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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戰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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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

蕭然要讓夜天親眼看見蕭楚國的兵荒馬亂,從而打消他扶持蕭楚國做傀儡總裁的打算。

她捏著酒杯、搖曳生姿地向夜天走去,語氣萬般繾綣,帶了十足的試探與勾人意味。

夜天的反應卻冷淡,他正低頭給秦北冥撥著電話,根本不想理睬突然過來搭訕他的那人,頭也不擡地開口,語氣冷淡涼薄。

“有事?”

沒等蕭然說話,秦北冥吊兒郎當的聲音便從手機裏傳出——

“誒哥!是你給我打電話你還問我有事沒有!”

“你是不是到了?你也來太遲了!”

“3樓包廂319,快來!剛老四牌打輸了,懲罰是親你,你速來被親!”

環境太吵,夜天特意將手機音量調高了一點,眼下便毫無保留地放給了蕭然聽。

你看,表面上冷酷的A市五少,私下裏gay裏gay氣、親來親去。

場面一時有幾分尷尬,周遭環境嘈雜,兩個人之間卻有幾分不明說的寂靜。

夜天捏著手機,面不改色地開口,“馬上到。”

蕭然輕輕嗤笑了聲,右眉略挑,神色帶了點張揚挑釁。

“有機會請夜總您喝杯酒麽,想問問您如果一個企業家身敗名裂,還有作為傀儡的意義嗎?”

她的聲音清脆,像是高腳杯在觥籌交錯間碰撞出的聲響,杯裏的紅酒搖晃。

夜天終於舍得擡頭,撞進蕭然眼眸的瞬間,他有片刻失神。

對面的她很漂亮,膚白似雪、明眸皓齒,嬌艷的紅唇襯出幾分鮮活的嫵媚與挑釁。像是帶刺的玫瑰。

最近好像總能看見她,並且每一次收尾的結果她都帶了十足的氣勢。

出現的頻率有些過分的高。

夜天簡直懷疑蕭然就是小說作者給他安排的下一個女主角——雖然蕭然的性格與智商完全不像歷來的小說女主。

他摸了摸下巴,目光深邃冷淡,直截了當地開口:“不好意思,我沒有時間。”

轉身要離開的時候,對面那人也沒多加挽留,只輕笑了聲。

“那有沒有時間請您看場戲呢?”

再簡單不過的句子,她說出來卻頗有一種老江湖的感覺,像是已經在商場摸爬滾打多年。但她明明看起來才剛大學畢業。

捏著酒杯的樣子也是,像極了挖好坑等著獵物自己撞上來的獵人。

而此刻獵人朝槍口呵了口氣,瞄準不遠處的卡座。

無形的子彈出膛,那邊傳來了爭吵聲。

有個中年女人歇斯底裏地喊叫,“蕭楚國!你他媽的不要臉!”

這句話中氣十足,整個一樓的人都不由震了震,夜天轉身離開的腳步也下意識的一滯。

“好戲要開始了。”

蕭然這麽說,她把酒杯輕巧地擱置在吧臺上,從容不迫地朝風暴中心走去。

-

夜天瞥了眼吧臺上酒杯裏猩紅的液體,而後視線跟著蕭然的紅裙一塊搖曳。

他決定留下來看一會戲。

畢竟,去包廂319說不定真會被江意親。

這邊夜天在心裏嘀嘀咕咕的,那邊是真真正正在上演一出都市狗血大戲——

趙婉麗狠狠甩了剛坐在蕭楚國大腿上的女人一巴掌,一邊罵罵咧咧著“小三”“賤人”,一邊又嚎啕大哭。哭聲喊聲尖銳又刺耳,仿佛能夠把吧臺上的酒杯給震碎。

年輕女人哭哭啼啼地尋求蕭楚國的庇護,蕭楚國身上講究的西服被紅酒灑了一身,啤酒肚成功演變為“紅酒肚”。

蕭楚國身邊的李飛榮也沒能幸免,白襯衫上的口紅印暈上紅酒漬,他把酒杯往桌上一擲,便陰沈著臉要走。

蕭楚國試圖挽留李飛榮,但很明顯的失敗了。

周圍的人都在看他們,蕭楚國在外苦心經營的形象面臨崩塌,本來意圖拉攏李飛榮的計劃也徹底泡湯,憤怒之下又開始和趙婉麗對罵。

“死婆娘也不看看什麽場合,丟不丟人你!”

“你他媽還有臉嫌我丟人,你但凡要一點點臉能在外面亂搞?你媽的你有沒有良心!”

“你能不能搞搞清楚!我是在談公事!”

“你他媽就給我放屁,談公事談著談著怎麽摸女人大腿了啊!”

“……”

雞飛蛋打、一片狼藉,中年夫妻菜雞互啄,外人停下各自的聊天喝酒,在寂靜的爭吵裏看笑話。

而後有個清脆的女聲打斷了他們的爭吵,“公司都快破產了,你們還有心思擱這鬧呢。”

那個在一旁雙手環胸、一臉看戲表情的女人聲音算不上響,但輕而易舉地讓爭吵的兩人齊刷刷安靜下來、轉頭瞪著她。

“你什麽意思?”

蕭然莞爾一笑,露出一個友好得令人下意識發怵的笑容。

“我沒別的意思啊,只是提醒你們一下,會所是有監控的,要是被拍下來傳上網可就不好了。”

“畢竟您先是害公司虧損二十億,後是公司瀕臨破產還在外面搞女人摸大腿,更不用說當年婚內出軌、逼迫發妻凈身出戶,六年時間白嫖了兩百多張設計稿。要是讓旁人知道蕭氏集團的總裁就是這麽一副樣子,股價豈不是跌的更厲害?”

她的聲音不算響,但能夠讓在場的人聽得一清二楚。

蕭楚國臉色鐵青,咬牙切齒地開口:“這是公共場合,你這麽說旁人全聽見了!”

“是哦。”

蕭然輕輕笑了聲,“可這就是我的本意。”

她的目光一下子凜冽下來,明明是褐色的眼眸卻讓蕭楚國看到了盈盈的綠光,像是站在山頂沐浴這月光的孤狼。

“正巧在這碰見您這一場鬧劇,我就來跟您下個戰書。”

“我將奪回蕭氏,讓媽媽重回Lrisy&Routine的首席設計師之位,領著被你糟蹋的蕭氏重新起高樓宴賓客。”

蕭然是在跟蕭楚國說,也是在跟夜天說,還是在跟即將看到這些的網友說。

說蕭楚國的德不配位,說她的磅礴野心,說一個勢必抵達的遠方。

周遭都安靜下來,只有桌上倒落的紅酒杯向下滴水的聲響。

所有人都被蕭然的氣勢震顫到,屏氣凝息等著蕭然接下來會說些什麽。

而焦點中心的蕭然把紅酒杯扶正,拍了拍蕭楚國的肩膀,輕聲開口。

“勸您和趙女士回家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蕭楚國和趙婉麗一句話也講不出來,只是感覺脊背似乎冒了一層薄汗,小小的汗滴逐漸凝在一起,順著脊柱緩緩下滲,滲成一股透心的寒意。

他們幾乎是本能地要逃離這一個地方。

甚至說想逃離蕭然這一個人。

蕭然輕掃了眼四周的眾人,隨後勾起一個溫和的笑,對著四周鞠了幾個躬。

“抱歉讓你們看笑話了,也沒什麽好表示的,請大家喝一輪酒以表歉意。”

於是一場戲就此落幕。

但餘韻還未消。

眾人都在咂摸著蕭然剛才的氣場與風采,她成了A市富人階級新的談論話題。

而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被相機鏡頭悄然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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