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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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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產

允歡楞了半響才意識到隋衡在說什麽,她先是有些莫名其妙,隨即笑了聲兒,雙眸彎彎,臉頰抿出了酒窩,然後在隋衡冷厲的視線裏越笑越大聲。

“你,你在想什麽呢,我剛才的意思是大姐姐的眼光向來是不會差的,你怎會那般想,哥哥,你對自己好不自信哦。”允歡似是發現了什麽,湊到了他身前,上上下下的盯著他瞧。

隋衡咳了咳,也被方才的烏龍搞得有些尷尬, “誰叫你盯著他瞧個不停。”雖是在用話語掩蓋,但耳根卻仍舊紅意不減。

允歡得寸進尺,湊了過去: “哥哥,那你再叫我拍一下嘛。”,話語間頗有股頑劣的感覺,似是撒嬌,又似是學著他先前的模樣逗弄人,一雙星眸含著秋水,冷不丁挨得有些近了,濃睫掃在了隋衡的臉頰上,叫他臉龐有些泛癢。

“不行。”隋衡面無表情的戳著她臉頰的腮肉推開,允歡還未說什麽,遂身邊刮起一道衣風,再回神,已沒有了身影,望過去,轉角只餘衣角。

允歡: “……”

隋衡回了屋子,關上了屋門,定定的站了半響,遂無奈的笑了起來,他可真是……跟個楞頭青似的,若是放在多年前是決計不會相信他會有吃味的一日,更別說還說出那樣的話,真是瘋了。

隋衡單手捂著臉,喉結上下滾動,熱意攀升。

大堂,允歡沒有去尋隋衡,因為她知道她的哥哥好面子,經歷了剛才那般丟臉的事還是要自己冷靜一下,所以她乖乖的同隋珞去校場旁邊風樹林玩了。

對於隋珞,她的情感很覆雜,這些日子下來她並非同以前那般原形畢露,反倒是有些怯怯,萬事都不敢主動,但允歡不知道的是隋珞只是單純的怕周允申,周允申連隋衡都不怕,若是叫他知曉先前自己那般針對允歡,打死她可怎麽辦。

她見過周允申在校場劈樁子的模樣,掌下生風,胸肌塊塊分明,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像她這種小雞崽一拳一個,一打就死。

所以她可乖覺,乖的不得了,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在臨州一住就又住了五六日,隋衡在那日允歡回去後就正常,絕口不提剛才的事,雖說隋衡在臨州沒有差事,但卻不必以前輕松,仍舊忙得團團轉,早出晚歸,有時候蹙著眉頭看布防圖看許久。

“允歡,不然我們回去罷,我,我有些害怕。”隋珞跌跌撞撞的跟在允歡身後,他們二人正往山上而去,允歡說剛剛下過去,山林中有蘑菇菌子,撿些來煮湯喝最鮮美不過,隋珞禁不住勾引便隨她去了。

但臨走到半山腰後悔了,前面樹林遮天蔽日,樹影婆娑,有些陰郁,林總泥濘濕滑,容易摔跤滑倒,而且若是有豺狼虎豹怎麽辦。

“你若是害怕便先回去罷,二哥說過這林中並無猛獸,只是會有些蛇鼠蟲之類的,不打緊,註意些就好。”允歡背著簍子說。

隋珞哪敢扔下她獨自回去,到時候人要是出事,她頭一個被打死。

林中蔓延著一股濃郁的芳草清香,有些潮濕,黏黏的水汽附著在身上,發絲也黏在了臉上,地上還有些掉落的栗子,允歡也撿到了簍子裏。

突然,一個斜坡出現在身前,允歡沒有看著,一個呲溜便仰頭摔了個屁股墩。

“啊~”這一聲驚呼並非是允歡發出來的,而是隋珞率先發出,允歡懵然地坐在地上,摸了摸摔痛的屁股, “你,你叫什麽啊。”

隋珞回過神兒來了,連忙跑了過去: “你沒事兒吧,摔疼了沒”

允歡只覺後面一片麻意,剛想說沒什麽,突然小腹傳來一股下墜的痛意,叫她不自覺彎了身子,冷汗涔涔,隋珞見她這副模樣臉都嚇白了: “允歡,你沒事兒吧啊”

允歡捂著小腹: “我,我肚子疼。”

隋珞手足無措: “怎麽會肚子疼呢吃壞肚子還是著涼了我先起來,地上涼你褲子都濕了。”說著她費力去拖拽允歡,允歡把力氣施加在了她身上,靠著便起來了。

隋珞餘光一瞟,隨後悚然一驚, “你……你的褲子。”,她的聲音都已經變調,尾音都劈了叉,允歡正痛的要命,順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一道血跡正順著腳踝流了下來。

她登時一楞。

“你小產了。”隋珞尖叫道,石破天驚的砸在允歡心頭上,她腦海一片空白,喘息略微急促了些,她忽然覺著身下的涼意更甚了幾分。

“怎麽辦怎麽辦,二哥哥……對我得去找二哥哥,你……你得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二哥哥知道嗎”隋珞的額角滲出了汗意,她咬了咬唇,看著允歡虛弱的模樣,狠狠心道。

她把允歡放在樹邊靠著,然後瘋跑了下山去尋人了。

允歡滿心都是“你小產了”這句話。

怎麽辦,她有娃娃了怎麽她一點都不知道,這麽突然就又沒了這時痛意淡了些,允歡還有閑心琢磨自己這幾日有什麽樣的狀況。

吃的多了,昨日吃了四頓飯,林溪村張阿嬤腌的酸菜真好吃,做成酸菜包子她吃了六個,早上起床時還有些泛惡心,還有……對了,癸水還推遲了半月,完蛋了,真的是有娃娃了,但是娃娃被她作沒了。

允歡越想越絕望,甚至覺著有些失血過多而頭暈發冷。

隋珞這邊一刻也不敢耽誤的跑下了山,發髻也跑散了,衣裙被勾爛了,連鞋子也被跑掉了一只,她回了驛站正好碰到了羅最,登時眼泛熱淚: “羅大人。”

羅最正在啃餅,聞言轉頭看她形貌散亂的樣子,以為遇到了山匪賊人,霍然起身: “怎麽了誰欺負你了”,他粗聲粗氣的嚇了隋珞一跳,淚珠子掛在了睫毛上將落未落。

“沒,沒有,不是我,是允歡。”隋珞打著嗝說。

羅最一個踉蹌: “誰”

隋珞晃了晃腦袋: “不是,不是被欺負,她……允歡小產了。”

羅最一楞: “什麽產”

隋珞著急: “就是……就是娃娃掉了,二哥哥呢我二哥哥在哪。”她四處張望。

羅最還在楞著,恍惚: “隋大人出城了,同小將軍。”

隋珞心裏一咯噔: “那……那羅大人,你趕快同我去。”她來不及多想便拽著羅最走。

羅最也方寸大亂: “對對,趕緊走趕緊走。”,二人往山上去,隋珞邁腿就要跑著去,被羅最拎著衣領: “這邊兒,坐馬車快。”

羅最從馬廄裏拉出車來,二話沒說便瘋跑起來。

二人到的時候允歡正縮在樹底下打哆嗦,她臥倒在地上,蜷縮著身子: “唔~”

羅最跳下馬車便把人翻過了身: “允歡允歡”

好在,人還沒不省人事,就是臉色發白,身子一個勁兒的打哆嗦,腳踝處確實有一處醒目的血跡,已經幹涸,順著往上,褻褲也隱隱有些氤濕,羅最不敢看了,比劃了一番,把人抱了起來,輕手輕腳的往馬車上搬去。

隋珞忍不住: “你慢些。”

人放在車廂裏後,隋珞扯了個毯子給她蓋上,羅最一點都不敢耽誤的往山下醫堂而去。

路上,讓隋珞未想到是的允歡竟然坐了起來,臉色瞧著除了白些也沒有別的情況,難免遲疑問: “你……你沒事”

允歡摸了摸肚子: “還是有些疼,可能娃娃已經徹底掉了吧。”

這樣嗎掉了就不疼了隋珞有些迷茫了, “那,那怎麽辦啊。”她磕巴問,這也算是她未出世的小侄子,未曾會面便離開了人世,隋珞也難免有些失落。

這般想著,竟嗚嗚哭起來了,允歡懵然的看著她,不知道她為何在哭。

羅最自然也聽了個清楚,一時間心裏頭揪緊了似的難受,到了醫堂門前,他跳了下車,一邊出聲安慰一邊掀開車簾: “歡歡,別傷心,娃娃……沒了還會再有,你還年輕,別哭……”

他和淚眼朦朧的隋珞面面相覷,一旁是裹著小毯子煞白著小臉的允歡,正愁苦著臉怎麽安慰隋珞。

“你……你哭什麽哭。”羅最不可置信。

隋珞嗚嗚: “我,我難受啊,我的小侄子沒了。”,羅最扶額無語,懶得搭理她便上前攙扶著允歡下了馬車,火急火燎的跑進了醫堂: “大夫,救命。”

大夫蹙眉: “怎麽了”

羅最擦汗: “她小產了,娃娃掉了。”

大夫一聽登時臉色嚴肅了起來: “把人放到裏面然後出來。”,羅最把允歡放到了醫堂的裏間後又出來了,對隋珞說: “你在這兒守著,我得趕緊叫人去告訴隋大人一聲。”

隋珞心間一緊: “嗯嗯好,我我我會照顧好她的。”

羅最便不再耽誤,拆了馬車駕著趕緊往城外而去,路經過坊市,卷起一片塵埃,還險些撞到了百姓。隋衡今日同周允申出城埋伏在郊外官道,他們接到消息,雲州守將帶著人馬往京城而去,也不知是真是假。

收到消息那日他們已然動身,也就這幾日的時候會經過此地,周允申打算由他出面,若是見到了雲州守將便看看能不能套出些話,隋衡現在已然被燕王發布了通緝令,不能暴露於人前,好在周榮安雖也被燕王疑心,但因著並未輕舉妄動,燕王對他也沒有做什麽。

囚禁在府內是必然的事。

羅最駕著馬瘋狂的甩著鞭子,周允申耳朵一動,眉眼凜然,架起了弓箭,透過草叢對著聲音來源。

羅最赫然跑了出來,周允申眉頭一皺跳下了山包喝道: “你做什麽來了。”,這不是耽誤事兒呢嘛。

羅最急急的停了馬,翻下了馬, “隋大人呢”

周允申不滿: “你怎麽也學允歡那個小白眼狼,怎麽著,給你編入隋府護衛去”

羅最: “不是,將軍,出事兒了,姑娘小產了。”

周允申差點以為聽錯了: “誰什麽產”

“允歡,掉娃娃了,流了好多血,差點死了,隋大人呢,趕緊叫隋大人回去啊。”羅最著急道。

周允申呆滯在了原地,霎時一股強烈的心悸席卷而來,烈日當空,樹影搖晃,他頭暈炫邁的邁腿要去尋人。

結果耳邊刮過一陣風,待周允申回過神時,一道雪青色身影已然翻身上了馬,一甩鞭子往城內而去。

周允申: “……”

他咬了咬牙沖著旁邊的羅最: “你在這兒守著,等沈將軍,若是他出現了就叫人來尋我,我先回去了。”他把弓箭扔個羅最也牽著馬往城內而去。

隋衡耳邊風聲呼嘯,方才他滿腦子都是那句流了好多血,差點死了,心臟驟停了一瞬,胸腔內均是郁氣,他頭一回生出了自我厭惡,又是這樣,又是這樣,先是周允卿,再是允歡,他到底做錯了什麽,為什麽要這樣懲罰他。

若是允歡出什麽事兒,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麽活下去。

早知道,今日他就不離開了,昨夜睡前歡歡還拉著他的袖子撒嬌,說今日想上山玩兒,若是他能陪同就好了,但是他顧及著正事兒,便沒有答應。

對了,上山,一定是上山出事兒了,都怪他,都怪他,從未有過的巨大悔意和心慌涼了他的身軀。

半個時辰的路程生生只用了一刻多鐘,隋衡跳下馬進了醫堂,抓著藥童問: “方才小產了的姑娘在哪兒。”他大喘著氣,啞聲問。

汗意濕透了後背,藥童指了指裏間: “在裏面躺著,你去看看吧。”

隋衡顫抖著手,大步向前奔去,掀開了白色的門簾,在看到裏面的情景後胸腔瞬間一梗。

允歡裹著小毯子,成了一個三角粽,嘴裏叼著一個糖葫蘆,咯吱咯吱的啃著,隋珞在旁邊一臉菜色。

隋衡懸起的心瞬間一落,他餘光一掃,卻見旁邊隨意搭著一跳被血跡浸濕的褻褲,心又一沈。

這是他的第一個孩子,素未謀面的孩子,就這麽沒了,隋衡說不清是什麽感受,只是覺得,允歡沒事便好,孩子還會有的,但他難以形容看到那一攤血跡的感受,又苦又澀,一時分不清是額間的汗意還是什麽。

允歡看見了他,眼睛一亮: “哥哥。”

隋衡回過神兒來,趕忙過去問: “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我聽說了今日的事。”,他似是怕允歡傷心,猶豫了一瞬出聲: “沒事,孩子……還會再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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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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