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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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章

五一前幾天,原本兩人打算去長沙看煙花,結果趙初歇臨時要出差,兩人只能將煙花留在下次的節日了。

等趙初歇出差回來,公司給了幾天假,時明舟帶她去另一個城市旅游,這是一個美食享譽的城市,兩人玩了三天,每天吃六頓。

回來後趙初歇胖了兩斤,再一照照鏡子,以前沒覺得,現在尖尖的下巴都有了肉感,直呼減肥。

時明舟費盡心思給她做減肥餐,吃了一口說難吃。

有時候趙初歇窩在時明舟的懷裏,突然發現自己變得很愛撒嬌,仗著寵愛驕縱。

然後,他也樂意往死裏寵。

她曾經沒有想過會有這麽一天。

五一過後,月末到了許祈的忌日。

趙初歇已然能平常心對待,她還會傷感,但不再留有深刻的執念,因為許祈是為了救人才離開的,她也不會妒恨那個人。

趙初歇請了假,一個人去看許祈,她陪他說了很多話,還告訴他自己交了男朋友。

“你會不會怪我?”她看著許祈的照片,自問自答,“應該不會吧,你那麽好。”

“我以為自己不會擁有幸福,可我現在很幸福。”

從墓地離開,趙初歇又去許家拜訪兩老。

許家父母出去了,說是要中午才回來。

趙初歇便沒離開,在門口等著。

兩老匆匆趕回來,看到趙初歇在樓道徘徊:“小初等了很久吧?下次不用等,你也有自己的事……這次是老家一個伯伯生病住院,我們昨天去的……”

趙初歇怔在原地,突然想起每年許祈的忌日,有人會將墓碑擦得很幹凈,油松也要剪去雜亂枝葉。

今天早上,她也看到了。

“你們今天……沒去看許祈嗎?”

夫妻倆疑惑對視一眼,答得有些苦澀:“還沒呢,這不今天才回來……”

趙初歇解釋:“每年這天的清早,不是你們去掃的墓嗎?還剪了油松……”

許家父母又驚又訝:“我們以為是你。”

兩方人面面相覷,最後啞然一笑,許母猜測:“可能是他的戰友。”

許祈葬禮時來了很多戰友,這幾年也有他的戰友、政。府前來慰問,他們早已習慣,所以並不意外。

趙初歇沒參加許祈的葬禮,和許祈的戰友並不熟。

就算許祈還在,休假時和退役戰友聯系較多,現役的碰不著面,她不曉得,在情理之中。

她若有所思點點頭:“我知道了。”

如果有機會碰到,她想跟他說一聲謝謝,這些年對許祈的照顧和牽掛。

趙初歇陪許家父母待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回家途中經過戶外用品店,發現關了門。

她好奇,給時明舟打電話,沒打通。

等她到了家,時明舟也不在家,出什麽事了?

趙初歇等了一會兒,還不見時明舟回來。

她想要打電話問問時明舟的朋友,拿出手機的剎那,意識到她不認識,她從沒見過。

趙初歇無奈地扶額,心想下次一定要和時明舟去見見他的朋友們。

一開始是不想,後來忙起來沒時間,如今是非要了。

過了兩個小時時明舟回來,聽到開門聲趙初歇忙跑出來:“你今天去幹什麽了?”

時明舟低頭換鞋,擡頭時沈著一張臉,似乎是情緒不高,笑容淺薄:“去看一個老朋友了。”

趙初歇點點頭,又道:“那下次帶我去見見吧。”

時明舟陡然擡眸看她,閃過一絲詫異。很快他笑起來:“好,等下一次我就帶你去見他。他是一個很好的人。”

下一次?

趙初歇覺得措辭有些奇怪,但她並未多想,伸手抱著時明舟,臉蹭了蹭他的胸膛:“好。”

“那就這樣說好了。”

時明舟手撫摸她的頭發,低頭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他很珍視趙初歇,也很珍視這名老朋友。

夜裏時明舟擁著趙初歇纏綿,身體絞得很緊,動作撕咬,呼吸比往日急促。

趙初歇撫摸他硬硬的短發,察覺到他情緒不對,柔聲問他:“怎麽了?”

時明舟撐著手臂望她,額頭的汗水滾燙地落在胸前,聲音格外嘶啞:“不知道為什麽,有點怕你離開。”

趙初歇微怔,啞然失笑:“怎麽呢。”

時明舟吻她的臉,將她擁在懷裏:“突然就是怕了起來。”

“不會的……”趙初歇的手貼在他背上,順著脊椎緩慢而溫柔地下滑,撫摸他不平整的骨頭,將溫柔而有力量的情緒帶給他,“我不會離開你的……”

女人的聲音和動作像是有了魔力,蠱惑著入了心,時明舟不安的情緒被妥帖安撫,抱著她陷入沈睡中。

時明舟又夢到那些事了。

不是在維和的真實戰場,是紅藍方模擬訓練。

他們穿著作戰服,臉塗顏料,扛著槍,警惕地在林間搜尋。

“砰——”的一聲,他還沒反應過來,班長將他撲倒在地,空包彈掃過腿,明明是假的,可他還是感受到了真實的疼痛,密密麻麻鉆入心扉。

“班長,你……”他翻了個身,去查看班長身上的煙霧彈有沒有冒煙。

結果班長一巴掌扇在他頭上,打得他差點兒吐血:“混球!”

他啞口無言,一聲不敢吭。

訓練結束,他被班長訓了,罵得狗血淋頭。

班長戳他的頭:“時明舟,你怎麽能分心呢?要是上戰場分心,你對得起將背後給你的戰友嗎?”

他訥訥的,只知道道歉。

班長瞧他這樣,好賴話咽了回去,鄭重其事:“時明舟,不能分心,不管怎麽時候。”

“是!”他雙腿閉攏,目光變得堅毅。

班長沒再說什麽,拍拍他的肩膀。

一場演習下來,眾人早已筋疲力盡,回到連隊,他累得沒有力氣,靠在沙堆上喝水,覆盤今日的失誤。

是啊,他怎麽會分心呢?怎麽會失誤呢?

他想得出神,突然聽班長和女朋友打電話。

“寶寶我們今天在訓練……唔,這個不能說。 ”

“寶寶喜歡什麽?”

他撐著下巴,偷看班長為難地摸了摸後腦勺:“寶寶,你別捉弄我……”

男人五官剛硬,曬傷的臉蛻皮,可他還是看到班長紅了臉,嘴唇上揚:“嗯……我親了。”

應該是那邊說沒聽到,班長更難為情,可嘴唇還是翹起,比之前的幅度要大:“……mua。”

偷聽的時明舟樂笑了,原來班長在女朋友面前這麽純情,笑完又覺得惆悵,突然覺得談戀愛也沒那麽麻煩。

他也好想訓練後和女朋友打打電話,告訴她心裏的難受。

想到這,他從沙堆裏探出頭來,脫口而出:“班長,你給我介紹個女朋友吧!”

班長扭頭,捂著手機,瞠目結舌:“你這小兔崽子!”

他看著變臉的班長踹過來,沒打算躲避,可眨眼間,畫面扭曲,幽深的洞口好似深淵,眼睜睜將手機、人、聲音卷席、覆滅。

“班長!”他用力嘶吼,倉惶撲過去,想要抓住他。

時明舟從夢裏驚醒,身上額頭滿是汗水,膝蓋也在疼,一跳一跳疼得厲害。

要下雨了。

他掙紮著睜開眼,是趙初歇那張擔憂的目光,漆黑裏蔓著深霧,像是氤氳了水:“做噩夢了?”

他沈默著,將趙初歇抱在懷裏。

“沒事,沒事……”趙初歇伸手輕撫他的脊背,試圖將他不安的情緒煉化。

黑暗裏,他的眼睛紅了,睫毛像覆了一層潮意,還在回味夢裏的場景。

他的班長那麽好,那麽活生生,他接受不了班長被深淵吞噬的場景,想一想,心口便疼得厲害。

過了很久,眼底的潮意逐漸散去。

他張了張幹澀的唇:“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說什麽呢……”趙初歇佯裝生氣,靠在他懷裏,小心翼翼地問,“你經常會做噩夢?”

“嗯。”時明舟閉上眼,眉心疲憊,可還是想和她說話,就像夢裏那樣,找個女友,與她訴說心裏的痛和苦,被她安撫。

“退役以後,經常會夢到過去。”

“舍不得?”

“舍不得。”他承認,“舍不得裏面,舍不得班長。”

趙初歇知道,他退役原因是腿部的問題。

“你和這位班長關系很好?”

“嗯,特別特別好。”時明舟的聲音帶了點兒悲涼,“我的後背就是他。”

趙初歇若有所思點頭,她聽許祈講過,一個人可以把後背給對方,那說明兩人互相信任,視對方為彼此唯一的存在。

時明舟伸手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將煙盒撈起來。時景勝讓他戒煙,他戒了。

可這晚,他控制不住,想要用煙來麻痹冷靜自己。

他點燃緩緩抽了一口,語氣低沈:“可能有些人天生合拍有默契吧,我和他是隊裏公認的有默契,只要我們倆一組,就沒有輸的時候。”

“他比我早一年入伍,是我的前輩、戰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

“新兵連的時候吃不飽,是他偷偷給我藏饅頭。你吃過那種全是沙灰的饅頭嗎?用水沖一沖就放在嘴裏咬……”

“他說結婚的時候,我是伴郎,給他和嫂子擋酒……”

“你知道為什麽我要去爬華山嗎?這是我們曾經的約定。”

那晚上,他跟趙初歇說了很多很多事,從前沒說的,想說的,通通一吐而快。

可他只敢講開心的,不開心的事,他一件也沒說。

“那他……”

趙初歇聽完,想說至少你們還能見面,低頭去看,時明舟埋在她腰間已然深睡。

她只好無奈一笑,躺下來關燈,在黑暗裏,擁著他一起入睡。

夜裏下了雨,早上起來天是晴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將暗淡的臥室引入細微光源。

時明舟還未從混沌裏清醒,手習慣性摸身旁,想將她攬入懷中,結果摸到了一片空。

他猛然睜開眼,環視臥室。

是他和趙初歇的臥室,昨晚他講了很多,什麽時候睡著也不知道。

他心有餘悸地扶額,還以為和趙初歇在一起是場夢。

時明舟掀開被子,洗漱完,去衣帽間尋衣服,只見趙初歇坐在梳妝臺化妝,聞聲扭頭:“時明舟,我們去約會吧!”

女人穿了條黑色長裙,布料勾勒胸型、腰部、臀部,少卻以往的淡雅妝容,描了細眉和眼線,細閃的亮片讓一雙眼睛變得更為烏黑明亮,小巧挺翹的鼻梁,啞光色的口紅,唇形飽滿。

很少看趙初歇化這樣的妝容和穿著,成熟和嫵媚交織,連那顆痣都變得性感撩人。

時明舟出神地看著她,喉結莫名滾了滾,短暫的沈默,早上躁動無法忍耐。

他上前將趙初歇欺壓在桌前,摟著細腰:“怎麽穿這條裙子?”

“不好看嗎?”

時明舟抿緊唇心,吐出:“好看,但是他們也會看。”

深V領口顯現胸前的細膩和雪白,修長脖頸掛著一條精致的銀色項鏈,吊墜落在領口處,隨著動作晃動,怎麽看,都覺得十分誘人。

趙初歇將手搭在他肩上,微微揚起下巴,身體線條繃成一條流利的弧線,叫囂著要為她瘋狂。

時明舟在心底嘆息,大清早的,她怎麽就這麽壞啊。

趙初歇低低輕笑,紅唇張揚:“不管他們,你喜歡看就……”

怎麽會不管,明明他是她一個人的。

時明舟按住她的後腦勺,吻了下去。

趙初歇推他:“口,口紅……”

“等下再塗……”

“不是……”

約會推遲一個小時,穿好的衣服褪去,趙初歇無力趴在衛生間。

剔透的水珠順著白皙背後滑落,身後的時明舟掐著細腰,吻了吻背,唇上也覆了濕意,才為她裹上幹浴巾。

時明舟彎腰歪頭,懟著鏡子蹭殘留在唇上的口紅,有點難擦。

趙初歇擦幹身體,笑他:“還吻嗎?”

“嗯。”男人從鼻腔裏發出肯定。

“嘖。”趙初歇扔給他一瓶卸妝水。

六月的天氣還未進入炎夏,風和緩清冽,兩人先去外面吃飯,一起去商場的游戲城。

他們打算抓幾個娃娃,賽賽車,推推游戲幣,放松下心情。

游戲城裏大人帶小孩、男男女女還不少,兩人挨個兒玩下去。

原本以為可以帶點兒什麽回家,結果看著彼此手中空空如也的游戲幣,面面相覷。

最後是趙初歇忍不住撲哧笑了,指尖戳他的胸膛:“時明舟同志,除了打氣球和投籃厲害點,別的一般般哦。”

時明舟無奈,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我們再試試。”

趙初歇哈哈大笑:“賭徒。”

又去兌換一盒游戲幣,時明舟霸占一臺抓娃娃機不走了,最後還真抓了一只綠色的烏龜,獻寶似的給趙初歇,眼眸發亮。

趙初歇誇他:“很厲害哦。”

時明舟眼底的笑意更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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