飲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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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天差點把手中的筷子攥斷，他擡頭看向蕭然，眼底的情緒濃厚，卻又難以辨出其中的情感。
“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蕭然聳肩，“為什麽不行？”
兩個人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情侶，並且關系還很合拍。
如果接個吻、上個床能夠使崩壞進度條直往上飈，一下子崩壞這個世界，蕭然沒覺得有什麽不行。
夜天看向蕭然，眼神深長，“如果我們成功讓作者屈服之後，你是會離開這個世界的吧？”
“是。”
他放下筷子，側過頭認真地看著蕭然，“等你回到原世界，在這個世界的故事會成為一小段回憶，我不希望這段回憶裏有會讓你後悔的地方。”也不希望和她關系的發生，是在這樣一種情境下。
蕭然抿唇，“我不會後悔……”
“人生路太長了蕭然，”夜天緩緩開口，“比我們要達成的進度條長一百倍，也許你明天就會遇上自己的真愛，然後後悔和我有一個荒唐的夜晚。”
蕭然沈默不語。
“人生路太長了”，這話蕭然的媽媽也跟她說過。
那個拋下十四歲的蕭然與整個家庭、只身前往外國尋找她心愛畫家的女人，整理自己行李箱的時候告訴蕭然她遇到了真愛。
她說後悔和蕭然爸爸湊合著過了十幾年，也後悔生下了蕭然。
她拿“真愛”兩字否定蕭然存在的價值。
蕭然扯了扯嘴角，“我不相信真愛，我只相信進度條上的數字。”
“可是我相信。”
夜天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開口，“進度條我們可以慢慢來，等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家，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頂上的燈光打下來，夜天深邃的五官斑駁在光影裏，顯出幾分如水般的溫和與寂寥。
“你好矛盾。”
蕭然靜靜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道答案簡單、解題過程卻無比覆雜的題目——她彎彎繞繞地弄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內裏是少有的純粹幹凈。
“你明明是最不應該相信真愛存在的人。”
夜天手上動作一頓，而後笑了笑，像是已經參透了一切奧秘卻又甘願束縛期間的神只。
“這世界什麽都是假的，只有愛可能是真的。”
蕭然提醒他，“那些女主角都愛你。”
夜天再次笑了笑，擡眼看向蕭然時眼裏熔鑄無限的情緒，“所以我說可能，但只要存在著可能，我就會去相信。”
蕭然不說話了，她繞開夜天的眼神——那眼神太亮太堅定了，反倒是她這個真實的人更顯虛假與搖擺——轉而去看外面幽幽暗下來的天色。
漆黑的天色主宰了整片天，彩色的霓虹燈則把道路照亮，使之與天分割開來。
而點綴在天上的星星則介於兩者之間。
蕭然轉回頭去看夜天，“我想留下來看星星，我還想喝酒。”
兩個人就爬到屋頂上去看星星。
夜天住的地方是A市堪稱“宇宙第一”的高檔別墅區，方圓十裏全是他的地盤。
他們望見的這片天，也是他的。
屋頂上的瓦片糙礪，但夜天主動貢獻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所以蕭然坐著還挺舒適。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看過星星了。”
蕭然仰頭望天，若有所思的，“這個世界的空氣還算好，我們那裏的天都是霧蒙蒙的。”
“鄉村裏也是嗎？”
蕭然搖頭，“不知道，我一直被困在城市的鋼筋水泥裏。”
她好像活得比夜天還像小說霸總，忙於工作、怠於生活。
來到這個世界，倒像是讓她見識了一個優秀的霸總是怎麽樣的——
他工作處理得好飯也做得不賴，有原則但也有悲憫情懷，還有閑情雅致去非洲看動物遷徙。
夜天抿了一口酒，轉頭詢問道：“那個世界的鋼筋水泥和這個世界的區別大嗎？”
“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求知，也帶著對自由的渴望，就像是得知自己生活在攝影棚裏的楚門，拼盡全力也要掙出導演的束縛去外面看看。
但外面的世界倒也沒有多好。
蕭然也喝了一口酒，液體在她唇舌間流淌，留下一點蜜桃味的芬芳。適合悶熱的夏天，也適合有一個蜜桃味的吻。
她笑了笑，回答道：“其實沒有差多少，反倒是外面的世界更加奸詐與動蕩一點。”
“像你這樣會給自己培養競爭對手的資本家，到了外面的世界，小心被那些三四十歲的禿頭總裁騙得褲子都不剩。”
夜天也跟著她笑笑，“那也想出去看看。”
“如果你真的出去了，你會不會害怕？”
蕭然看星星也看他，不知道是他眼底的期待更亮一點，還是天上沖破黑暗束縛的星星更亮。
“會害怕啊，”夜天非常坦誠地回答，思維悠悠地蕩開去，“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因為被好生養著，所以沒經過暴風雨，也沒親歷過多少人心險惡。怕出了這個以我為中心的世界，變成了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廢物。”
“你知道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就是從天堂到地獄。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於我是不是煉獄，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在煉獄裏。”
夜天給蕭然的酒調得太淡，她喝著有些寡然無味，索性另手搶過夜天的酒杯，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些。
“那你還想出去。”蕭然把杯子裏的酒飲盡，舔了舔唇，“這才叫酒，你給我調的那杯怕不是桃子味的汽水。”
甜味的飲料與苦味的酒混在一起，倒讓千杯不倒的蕭然有了幾分醉意。她眼神瀲灩，紅唇上沾著一些殘餘的酒。
夜天轉頭看著她，不動聲色地滾了滾喉結，“你來了，我就沒那麽多害怕了。”
“你是真實的，透過你我可以一窺外面世界的輪廓。”
讓他沒那麽害怕，也沒那麽寂寞了。
蕭然瞇著眼睛笑了笑，語氣不知道是調笑還是醉意，“那滿意你所看見的嗎？”
“滿意的。”
怎麽會不滿意呢。
她是多麽不一樣，是多麽的盞亮。
如果蕭然能夠早一點來就好了。
他語意真切、詞句簡單，跟他人一樣。
蕭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夜天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瞇著眼睛再次笑了笑，彎下來的眼尾帶著微醺的味道。
她手裏的玻璃杯和夜天的酒杯相撞，發出清脆響聲的同時，蕭然湊過去將自己的唇瓣貼在他的唇上。
她舔了舔他的下唇，淺淺地觸碰後又很快分開。
“也給你嘗嘗我的酒，是蜜桃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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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夜天差點把手中的筷子攥斷，他擡頭看向蕭然，眼底的情緒濃厚，卻又難以辨出其中的情感。
“你不要開這種玩笑。”
蕭然聳肩，“為什麽不行？”
兩個人現在是名正言順的情侶，並且關系還很合拍。
如果接個吻、上個床能夠使崩壞進度條直往上飈，一下子崩壞這個世界，蕭然沒覺得有什麽不行。
夜天看向蕭然，眼神深長，“如果我們成功讓作者屈服之後，你是會離開這個世界的吧？”
“是。”
他放下筷子，側過頭認真地看著蕭然，“等你回到原世界，在這個世界的故事會成為一小段回憶，我不希望這段回憶裏有會讓你後悔的地方。”也不希望和她關系的發生，是在這樣一種情境下。
蕭然抿唇，“我不會後悔……”
“人生路太長了蕭然，”夜天緩緩開口，“比我們要達成的進度條長一百倍，也許你明天就會遇上自己的真愛，然後後悔和我有一個荒唐的夜晚。”
蕭然沈默不語。
“人生路太長了”，這話蕭然的媽媽也跟她說過。
那個拋下十四歲的蕭然與整個家庭、只身前往外國尋找她心愛畫家的女人，整理自己行李箱的時候告訴蕭然她遇到了真愛。
她說後悔和蕭然爸爸湊合著過了十幾年，也後悔生下了蕭然。
她拿“真愛”兩字否定蕭然存在的價值。
蕭然扯了扯嘴角，“我不相信真愛，我只相信進度條上的數字。”
“可是我相信。”
夜天一邊收拾著碗筷一邊開口，“進度條我們可以慢慢來，等我收拾一下就送你回家，明天我來接你上班。”
頂上的燈光打下來，夜天深邃的五官斑駁在光影裏，顯出幾分如水般的溫和與寂寥。
“你好矛盾。”
蕭然靜靜地看著他，就像是在看一道答案簡單、解題過程卻無比覆雜的題目——她彎彎繞繞地弄不明白他，只知道他的內裏是少有的純粹幹凈。
“你明明是最不應該相信真愛存在的人。”
夜天手上動作一頓，而後笑了笑，像是已經參透了一切奧秘卻又甘願束縛期間的神只。
“這世界什麽都是假的，只有愛可能是真的。”
蕭然提醒他，“那些女主角都愛你。”
夜天再次笑了笑，擡眼看向蕭然時眼裏熔鑄無限的情緒，“所以我說可能，但只要存在著可能，我就會去相信。”
蕭然不說話了，她繞開夜天的眼神——那眼神太亮太堅定了，反倒是她這個真實的人更顯虛假與搖擺——轉而去看外面幽幽暗下來的天色。
漆黑的天色主宰了整片天，彩色的霓虹燈則把道路照亮，使之與天分割開來。
而點綴在天上的星星則介於兩者之間。
蕭然轉回頭去看夜天，“我想留下來看星星，我還想喝酒。”
兩個人就爬到屋頂上去看星星。
夜天住的地方是A市堪稱“宇宙第一”的高檔別墅區，方圓十裏全是他的地盤。
他們望見的這片天，也是他的。
屋頂上的瓦片糙礪，但夜天主動貢獻了自己的西服外套，所以蕭然坐著還挺舒適。
“我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看過星星了。”
蕭然仰頭望天，若有所思的，“這個世界的空氣還算好，我們那裏的天都是霧蒙蒙的。”
“鄉村裏也是嗎？”
蕭然搖頭，“不知道，我一直被困在城市的鋼筋水泥裏。”
她好像活得比夜天還像小說霸總，忙於工作、怠於生活。
來到這個世界，倒像是讓她見識了一個優秀的霸總是怎麽樣的——
他工作處理得好飯也做得不賴，有原則但也有悲憫情懷，還有閑情雅致去非洲看動物遷徙。
夜天抿了一口酒，轉頭詢問道：“那個世界的鋼筋水泥和這個世界的區別大嗎？”
“外面的世界，是什麽樣子的？”
他看著她的眼神帶著求知，也帶著對自由的渴望，就像是得知自己生活在攝影棚裏的楚門，拼盡全力也要掙出導演的束縛去外面看看。
但外面的世界倒也沒有多好。
蕭然也喝了一口酒，液體在她唇舌間流淌，留下一點蜜桃味的芬芳。適合悶熱的夏天，也適合有一個蜜桃味的吻。
她笑了笑，回答道：“其實沒有差多少，反倒是外面的世界更加奸詐與動蕩一點。”
“像你這樣會給自己培養競爭對手的資本家，到了外面的世界，小心被那些三四十歲的禿頭總裁騙得褲子都不剩。”
夜天也跟著她笑笑，“那也想出去看看。”
“如果你真的出去了，你會不會害怕？”
蕭然看星星也看他，不知道是他眼底的期待更亮一點，還是天上沖破黑暗束縛的星星更亮。
“會害怕啊，”夜天非常坦誠地回答，思維悠悠地蕩開去，“有時候我覺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因為被好生養著，所以沒經過暴風雨，也沒親歷過多少人心險惡。怕出了這個以我為中心的世界，變成了一個什麽都不是的廢物。”
“你知道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就是從天堂到地獄。我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於我是不是煉獄，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死在煉獄裏。”
夜天給蕭然的酒調得太淡，她喝著有些寡然無味，索性另手搶過夜天的酒杯，往自己的杯子裏倒了些。
“那你還想出去。”蕭然把杯子裏的酒飲盡，舔了舔唇，“這才叫酒，你給我調的那杯怕不是桃子味的汽水。”
甜味的飲料與苦味的酒混在一起，倒讓千杯不倒的蕭然有了幾分醉意。她眼神瀲灩，紅唇上沾著一些殘餘的酒。
夜天轉頭看著她，不動聲色地滾了滾喉結，“你來了，我就沒那麽多害怕了。”
“你是真實的，透過你我可以一窺外面世界的輪廓。”
讓他沒那麽害怕，也沒那麽寂寞了。
蕭然瞇著眼睛笑了笑，語氣不知道是調笑還是醉意，“那滿意你所看見的嗎？”
“滿意的。”
怎麽會不滿意呢。
她是多麽不一樣，是多麽的盞亮。
如果蕭然能夠早一點來就好了。
他語意真切、詞句簡單，跟他人一樣。
蕭然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夜天手中空空如也的酒杯，瞇著眼睛再次笑了笑，彎下來的眼尾帶著微醺的味道。
她手裏的玻璃杯和夜天的酒杯相撞，發出清脆響聲的同時，蕭然湊過去將自己的唇瓣貼在他的唇上。
她舔了舔他的下唇，淺淺地觸碰後又很快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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