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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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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喬頤姌!”胡樊儷第一個站起來,拿了紙巾去摁喬頤姌的額頭。

張妍心也跟了過去,遞了更多的紙巾。

兩人拉著喬頤姌離開是非之地,帶她去校醫室。

夜子蘇來不及管黎雅敏和舒蘭,拔腿去追喬頤姌。

他剛跑到門口,就被迎面二來的溫稚延堵在了門內。

誰也沒看清到底是怎樣,待大家意識到的時候,夜子蘇已經倒在了地上。

夜子蘇吃痛,來不及爬起來,伸手在嘴角抹了一把,手指尖上果然沾了血跡。

溫稚延陰沈著臉,一雙清亮的眸子裏盛滿了陰鷙。

那是所有人,第一次,真正的從他臉上看到了不一樣的神色。

寬大衛衣籠罩下的少年,周身散發著戾氣,沒有人知道他那一拳,是怎樣落下去,穩準狠地打在夜子蘇嘴角的。

門口的動靜,打斷了發瘋的黎雅敏。

所有人看著溫稚延,只見他舌尖抵著後槽牙,瞳孔緊縮,又擡起了緊握的右拳。

“溫稚延!”

喬頤姌攔腰,從後面抱住溫稚延,把人往外拽。

溫稚延緊繃的身體,在喬頤姌纖細的胳膊,貼上他的衣服,貼緊他身體的那一刻,忽然松懈了下來。

他高舉的拳頭,緩緩落下,垂放在身體右側,不再有半點掙紮,聽話的像只乖順的小狗。

小狗被喬頤姌從背後攬著腰身,一點點退到了門外。

走廊上,聞訊而來看熱鬧的人,已經堵得水洩不通。

等拉開一段距離,喬頤姌才松開溫稚延,微微蹙眉,仰起頭,看著溫稚延的臉。

很好,少年的臉又恢覆了往日的冷靜,身上溫文爾雅、矜貴自持的氣質也都回來了。

張妍心早就驚得張大了嘴,她真心替喬頤姌擔心——溫稚延最討厭女生接近他了,喬頤姌竟抱了他,這……喬頤姌會不會死的很慘?

“喬頤姌,你自求多福吧。”張妍心心說。

胡樊儷也站在一旁,看看被人扶起來的夜子蘇,又看看喬頤姌,卻不敢多看溫稚延。

兩人多少受到了驚嚇,一時間都忘記了要送喬頤姌去校醫室。

一滴血落到喬頤姌眼角,她擡臂打算擦一擦。

溫稚延卻先她一步,伸出長臂,從衛衣袖口翻出打底的雪白襯衫,輕輕拭去眼角那一抹紅。

擦完後,他忽然彎腰,將喬頤姌打橫抱起來,朝著樓梯走去。

“啊!!!”

人群裏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沒人料到,向來不喜女生靠近的溫稚延,居然抱了喬頤姌!

而且還是姿勢那麽標準的公主抱!

喬頤姌她何德何能啊,竟能讓溫稚延如此待她!

完全沒有料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喬頤姌也驚到了,驚得都忘卻了隱藏眼裏濃郁的驚慌,也忘記了掙紮反抗。

溫稚延腿長,本就走路快,這會兒又帶著點小跑,喬頤姌只覺得耳旁有風呼嘯而過,震裂了她心裏陌生又奇怪的感覺。

“就當是感謝你那天的咖啡。”溫稚延感覺到懷裏女孩的眼神直勾勾地盯著自己,便低下眼眸看了她一眼,而後又撩起眉睫,看著前方的路。

喬頤姌沒說話,但心裏忽然就沒了負擔。

那是他的感謝和回報,她應該接受,只有如此才能兩不相欠。

兩不相欠很好。

他沒有可憐她也很好。

喬頤姌每次見到溫稚延時,本能會炸起的毛,破天荒的,第一次,乖順的貼著肌膚,沒有炸起來。

她在溫稚延寬闊堅實的懷裏,微微蜷曲著身體,如同聽話的小巧的貓咪,被送進了校醫室。

女校醫給喬頤姌查看傷口,說不嚴重,不需要去醫院。

溫稚延松了口氣,退到門口,不影響校醫工作。

喬頤姌坐在床上,兩條又細又直的腿懸在床邊,一動不動,乖得不像話。

溫稚延半曲著一條腿,兩手放在褲袋裏,斜靠在白色的墻壁上,餘光似有似無地掃在喬頤姌身上。

“等我一會兒,我去取紗布。”女校醫去裏間找醫藥紗布。

床上的人終於動了,溫稚延看著喬頤姌跳下床,跟去了裏間。

裏間傳來說話聲,很輕,溫稚延聽不清,也就沒在意。

隔了會兒,裏間兩人同時走了出來。

喬頤姌的傷口已經完全處理好了,她徑直往門外走去。

溫稚延直起身,整了整衛衣,正打算跟上,卻被女校醫喊住了。

“你——”女校醫指了指喬頤姌剛才坐過的地方,“過來。坐下。”

溫稚延聲音溫和:“我沒受傷。”

“我是醫生。只相信我看到的。”女校醫頭一偏,再次示意溫稚延就座。

溫稚延把頭伸出門外,看了眼走遠了頭也不回的喬頤姌,又縮回來,坐到了指定位置。

“右手伸出來。”女校醫一邊打開碘伏,一邊說道。

溫稚延照做。

女校醫看了眼指骨分明又白皙的少年的手,拿著棉棒擦碘伏:“還說沒受傷?”

“就破了點皮。”溫稚延回。

“這也是傷。”處理完右手,女校醫又看了眼溫稚延左手袖口的位置,“那邊。”

“不是我的血。”

“行了。走吧。”女校醫腦袋往門口一偏。

溫稚延道謝,邁步離開。

回到教室,晚自習已經開始了。

喬頤姌不在座位上,舒蘭和夜子蘇的座位也空著。

莫一飛還沒等溫稚延坐下,就問他:“這麽快就回來了?”

溫稚延點頭,如果不是女校醫非要給他做處理,他能回來的更早,和喬頤姌一起。

“張老師是不是發飆了?”莫一飛又問,“沒為難喬頤姌吧?二班班主任什麽態度?罪魁禍首可是他們黎雅敏呀!”

“喬頤姌被請去辦公室了?”溫稚延剛坐下,松散的身子忽然繃直了。

“嗯。”莫一飛點頭。

話音剛落,他就看見溫稚延唰一下站了起來。

溫稚延動作飛快,一陣風似的往外走去。

“你幹嘛去?”莫一飛被這操作搞得一頭霧水。

南樓梯。

溫稚延小跑似的,扶著樓梯把手,一步兩三級臺階的往下走。

喬頤姌站在樓梯靠墻的一側,她是聽見匆匆下樓的腳步聲,才停下上樓的動作,主動避讓到一旁的。

幾秒後,飛奔而下的人出現在喬頤姌的視線裏,許是少年沒料到樓梯上有人,所以在看見她的一瞬,腳下猛地剎車,手上抓緊了扶手,才站穩在了那裏。

見對方不走了,喬頤姌緊貼著墻壁,從溫稚延身邊輕輕走了上去。

溫稚延背靠著欄桿,兩手撐在欄桿上,扭頭,看沒回頭的喬頤姌,直到她消失在目光所及之處,才又轉身繼續下樓。

喬頤姌走到上面一個樓層,頓足,側耳聽了聽,沒聽見什麽動靜,就向走廊護欄邊走了兩步,往樓下看。

樓下沒有出現少年的身影,只有半明半昧的燈光,被風撩動。

昏暗的夜色透過窗,照不進燈光明亮的教室。

室外室內,儼然兩個世界。

喬頤姌的座位已經被人整理過了,她剛拿出練習冊,下課鈴就響了。

胡樊儷急匆匆跑來關心道:“老師怎麽說?應該沒批評你吧?”

喬頤姌搖頭:“我可是受害者。”

“也是。”胡樊儷松了口氣,“但我們怕的你和溫稚延……”

“老師沒說什麽。”喬頤姌心想,應該是看在溫稚延的面子上,所以老師們沒說她和他的舉動多不合適。

“那就好。”胡樊儷又說,“那會兒大家都說你們摟摟抱抱,我和張妍心都嚇死了。”

“他個子太高了,我夠不著他胳膊。他力氣大,我也拉不住。”喬頤姌解釋自己為什麽做了一回“莽撞人”。

“那他抱你……”

“他說是為了感謝我請他喝奶茶。”喬頤姌如實回答,“他可能就是不想欠人情。”

“哦——”胡樊儷的這一聲“哦”有點意味深長。

溫稚延今天的表現完全出人意料,任誰都不會相信喬頤姌的這個解釋,大家紛紛猜測溫稚延喜歡喬頤姌,而且證據確鑿。

但只有喬頤姌一個人,好像渾然不知,還單純沈浸在感謝來感謝去的客套話中。

胡樊儷靜靜觀察了會兒喬頤姌,見她沒事人一樣,筆尖流暢地畫過題幹,又在紙上開始演算,直到她把一道題做完,才又出聲問她。

“你攔住溫稚延,到底是擔心夜子蘇,還是擔心溫稚延?”

胡樊儷聲音很輕,像羽毛一樣,從喬頤姌的心上掃過,卻震得她四肢百骸都顫了下。

她鼻尖頓在練習冊上,黑色的墨,在紙上暈出一塊突兀的斑塊,在白紙上格外硌人眼。

“是夜子蘇嗎?”胡樊儷又問了一次。

喬頤姌終於擡起雙眼,輕輕搖了搖頭。

“我是擔心我自己。”

“我最怕麻煩了。”

喬頤姌徐徐的聲音落入胡樊儷耳裏,辨不出真假,但又好像亦真亦假。

-

家裏阿姨見喬頤姌受了傷,又是在額頭上,便要跟趙茹妘匯報。

喬頤姌急忙攔住:“阿姨,先別告訴媽媽。我不想她擔心。”

阿姨心疼乖巧懂事的喬頤姌:“那我們明天去醫院,萬一留下疤了呢。”

喬頤姌也怕留疤,就應了阿姨的建議。

趙茹妘知道喬頤姌受傷,已是幾天後。

“怎麽會傷到了這裏?誰弄的?”趙茹妘拉著女兒,傷口已經結疤,就快好了。

“我自己不小心碰到了墻。”喬頤姌扯謊。

這個謊言是那天被叫去辦公室時,她跟張老師說的。

因為她怕張老師通知家長,說了實情讓趙茹妘擔心。

所以她主動說:“張老師,我不用誰承擔責任。這個傷,就當是我自己撞墻上了。”

她說完,在場的人都楞了。

“您也不要告訴我父母。我先回去學習了。”喬頤姌自顧自說完,正要走,黎雅敏的母親來了。

有錢人家的闊太太,本應該趾高氣昂,但見到喬頤姌時,竟和和氣氣地笑了。

“小姑娘,你真的不追究我們雅敏的責任?”

“嗯。”

黎雅敏母親臉上一直掛著笑,把黎雅敏往喬頤姌眼前一推:“快些道歉呀!這孩子!”

黎雅敏不情不願地道了歉。

事情順利解決,每個人都很滿意。

喬頤姌離開辦公室時,聽見黎雅敏的母親說:“張老師,我和老公打算給雅敏轉學。明天開始,我們就不入校了。”

很快,就有人看見黎雅敏收拾了東西,連晚自習都沒上完,就跟著她媽媽走了。

第二天,她真的也沒來上學。

舒蘭從那天起,也請了幾天假。

升旗儀式上,舒蘭和夜子兩人,被教導主任當做反面教材,狠狠批了大半個小時。

批評結束時,教導主任重覆了三遍“好好學習,不要早戀”。

-

為了研學活動,學校特意放了晚自習,讓大家回家做準備。

喬頤姌不想參加這個活動,便跟張老師請了假。

張老師鑒於上一次喬頤姌的“通情達理”,沒為難他和二班班主任,就答應了。

不需要準備什麽,喬頤姌給自己加了兩節自習才回家。

家裏只有阿姨,但第二天早飯時,趙茹妘卻出現在了餐廳。

“媽媽,你什麽時間回來的?”喬頤姌好久沒和趙茹妘一起吃過飯了,多少有些驚喜。

“剛回來。”趙茹妘洗了澡,遮掩了滿身的疲憊。

“那你今天休息嗎?”

“還要出去。”

“哦。”喬頤姌往面包上塗抹果醬。

趙茹妘喝了口牛奶,看著慢條斯理的女兒:“寒假去小姨那邊過好不好?”

“不去。”喬頤姌停下抹果醬的動作。

“我陪你一起呢?”趙茹妘扯了紙巾擦拭嘴角。

“也不去。”喬頤姌把面包往餐盤裏一放,“我來不及了,我要去參加研學活動。媽媽,我先走了。”

趙茹妘捏著餐巾紙,半響沒有動作。

喬頤姌出現在班級隊伍裏時,好多人都挺驚訝。

“張老師不是說你請假了嗎?”莫一飛湊到喬頤姌跟前,“我還說咱們班這集體活動,也就上回你請奶茶,是真真集體了一回。再往後,怕是再也難集體了。”

喬頤姌聽出了話外音,問:“還有誰沒來?”

“我同桌啊。”莫一飛說完,立馬拿出手機,給溫稚延發了條消息——

【喬頤姌都來了。你確定不來?咱一班就不能聚齊了行動?】

消息自然沒人回。

莫一飛也沒抱希望——要是溫稚延能來,他的名字就倒著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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