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陸】_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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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_X

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是在北醫三院躺著的。

我算是深切體會到電視劇電影裏女主角出車禍是什麽情況了,好在我只是有傷無亡,傷得也算輕,頂多也就昏了那麽兩三天左右吧,至少我沒有把腦電波撞出來或者是失憶什麽的,但是我想穿越!即使不能穿越,我也不覺得可惜了,因為每天都有人過來送好吃的給我,還給我講笑話聽~耶!

可惜,馬上就要出院了,這樣的好日子也要到頭了。我……我還沒躺夠!

至於這場車禍的原因,電視上報道屢見不鮮——及笄少女遇上酒駕司機唄。只是,皇城根下還有人如此膽大妄為,真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

“篤篤篤。”清脆的敲門聲,這個節奏,大概是高驥吧。

“高驥!”興沖沖地奔過去開門。

隨即病房的門被推開了,然而我算錯了,入耳的是一個溫柔的女聲,文文靜靜的:“萌雪你好,我是慕嬋。”

“姐姐好!”我朝她抿嘴一笑,“只有你一個人嗎?”怎麽幫我搬行李……它們有點多。

“啊沒有,段函、韓雋宇、高驥、穆一一、顏淅子都會過來,白澤蘇的話……”

忽然我背後被拍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轉頭,一雙手蒙住了我的眼:“萌雪,猜猜我是誰?”

“我不知道啦!”我使勁想要掰開那雙細膩的手,回頭,是穆一一。

身後的人嘻嘻一笑,裝腔作勢地抱怨著:“你不認識我啦?你怎麽可以忘記仁華的破折號同學呢?”

“怎麽可能忘?”我拿開她的手,笑嘻嘻說道。

仁華中學穆一一,從小學三年級進入仁華數競預備班起,穩居仁華數學競賽班第二名。因每次數學競賽有條形碼標識而有恃無恐,為了騰出更多審題時間,故在填寫姓名處省略其覆雜姓氏,改而直接畫一條長長的橫線。所以每次數學競賽評卷結束,總能被改卷老師迅速地從一摞試卷拎出來,瞄了一眼總分,對仁華的老師說,“喏,你們學校的破折號同學又考第二名了”。

“還沒正式認識過呢!現在來正式認識一下吧。我叫穆一一,江湖人稱仁華破折號同學。我是母妖,我是毛毛,我是朱蜘蜘……好吧,外號太多了數不過來。在仁華,女的把我當男的,男的……還把我當男的。慕嬋是我家的,蘇神一邊去吧……嗯,我叫小幸福,她叫小希望。”

小幸福,小希望。多麽有著花發滿枝憧憬的名字。

慕嬋不好意思地沖我笑了笑。

“蘇神”,白澤蘇,也就是七年如一日的“仁華一號”。

“得,打住!”顏淅子推開門走進來,做了一個停止的手勢,“快點幫萌雪收拾東西啦!”

我略有遲疑:“誒?我還沒有接到出院通知。”

“季老師剛剛拿到,但是仁華競賽組臨時開會,今天競賽課也停了,所以就讓我們過來接你了。”穆一一回答道,“高驥和韓雋宇還有段函三個大老爺們兒一會就到,搬行李的任務就交給他們好了。”

“白澤蘇呢?”顏淅子問道,“這屆仁華競賽班不是都被季老師叫過來了麽?”

“他好像有別的事。”穆一一解釋道,“大忙人一個。”

我嘟起了嘴:“其實我都沒怎麽見過他呢……”然後餘光瞥見了慕嬋眼裏的一絲絲失落和惆悵。

又是一陣敲門聲——行李搬運工來了。刷刷刷的,一下子病房裏堆滿了人。

“萌雪是吧?你好啊,我叫段函。”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男生對我微笑道。

說罷,段函拍拍旁邊的人的肩膀又介紹道:“吶,我重新給你介紹一次,這是高驥,我們都叫他‘阿姐’,母妖的好戰友……你知道母妖是誰吧?”

我點頭如搗蒜:“我知道母妖,但是阿姐這稱呼還是第一次聽到。”

“這個嘛……”韓雋宇把行李箱挪到門口後,湊了過來,給賣了個關子,“等以後高驥自己跟你解釋吧,我怕我笑場。”

倏忽,穆一一彈簧一般地蹦了出來,重重地撲向高驥:“阿姐,我們是好戰友對吧?!”

“那是~”高驥拍胸脯,自信地道。

“阿姐,快來看!看啊,那塊浮木!”穆一一跑向擺在桌上的大金魚缸,招手呼喚高驥。

高驥歪著腦袋好奇地問:“咋了?”

“那塊浮木好像沈不下去的樣子,我們幫他沈下去吧!”

“嗯,好!”高驥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緊接著,二人就開始想盡各種辦法使浮木沈下去,什麽牙簽、筷子、細繩、鵝卵石……全動用上了,然而始終未果。

穆一一見狀,喊口號一般:“阿姐我們可以的!”

高驥也回應道:“母妖我們不要放棄……”

“啊,前面好可怕。”穆一一嘟囔道,但聽到高驥的回應,又信心百倍,“對!”

高驥頗有英雄大無畏的氣概,超然灑脫說道:“即使是背負著死亡的痛苦我們也要沈下去!”

“對!”

“我們是勇士!”高驥說道。

“不可以放棄!”穆一一附和著。

我沒有見過這樣的高驥,在心裏打量著,真是……瘋了。

“其實,還有些更搞笑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段函湊過來對我說道。

我好奇地問道:“是嗎?可以講給我聽嗎?”

段函點點頭,娓娓道來——

高驥、穆一一跟我是小學同學,那時候應該是五年級。我們學校有一條校規,明文禁止課間打鬧,如在打鬧期間破壞公物,則要照原價兩倍賠償,且該學期操行評定降一個等級。可你眼前的這兩個人,當時要多不知好歹就有多不知好歹,以身試法地光明正大在教室玩追逐戰就算了,還打碎了我們班窗戶的一塊玻璃。其實說實在的,打碎那塊玻璃雖然穆一一也有責任,但主要責任還是在高驥身上。

“你知道薛知理麽?就是首屆晨興數學金獎得主薛籌教授的女兒。”段函話鋒一轉,問道,“沒記錯的話,你之前跟她一個學校?”

我點點頭:“嗯,轉過來之前我們確實是一個學校的,就在隔壁班。怎麽了?”

段函繼續講道:“那時候,她是我們學校的大隊長,每天都要負責巡查紀律什麽的,而這該死的爛攤子恰巧就被她碰上了。”

“按栗子那個性子,估計會把破壞做得更徹底吧。”聽到這,我打斷了段函的話。

“當時我們沒有這麽想,因為一直以為她這種人會是正直帝,”段函說道,“可那天的事實證明我們錯了。”

本以為她會毫不留情地把他們兩個抓到教導主任辦公室,所以我們一群人就圍住薛知理說,不可以啊,他們兩個要是死了,我們班就永遠沈寂了,你舍得看到我們學校少了這樣青春的活力嗎?!

可是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

薛知理卻看著四下無人,和穆一一耳語:“快點大喊一聲:哪來的天降栗子!啊!我們班的窗!有人受傷了嗎!”

眾人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這話竟然是一個作為大隊長的人說出來的。

還有沒想到的是,穆一一也竟然聽話地吼起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大的栗子啊啊啊啊啊啊!傳說中的糖炒栗子嗎?不是說不會天降餡餅嗎?這個天降栗子是什麽情況?啊!我們的玻璃玻璃玻璃!啊啊啊啊啊啊!怎麽辦?碎了碎了!”

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高驥也隨聲附和道:“啊!有人受傷了嗎?”

真是讓人不知道說什麽好了的兩個,不,是三個小學生。

這似乎是段函他們第一次和薛知理打交道,栗子的稱呼也是這麽來的。此後的薛知理常常路過時就和他們班的人一塊玩,久而久之也便算是熟識了,只是很多人她並不知道名字,只是記得樣子。後來六年級下學期的時候,薛籌教授調動到了國外,幾經權衡之後她就到雍都上學了。

打碎玻璃一事就算這麽過了,可穆一一和高驥卻因為這事又吵了,原因只是在糾結打碎玻璃到底是誰的責任。

“明明就是你的責任!”穆一一表示不服氣。

高驥辯解:“明明是你啦!”

“本來就是你的責任……”穆一一嚷嚷著,“如果不是你和我打架,我幹嘛拿掃把打你。如果不是這樣,你怎麽會一把拉過掃把,掃把就這樣戳到玻璃然後它就碎了呢?”

“如果你不拿掃把不就沒事了?”

“如果你不惹我不就沒事了?”

“真服了你了。”高驥無奈地說道,“好了好了,好男不跟女吵。不過嘛……”

“不過逃賠是件很有愛的事情!”穆一一還沒等高驥說完,就搶著說道。

高驥表示讚許地點點頭。

沒想到,這架吵的這麽短,只是穆一一再最後又補充道——

“所以我們的目標是另一塊玻璃!”

我聽完之後笑得快抽了,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啊!隨著故事的講完,穆一一和高驥成功地把浮木沈下去了,正在一旁高興地鼓掌,歡呼雀躍,而大家也幫我一起收拾完了行李。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踏上了回校的路途。

醫院離學校不遠,高驥、段函、韓雋宇三人騎車在前開路,我和顏淅子、慕嬋、穆一一打的尾隨其後,大概10分鐘不到就抵達學校。

打馬而過的街景,放眼窗外盛綻的琳瑯滿目,是阜盛而過的年華,隔著玻璃,栩栩生輝。大病初愈,卻依然覺得世界很友好。

後來的記憶讓我感到世界一點都不友好——中考體育。

中考體育占了40分之多,對於每個希望拿到好成績的考生,尤其是順天、仁華這樣的學校的學生而言,體育非常之重要。如若不能拿到40分的滿分,那便是犯了滔天大罪一般的煎熬。

我雖然體育還不錯,但只能考個37、38分,離40分滿分仍有一定的距離。又由於慘遭車禍的原因,身體素質顯然不能和之前相提並論。班主任為此很是擔心,她說,課內成績那麽好,眼下又快到中考體育時間了,可不能讓體育給拖累了。於是她請來了體育組最德高望重的老師,說要給我進行專門的覆健訓練。

一開始只是覆健倒也還好,之後為了獲取滿分不擇手段的日子簡直堪稱血淚史。

五百多號人一齊在偌大的足球場上隨著老師發號施令“手舞足蹈”,其中至少二百五腦瓜子裏想著如何偷工減料,包括我。每天十圈400米也就罷了,接著還要在六層樓高的教學樓強行二十趟跳樓梯,美其名曰:訓練彈跳爆發力。至於仰臥起坐、拋實心球,那都不是事兒了。所幸的是這樣的訓練也就那麽半個月,到了五月底體育中考結束就徹底解放。但我發現效果是明顯的——這不僅僅體現在了40分的體育中考成績上,還體現在了從前跑完800米氣喘籲籲快要休克,可現在臉不紅氣不喘不費勁。

堪稱奇跡。

現在的中學生,軟妹和女漢子都可以隨意切換了。

在這個女生為了節約時間都紛紛剪了短發的時期,我和顏淅子,學校裏唯獨穩定在全市前十的女生仍是一頭齊腰長發,成了初三年級一道綺麗的風景線。

似乎都是因為心裏還住著喜歡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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