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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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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村

“主人,醒醒!”

“快醒醒啊!”

耳邊不斷傳來聒噪的聲音,郁小白皺了皺眉,掀開了萬分沈重的眼皮。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哦不,陌生的橫梁。

她慢慢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一棟小小破廟的草墊上,這破廟墻崩瓦碎,四處漏風,橫梁上還垂下長長的蛛網,看著像是荒廢了許久。

屋子裏還擺著一尊泥塑神像,是個盤腿坐著,手持拂塵的道士模樣。

不過神像身上的彩漆已經斑駁脫落,香案也落了厚厚的灰塵,想必這神像也有些時日沒有吃到香火了。

“水鬼?”

她摸了摸手指,黑線還在,那紅寶石卻不見了。

“是我是我,我在!”水鬼連聲回應:“主人你總算醒了,可把我嚇死了!”

郁小白環顧四周:“我這是在哪兒?”

她起身推開小破屋的門,走到外面——門外竟是一大片半人高的荒草地,微風拂過,草浪起伏,看不到半點人煙。

“呃,我也不知道……”

水鬼頓了頓:“那女鬼控制你的身體自殺,但那把鬼刃入體後你的身體突然爆開,周身全是陰氣,接下來時空扭曲,我們一下就被傳走了。”

“說實話,我也分不清這裏是現實還是什麽幻境……”

“……”

郁小白沈默片刻後,照例在腦子裏呼叫了一下柳梵真,可惜依然沒有回應。

算了,還得靠自己。

她在廟裏搜尋了片刻,找到一把破爛的火鉗,一個爛糟糟的鬥笠,還有一件泛黃的道士服。

在工廠摸爬滾打,又是落水又是被刺,她身上的裙子已經成了破布條,她想了想,便把那道士服穿在身上,好歹能蔽體。

“咦,主人你這樣子,還真有點像那些半點本事沒有,就知道招搖撞騙的臭道士!”水鬼對她的新造型做出了點評:“可惜,你看起來不太能騙到錢。”

郁小白把爛鬥笠一扣:“死人就安靜點。”

她出門,決定往外走走。

破廟外荒草叢生,連一點路的影子都看不見了,她拿火鉗當開路的工具,一路往前探去。

走了十分鐘,總算離開了荒地,也逐漸能看到人類活動的痕跡。

這小破廟坐落在半山腰上,山腳下乃是一個人類村莊,此時正是大中午,四處炊煙裊裊,家家戶戶都在燒火做飯。

還有些頑皮的孩子不肯回家,在村中曬谷的大場上嬉笑玩鬧。

郁小白看著那些孩子身上穿著的粗布麻衣,和頭上紮的包包頭,心中一驚。

“咦,這些人怎麽穿著以前的衣服,這看著比我活著那時候還要久遠呢?這是什麽朝代啊?”水鬼嘟嘟囔囔:“主人,我們不會穿越了吧?”

“可我都死了啊,鬼也能穿越?”

“你是不是偷偷看我囤的小說了?”郁小白皺眉。

水鬼:“咳咳,被關著很無聊的,我就看了一點點……”

郁小白繼續往下走:“既然我們是憑空被轉移,多半是又進入了什麽幻境,想辦法離開就好了。”

“對了,百靈跟過來了嗎?”

水鬼回答:“沒有感覺到她的氣息,她多半已經被柳梵真大佬抓住了!她通過厲鬼流淚的方式騙過你,又趁機附身,已經是費盡心思,可惜,她選錯了對象。”

“你的身上有功德金光,她根本無法進入你的靈魂,當時強行控制你已經讓她元氣大傷,再掀不起什麽風浪了。”

“那些陰魂呢?”郁小白摸了摸手指:“它們沒事吧?”

“這個我知道!我在被傳走前,看到柳大佬把它們都收起來了。”

“那就好。”

說話間,郁小白已經來到了村莊前,小孩們見她面孔陌生,都害怕地躲了起來,一個個在屋後墻角露出一雙眼睛,新奇地盯著她看。

她努力擠出一個笑:“那個,請問這裏是哪兒?”

有個小胖子膽子大些,他大聲回答:“這是柳家村!”

柳家?

和柳梵真會有關系嗎?

“小朋友,你知道現在是什麽時間……什麽朝代嗎?”郁小白蹲下身,平視小胖子:“我摔了一跤,很多事都不記得了。”

“呀,那你真可憐!”

小胖子走出來一點:“現在是大豐十七年,你真的什麽都不記得啦?”

“是啊。”郁小白點頭,隨手薅了根狗尾巴草,手指靈活翻飛,眨眼間便編了只小狗遞給小胖子:“你能給我講講最近的事嗎?這個給你當謝禮。”

“哇!”

小胖子捏著活靈活現,一抖還能跑起來的小草狗發出驚呼:“你怎麽做的,真好玩!”

郁小白幹脆席地而坐,又薅了一大把,開始編小兔子,小鳥,小花環……

這下,躲起來的那些孩子們也都眼饞地圍了過來,“我給你講吧,我爺爺是說書先生,我知道的可多了!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小老鼠?”

“我來我來,我阿爹在城裏幹活,他天天給我講故事!”

於是,二十分鐘後,郁小白得到了想要的所有信息。

這是個沒聽過的朝代,君主集權,當今官家熱衷於求仙問道,於是民間到處是廟宇香爐,而且這時代真的有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橫行。

柳家村以前就供奉過神仙,是個叫柳水的道士,聽說他身前法力高強且俠肝義膽,幫助附近的人除魔衛道,受人尊敬。

死了之後,更是化作一方保護神,繼續庇佑著附近的生靈。

不過世道太平,許久不見妖魔,慢慢地也就沒有人去祭拜了。

總之,非常玄幻。

她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起身前往柳家村附近的鎮子——柳水鎮。

這是個規模不小的鎮子,主街道平整寬敞,道路兩旁商鋪鱗次櫛比,酒坊茶樓旌旗獵獵,小販貨郎隨處可見,叫賣聲不絕於耳,人人臉上都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一條大河貫穿小鎮,河邊楊柳垂堤,風景極佳。

郁小白沿著河岸一路直行,很快找到一處高門大院,門前掛著牌匾,上書“黃宅”二字。

她往墻角下一站,摸了摸這家人的大門。

“就是這裏了,小孩兒們說這家人家裏鬧鬼,請了許多術士來看,但那鬼魅狡詐,連傷十餘人,依然在黃宅內肆虐。”

“水鬼,你幫我看看,這是個什麽妖怪?”

“我看不出來這個地方有什麽奇怪,感覺挺正常的,不過可能是最近死人了,一屋子陰沈沈的鬼氣。”水鬼一楞,突然咋舌:“等等,主人,你是來降妖除魔的?”

“不是,我有點餓了。”郁小白嘆氣:“得賺錢吃飯。”

“不是,這多危險,你會抓鬼嗎?”水鬼急了:“要不咱們去賣點苦力?主人你不是天生神力嗎,實在不行咱去山上打個老虎呢?”

聞言,郁小白面色嚴肅:“老虎是保護動物,你敢動它,很刑的。”

“……”水鬼翻了個白眼。

正要繼續勸說她趕緊走,黃宅的門卻突然開了。

一個小廝打扮的人火急火燎地沖了出來,一看到道士打扮的郁小白,他一跺腳:“哎哎呀,道長你來了怎麽不吱聲,我們等你半天呢!”

“快進來,我們老爺都快急死了!”

說著,他一把薅過郁小白的袖子,扯著她就往裏沖。

郁小白踉踉蹌蹌地被他拉進了院子,繞過影壁,穿過垂花門,直奔內院。

她一邊走,鼻腔內湧進一股濃郁的熟悉花香,可這院子裏除了柳樹,大部分都是賞葉的草木,甚至找不到一株正在開放的鮮花,這花香是從哪兒來的?

疑惑間,兩人已經進了內院,來到了小姐的閨房前。

“道長稍等!”

小廝在門外喊了兩聲:“老爺,我帶道長來了!”

“進來吧。”門內傳來蒼老的聲音,聽著有些有氣無力的。

閨房門打開,一股陰冷的風撲面而來,水鬼當即一個深呼吸:“好濃郁的純凈陰氣,這裏面肯定有個陰魂!”

郁小白腳下遲疑了片刻,還是走了進去。

屋內昏暗,明明是大白天,卻關著窗戶,還掛上了厚厚的簾子擋住日光。

唯一的光源,是床頭的兩支大紅蠟燭。

紅燭靜靜燃燒,跳動的橘色光芒灑在床上躺著的女孩臉上,愈發襯得她面色發青,嘴唇灰白,看著不像還活著的樣子。

“道長,你快看看我女兒。”

一個花白胡子的老頭兒正坐在床邊,滿臉疲累和心疼:“她已睡了大半個月,這麽下去可怎麽得了啊!”

他渾濁的眼珠泛紅:“該死的鬼魅,非要折磨我的嬌嬌兒,非要殺人的話,不如帶走我這老頭子吧,放過我可憐的孩兒!”

聞言,郁小白挑了挑眉。

她看向床頭另一側,那裏正靜靜地站著一道虛影。

那是個女孩,她不過十五六歲,面容鮮嫩飽滿,如同水蜜桃一般甘甜可愛,看面容,和床上躺著的人一模一樣。

唯一不同的是,她的腹部紮著一柄匕首,衣衫已經被鮮血染透。

與老頭兒悲慟的神情形成鮮明對比,她的臉色冷漠如霜,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床上自己的身體。

對突然進入房間的陌生人,她一點兒反應都沒有。

郁小白鼻子動了動,感覺這屋子裏的花香比外面更濃郁了,味道似乎正是從那床上傳過來的。

“她已經死透了。”

水鬼撇嘴:“但是她的魂離不開這裏,有人設了陣法把她拘住了,讓她無法往生。”

“一般這種陣法都是用來困惡鬼的,用的都是上等陣法材料,她不過一個生魂,是誰這麽大手筆?”

“能破嗎,這個陣法?”郁小白在腦中問水鬼。

“簡單。”

水鬼得意地笑了起來:“這活兒我以前常幹,別人關起來的惡鬼,我偷偷摸過去給他放了,再抓回家自己煉著玩……”

“說重點。”郁小白打斷他。

“哦……”水鬼頓了下,“你出門去,折一根槐樹枝條,泡泡水。”

“槐樹通陰,能溝通陰陽兩界,你用槐枝抽那老頭兒一下,讓他開個天眼,和這小姑娘道個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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