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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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願望

金烏西垂,叢林中漸漸游蕩出飄忽的陰影。

絲絲縷縷的黑雲在山間盤旋,慢慢悠悠聚成沈重的一片。

蕭瀟放下最後一份烤好的食材,給胡一菲遞了一串。“好像要下雨,咱們帳篷防水罩什麽的都安了嗎?”

“那必須啊!”自然地伸手接過,胡一菲吹了吹冒著熱氣的羊肉。“我是誰啊,說搭完了那必是一切準備就緒!哪像賤人曾,搭個帳篷搞了一個下午就整出個粽子!還有水立方?反正奇形怪狀”

“餵餵餵,好像有人在說我壞話?”曾小賢憋著笑冒出來,身後還跟著沒褲子全靠一條浴巾遮羞的呂子喬。

“是我,怎麽了?”沒好氣的回話,胡一菲目光定格在呂子喬身上。“謔,在野外找刺激褲子被偷了?”她說到一半,臉色突然變了變。“展博不是去找你了嗎?我靠你不會男女通吃吧呂子喬,那可是我老胡家的希望”

“你想象力也太豐富了吧大姐,我是直男!高品位的直男!策馬奔騰只找美女的那種!”性向面前呂子喬也不怕胡一菲生氣了,差點跟面對陳美嘉一樣沒一個白眼翻過去。

“所以,你怎麽了?”唐悠悠問自己的大外甥。

“我舉報!他偷窺隔壁帳篷裏的小姑娘!結果人家的外甥猛男找上門來了!”曾小賢笑得賊賤

唐悠悠倒吸一口涼氣

“你不會自己跑了把展博扔那了吧!”她把手裏烤串往關谷手裏一塞,差點沒躥起來。起身到一半又突然理智上線,上下打量了一番呂子喬。“不對,看你褲子都沒了這樣估計要真有事你也跑不掉。”

陳美嘉倒吸一口涼皮

她兩眼放光,不懷好意的打量呂子喬,“哎呀新思路!看你細皮嫩肉的應該會有很多帥哥喜歡吧~”

“陳美嘉你什麽意思”一股惡寒從尾椎升起,呂子喬戒備地做出防禦姿勢。

“沒什麽,就是建議你以後別隨便惹我”隨意揮揮手做出一副計劃完善的樣子,陳美嘉在心底打了個響指。

‘好耶!又多了一種嚇唬呂子喬的思路!’

眼見著話題越來越偏,蕭瀟蹲在胡一菲旁邊舉手。“所以說展博呢?”

“哦,他說他本來今天打算下河抓魚所以帶了備用衣服,去給給子喬拿褲子去了,說順便還幫我們把零食帶過來。”見還有個老實娃在操心,曾小賢解釋了兩句。

“好嘞”蕭瀟就地一坐。

“沒事,這麽大人了丟不了”摸了串脆骨遞到蕭瀟唇邊,胡一菲邊吃邊說,全然沒有剛才某一瞬間即將暴起的模樣。

看也沒看地咬上去,蕭瀟把簽子接過來,模模糊糊地應聲。“好哦”

展博很快也來了,帶著呂子喬的救命褲和一大背包零食。

一行人就在微涼的濕潤夜風中悠閑地吃著零食聊著天,人們之間的距離就這麽很快的被拉近。

夜幕朦朧,灰沈沈地壓在天際。遠處的風聲似乎也重了些許,帶來絲縷清新的泥土味道。

似是心有所感,美嘉突然停止跟呂子喬鬥嘴,低頭看手表。“誒!還有五分鐘!流星雨就要來了!”她一臉興奮的把呂子喬推了個半仰倒,很難不讓人(此處特指呂子喬)理解為伺機報覆。

他還想理論,可惜莫得人理他。

大家都站起身,擡頭望著黑暗潮濕的天空。

曾小賢作虔誠狀,“賜我一個新的特殊技,我要噴火、吐水、隱身、透視、瞬間移動!”

“新的?曾老師,你原來有什麽特殊技能嗎?”估計流星雨大概率要變成雷陣雨,蕭瀟也不想著閉眼許願,好奇地跟新混熟一丁點的鄰居搭話。

“當然是搭帳篷——雖然沒有成功”曾小賢垮下肩膀,又努力支起來自己。“但是沒關系!我一會去旁邊租個帳篷,然後只要流星實現了我的願望,我就是大隱隱於世的絕世高手了哈哈哈哈哈!”

“你們說天馬座的流星雨會賜我一套天馬座的聖衣嗎?”展博閉目許願,沒兩秒又激動地睜開眼睛看大家。

接收到陸展博希冀眼光的蕭瀟:“。”

很難評你們倆誰想的更美哦

“我想要一條永遠不會被拽掉的褲子。”子喬單手扶住松松垮垮的沙灘褲。

唐悠悠掛在關谷身上,貼在男朋友耳邊感嘆:“好激動啊,還有一分鐘,我就能看到傳說中的流星雨了。”

“可是我怎麽連月亮都看不見。”關谷努力睜大眼睛。

“因為被烏雲擋住了唄。這月光怎麽還一閃一閃的,月亮短路了?”曾小賢繼續在心底重覆自己的願望,盯著越垂越低的天幕。

“白癡,這是閃電。”濕氣愈重,胡一菲心裏的不祥預感達到頂峰。剛罵了一句,電閃雷鳴,雨簾便斷線珠玉一般的砸下來,湮滅了尚未落地的尾音。

“雷陣雨!”不知是誰驚呼一聲,眾人奪路而逃。

被胡一菲扯著撲進半開著口的帳篷,蕭瀟迅速拉上拉鏈,掛好防水簾。

帳篷內裏掛著的小夜燈被胡一菲拉開,明黃的暖光便充斥了幹燥溫暖的內裏,將它和外界的驟雨牢牢隔絕開來。

“願意和我一起度過這暴雨之夜的帳篷,請亮燈!抓緊時間哦!”

外面傳來曾小賢的大喊,蕭瀟還楞著沒動,胡一菲就迅速關了燈,沒讓她有一點為難。

已經裝了她們倆的帳篷當然不會跟男性共享,只是這事確實不適合新來的蕭瀟做。胡一菲迅速的反應對曾小賢可能不太能滿足他的幻想,但對蕭瀟確實非常友好。

黑暗侵襲。蕭瀟和胡一菲面對面坐著,沈默了片刻。

“來躺會吧,隨便聊聊,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胡一菲清清嗓子招呼,拍拍身側的空位,算是盡了地主之誼。

說起來,小時候的很多個夜晚她們好像都是這樣度過的

“好”蕭瀟揣著杯子扭過去,老老實實躺好。

太久不見了,厚重的暗色倒也像是層保護,在兩人之間捂出冬日棉被似的軟綿綿的安全感來

於是就更加放肆了些

胡一菲還盤腿坐著,借著黑暗拿著蕭瀟的手玩。“你打算許什麽願望?”

“嗯?”視覺被抑制,手指就變得更加敏感起來。蕭瀟不自覺蜷起手指,又被胡一菲不容拒絕的掰開、伸展。“沒有流星雨。你最開始不也預料到了嘛,這八成是雷雨,果然是。”

胡一菲從對方小小的動作細節中得到了在對戰中占據支配地位的錯覺,這讓她安全感暴增,說話的底氣都更足了許多。

“我是說,如果有流星雨?”

“如果有嗎?”不透光的防水布織就的這一方黑暗空間,倒營造出一股隔絕天地的安寧感。即使近在咫尺,胡一菲的身形也影影綽綽的,只有個模糊的輪廓。蕭瀟幹脆閉上眼,思考了片刻。“如果有的話,大概是想...別再被丟掉吧”

手掌猛地收緊,胡一菲心中閃過一絲奇異的痛楚,本身已經模糊的記憶再一次喧囂塵上的湧到眼前。

那時她也還小,初中吧,也看不懂朋友小心背後暗藏的情緒。只是在蕭瀟總是留一半的慢吞吞說話方式下直楞楞地表達自己的不滿。“幹嘛這麽小心啦蕭瀟!我看起來很可怕嗎?說話留一半猶猶豫豫的好麻煩!”

“啊...”相較更小時候已經大方許多的女孩避開了她的視線,聲音又低下去。“我怕說了讓人不高興的話...我不想被丟下...”

“怕什麽!”跟往常一樣搭上蕭瀟肩膀,胡小菲元氣滿滿。“我早就抓住你了!好多年了!怎麽可能把你丟掉!”她貼在蕭瀟耳邊笑,“再說了,是誰每次追到角落裏讓我自信說我最棒啊?總這樣教我,自己可不能做不到。”

“嗯”

後來?升高中了,她很快有了很多新的朋友。分科又分別分到了文科和理科,就很少有再見到的機會了。

記憶裏的最後一次見面,好像是她跟秦羽墨去食堂吃飯碰見了,但她忙著回秦羽墨話沒來得及打招呼。

可這不是你拋下了我嗎?

我...沒想過丟下你啊

“你後來怎麽不來找我了”掩飾性的揉揉剛才自己用力捏到的位置,胡一菲將那抹酸楚硬生生扭轉成追憶的語氣,帶著點不服氣的澄清:“我可沒有丟掉你”

“對,是我自己丟掉了自己”攤開的手緩緩握緊,包住胡一菲的前半個手掌。動作是小心翼翼的,可蕭瀟語氣裏甚至還帶著笑。“自卑嘛,看見原本自己的位置被別人占了,更別說那個別人本來跟你就也玩的不錯——後來又跟你打了幾次招呼,你也沒回我——現在想想應該是你沒聽到或者時間太緊...但當時我確實是就這麽慫了。”她頓了頓,手掌慢慢放松。“於是就像這樣,慢慢的、主動的放了手。”

“我啊,總是想著自己是不是會被丟下。是不是....只要我先放手,就不算是被丟棄?”

即將垂下的胳膊被反手緊緊抓住,胡一菲施力,把人生生往自己這邊拖近了三分,沒好氣地說她。“怎麽著?還想當著我的面再扔自己一次?我同意了嗎?”

“我說啊,咱倆從上幼兒園就認識了,你就不能多相信我一點嗎?”

空氣中浮起的酸楚被狠狠打破,碎裂在拼力沖刷的雨幕中

“嗨嗨嗨,是我的問題”被迫平移的蕭瀟也被這一下打散了心頭亂七八糟的情緒,枕著胡一菲大腿轉移話題,“那你呢?要是有流星雨你想許什麽願望?”

“本來是沒有的”把人胳膊壓在腹部與大腿之間,胡一菲傾身離她近了點,伸手撓她的癢。“現在有了,某些人!再也不許偷偷丟掉自己知道嗎?我的人只能我來丟!”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哈哈哈哈哈哈”胳膊被壓住,蕭瀟快扭成一團麻花了都沒躲開胡一菲在敏感的腰部撓來撓去的手。被本能支配的笑讓她難以發力,動作太大又怕把低矮的帳篷打翻,到最後她只能用力一滾紮進胡一菲懷裏。“真錯了一菲哈哈哈哈求你哈哈哈求你停下我真不行...”半壓在胡一菲的大腿和腹部讓對方只能騰出手去撐在背後免得倒下,蕭瀟才獲得了些許喘息的餘地。

“知道錯了?”代表著奇怪占有欲的話一旦在兩人之間挑明好像就變得正常起來,胡一菲斜撐著自己,居高臨下的看她。“你是我的人,別想又偷偷溜掉。”

“真...真知道了”蕭瀟還有點輕喘,她眨掉眼中笑出的淚花,趴在胡一菲身上半天起不來。蕭瀟很敏感,特別是腰部簡直是碰一下就癢的不行,剛才笑狠了有點脫力,她得歇會兒。

“欸一菲你馬甲線沒我的清晰哦,我又贏一局嘻嘻嘻”幾分鐘後,緩過神來的蕭瀟變得更活潑了。

胡一菲回憶了一下剛才摸過的觸感,沈默片刻。“...又想被撓了是吧?”下周開始泡學校體育館!

“啊菲菲我錯了嚶”

“放你一馬”

“但不改,嘻嘻”

“蕭!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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