爸爸手把手的教我。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真的，真的，太可惜了…”
周局說得連眼都有些紅起來。
淩與默默聽他說，眨了眨眼。
“你的想法我了解的，年輕人想去試試其他的東西也不是壞事。更何況女孩子做警察，也是真的危險。雖然你辭職對局裏是個重大損失，但周叔叔也支持你的決定。隨時歡迎你回來。”周局拍了拍她，讚許道。
“謝謝周局，再敬您一杯。”淩與起身敬酒，一飲而盡。
熱鬧的酒桌上，顏尋遠遠看了看淩與，又轉頭關心雷雪。
“看來大家今天都喝高興了啊，就只有你怎麽有點悶悶不樂的？”
雷雪撇了撇嘴，埋頭吃菜：“顏法醫…終於結案了，我也不是不開心。”
“只是，我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想明白這件事。想不明白，腦子就會不自主地反覆去想，越想越混亂無解…可能還是我太菜了吧，沒有跟上淩老師的思路。感覺怎麽覆盤都還有哪裏不對勁。”
顏尋笑了，幫她倒上一杯酒。
“來，我們幹杯。”
雷雪楞了楞。
“快，喝一杯。”顏尋循循善誘。
兩只玻璃杯清脆地撞在一起。
雷雪咕嚕咕嚕跟著顏尋將酒灌下肚子裏。
顏尋放下酒杯。
“其實吧，我做這行這麽多年，反而越來越覺得，什麽推理啦邏輯啦，真相假象，生死善惡，都不重要。”
雷雪感到酒燒到胃裏，身體和頭腦都暈乎乎暖烘烘的，帶著這種困惑洗耳恭聽。
“不執著，就都過去了。”
“…”
“可是…我總覺得情緒上，總還是會想要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才好。我們當警察不就是為了懲惡揚善嗎，因此才會努力想要找到真相，不放過一個罪犯，不冤枉一個好人…”
“人有時候就是為了一些情緒活。這也沒什麽不好的。”顏尋又將兩人的酒杯滿上。端起酒杯，隔著那些距離再次看了看淩與：“只是如果偏不放過自己，會很累的。”
“我可不希望你把自己折磨得太累哦，小雷雷，你說呢？”顏尋笑著又哄她將一杯酒下肚。
“嗯…”雖然沒有完全理解，但雷雪忽然覺得很有哲理。
乖乖喝下酒，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借著酒勁鬥膽問道：
“顏法醫..嘿嘿，話說…那個…聽說你和淩老師一前在一起過，是真的嗎？”
顏尋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小孩好得還挺快，果然萬事急不過吃瓜。
“額..”顏尋繼續連哄帶騙：“再喝一小杯我就告訴你。”
雷雪咕嚕咕嚕老老實實又一杯下肚，感覺自己有點醉了。
“是真的。我們談過一段。”顏尋慢悠悠滿足她吃瓜的好奇心。
“啊！！！真的呀！！！那那那，你們為什麽分手了呀？你們簡直配一臉！太好磕了吧，現在局裏還有人在磕呢…”雷雪忽然住嘴，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沒hold住。
“嗯…”顏尋笑盈盈地看著她，雖然笑得還是那麽好看，但看的人有點發怵。
“是..不愛了嗎？”
“um..倒也不是。”
“…”雷雪不敢說話。
“只是覺得她心思有時不在我身上，也不在這裏。”
“後來她自己也反思，覺得現在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好時候，她自己的狀態也需要調整。”顏尋說得淡然：“所以就先分開啦。”
“那..你們對對方還是有感覺的嗎？”雷雪仍暗戳戳期待。
顏尋笑了笑，轉移話題：“你淩老師今晚喝成那個樣子，看來可能要麻煩你把她扔回家了哦~”
…
果然。
“淩，淩老師，你鑰匙放哪兒了來著？”
雷雪費力地扶著肩上的淩與，兩人跌跌撞撞地跌出車門，走近樓裏等電梯。又齜牙咧嘴地想辦法把淩與拖出電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到了門口。
淩與醉得幾乎不省人事。
太罕見了。
“那，那我翻翻你口袋哈，抱歉了老師。”雷雪將她扶到墻邊，手伸入淩與上衣口袋裏摸索。
“這是..耳機…這個是…找到了！”雷雪取出鑰匙，打開門，打開燈。終於將淩與推到床上。
“淩老師，你一個人沒問題吧？那我就先回去啦？有事打電話給我哈。”
淩與埋在被子裏點了點頭。
醉意朦朧道了聲謝謝。
“呼…”
雷雪長舒一口氣，轉過身準備出門，卻剎那之間楞了神。
她素來冷靜工整，一塵不染的淩老師，此刻家中仍東倒西歪隨意扔著許多酒瓶，地面上的煙灰缸裏擠滿了煙蒂，桌椅上堆滿了衣物與各種文件報紙，床上被睡得一塌糊塗。
竟然還是維持著她上次來時所見的樣子。
一點都沒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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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與點燃一支煙，用唇銜住吸氣引燃，又取下將它直立在警局天臺的水泥圍欄上。
寧海陣雨過後，風雨都全盡平息，雲前一道淡淡的彩虹映在天空上。
淩與低頭看著煙慢慢燃燒，青煙升騰入空，默默無語。又擡頭看了看彩虹。
…
你一定對我很失望吧？
…
“淩老師，原來你在這裏呀。”和雷雪同級的新人小警察推門走到天臺外：“我說怎麽找不到你。”
淩與回過頭看她，眼神詢問有什麽事。
“大家差不多都要出發去你的慶功宴了嘿嘿，顏法醫讓我來喊你出發呢，我們搭一輛車過去吧？”
“嗯。好。”淩與看了看立著的煙，還剩一點：“你先下去吧，我一會兒就來。稍等。”
“誒，好。”
…
至少要讓你慢慢抽完這支啊…
…
慶功宴上。
“小淩這次又立了大功！”周局舉著酒杯祝賀她：“不愧是你爸爸的女兒啊！”
“來！周叔叔喝光！”
淩與客氣地笑著回敬：“哪裏哪裏，我資歷還太淺，談不上大功，都是局裏大家一起努力的成果。“
周局喝高了，紅著臉懷念起來：“哎，你爸爸是我們那一屆警校出來的的老前輩，老戰友了…我們當時所有人都管他叫師父，都尊敬他，把他當成榜樣。”
“我當時在淮州市局，跟著他辦了不少案子。剛入行就跟著他學了很多東西，你爸爸手把手的教我。他真的是個很好的人啊…真的，真的，太可惜了…”
周局說得連眼都有些紅起來。
淩與默默聽他說，眨了眨眼。
“你的想法我了解的，年輕人想去試試其他的東西也不是壞事。更何況女孩子做警察，也是真的危險。雖然你辭職對局裏是個重大損失，但周叔叔也支持你的決定。隨時歡迎你回來。”周局拍了拍她，讚許道。
“謝謝周局，再敬您一杯。”淩與起身敬酒，一飲而盡。
熱鬧的酒桌上，顏尋遠遠看了看淩與，又轉頭關心雷雪。
“看來大家今天都喝高興了啊，就只有你怎麽有點悶悶不樂的？”
雷雪撇了撇嘴，埋頭吃菜：“顏法醫…終於結案了，我也不是不開心。”
“只是，我似乎還是沒有完全想明白這件事。想不明白，腦子就會不自主地反覆去想，越想越混亂無解…可能還是我太菜了吧，沒有跟上淩老師的思路。感覺怎麽覆盤都還有哪裏不對勁。”
顏尋笑了，幫她倒上一杯酒。
“來，我們幹杯。”
雷雪楞了楞。
“快，喝一杯。”顏尋循循善誘。
兩只玻璃杯清脆地撞在一起。
雷雪咕嚕咕嚕跟著顏尋將酒灌下肚子裏。
顏尋放下酒杯。
“其實吧，我做這行這麽多年，反而越來越覺得，什麽推理啦邏輯啦，真相假象，生死善惡，都不重要。”
雷雪感到酒燒到胃裏，身體和頭腦都暈乎乎暖烘烘的，帶著這種困惑洗耳恭聽。
“不執著，就都過去了。”
“…”
“可是…我總覺得情緒上，總還是會想要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才好。我們當警察不就是為了懲惡揚善嗎，因此才會努力想要找到真相，不放過一個罪犯，不冤枉一個好人…”
“人有時候就是為了一些情緒活。這也沒什麽不好的。”顏尋又將兩人的酒杯滿上。端起酒杯，隔著那些距離再次看了看淩與：“只是如果偏不放過自己，會很累的。”
“我可不希望你把自己折磨得太累哦，小雷雷，你說呢？”顏尋笑著又哄她將一杯酒下肚。
“嗯…”雖然沒有完全理解，但雷雪忽然覺得很有哲理。
乖乖喝下酒，轉移自己的註意力，借著酒勁鬥膽問道：
“顏法醫..嘿嘿，話說…那個…聽說你和淩老師一前在一起過，是真的嗎？”
顏尋挑了挑眉。沒想到這個小孩好得還挺快，果然萬事急不過吃瓜。
“額..”顏尋繼續連哄帶騙：“再喝一小杯我就告訴你。”
雷雪咕嚕咕嚕老老實實又一杯下肚，感覺自己有點醉了。
“是真的。我們談過一段。”顏尋慢悠悠滿足她吃瓜的好奇心。
“啊！！！真的呀！！！那那那，你們為什麽分手了呀？你們簡直配一臉！太好磕了吧，現在局裏還有人在磕呢…”雷雪忽然住嘴，覺得自己說的有點多，沒hold住。
“嗯…”顏尋笑盈盈地看著她，雖然笑得還是那麽好看，但看的人有點發怵。
“是..不愛了嗎？”
“um..倒也不是。”
“…”雷雪不敢說話。
“只是覺得她心思有時不在我身上，也不在這裏。”
“後來她自己也反思，覺得現在不是和我在一起的好時候，她自己的狀態也需要調整。”顏尋說得淡然：“所以就先分開啦。”
“那..你們對對方還是有感覺的嗎？”雷雪仍暗戳戳期待。
顏尋笑了笑，轉移話題：“你淩老師今晚喝成那個樣子，看來可能要麻煩你把她扔回家了哦~”
…
果然。
“淩，淩老師，你鑰匙放哪兒了來著？”
雷雪費力地扶著肩上的淩與，兩人跌跌撞撞地跌出車門，走近樓裏等電梯。又齜牙咧嘴地想辦法把淩與拖出電梯，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終於到了門口。
淩與醉得幾乎不省人事。
太罕見了。
“那，那我翻翻你口袋哈，抱歉了老師。”雷雪將她扶到墻邊，手伸入淩與上衣口袋裏摸索。
“這是..耳機…這個是…找到了！”雷雪取出鑰匙，打開門，打開燈。終於將淩與推到床上。
“淩老師，你一個人沒問題吧？那我就先回去啦？有事打電話給我哈。”
淩與埋在被子裏點了點頭。
醉意朦朧道了聲謝謝。
“呼…”
雷雪長舒一口氣，轉過身準備出門，卻剎那之間楞了神。
她素來冷靜工整，一塵不染的淩老師，此刻家中仍東倒西歪隨意扔著許多酒瓶，地面上的煙灰缸裏擠滿了煙蒂，桌椅上堆滿了衣物與各種文件報紙，床上被睡得一塌糊塗。
竟然還是維持著她上次來時所見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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