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工廠17

關燈
工廠17

“什麽!”

地瓜臉色頓時煞白,“永遠被困在游戲內?你別騙人了,不是自殺就能下線嗎?”

他撿起地上掉落的手術刀,心裏才升起一分抹自己脖子的想法,那刀子竟然剎那間變得烙鐵一般滾燙,驚得他慘叫一聲,猛地丟開。

叮當——

手術刀落在地面,雪亮的刀刃映出他驚恐的眼。

郁小白又是充滿歉意地一笑:“不好意思,這屬於突發事故,以後我們會改進的,不過這次……如果能出去的話,我賠你們每人100吧?”

地瓜:……

誰tmd在乎那一百!

看著面如死灰的地瓜,以及快要死去的邢隊長,郁小白覺得好像是有點不厚道了——再這樣下去人要死完了。

她在腦海中拍了拍柳梵真:“能不能給他們治好?”

柳梵真:“沒問題。”

系統通報:“為保證玩家們的游戲體驗,贈送一次無副作用治愈效果,請玩家們打起精神,繼續應對未知危機吧!”

一陣溫柔的白光閃過,地瓜渾身的傷勢頓時覆原,地上的刑隊長身上的大破洞也長了回去,眼看著面色就紅潤了起來。

“……”

邢隊長睜開眼,和地瓜對視一眼,兩人都默契地後退了一步。

剛才兵戎相對的情況還歷歷在目,這時候已經辦法當無事發生過了。

“對了,邢隊長你怎麽會在這裏?”

郁小白好奇地問:“我還打算去切割車間找你的。”

“是冰翎。”

邢隊長強行壓下心中的憤懣,緩緩說出自己是如何到這裏來的——僥幸在車間茍住之後,他花光身上的積分保住了一條小命,隨後被送進了切割工廠。

但他沒有想到,冰翎竟然搶來一身破舊的工人衣服,混在工人堆裏,在那裏嫻熟地操作著儀器。

她看準時機,把他從生產線上救下。

還沒等他表達感謝,就被她偷偷運出車間,送往C區13號。

冰翎把他賣了,甚至還沒等拿到積分,她就頭也不回地離開,根本沒有多看他一眼。

“真是個冷血的人。”說著,他瞥了一旁的地瓜一眼。

“……”地瓜沒有反駁,畢竟他確實也幹了差不多的事。

“對了,你說的永遠被困在游戲內,是真的?”

邢隊長問郁小白,他神色凝重:“我不能死在這裏,我還有很多事要做。”

聞言,郁小白敲了敲柳梵真。

柳梵真嘆了口氣:“是真的,如果被百靈殺掉的話,我無法保證他們的靈魂還能保持完整……此事是我失察,抱歉。”

“我沒想到百靈的怨靈竟然藏在淘金的靈魂中……不,應該是寄居,淘金身上的怨氣恐怕大部分都來自於她,只是她藏得太深了,之前我竟然沒有察覺到。”

這確實出乎意料。

淘金被柳梵真的鬼宅吸引過來,又被迫“上崗”,成了密室的一名npc,整個過程十分順利。

這期間他雖然看著不太好惹,但整體的情緒十分穩定,而且周身的怨氣和控制得很好,沒有一點要暴走的樣子。

萬萬沒有想到,那些怨氣根本就不是他的。

郁小白低頭,輕輕撥開了百靈臉上散亂的黑發——覺得不甘心,不願意去往生的人,其實是你嗎?

你其實並不願意做死後的英雄吧,與其躺在冰冷的棺材裏被鮮花簇擁,不如留住一口氣,回到這汙濁又讓人留戀的人世。

只要活著,一切都還有希望。

“如今百靈的怨靈已經在副本中覆蘇,如果不趁機將她煉化或者超度,她一旦離開幻境,恐怕會在人間掀起一陣腥風血雨。”

聽到這裏,郁小白問:“這是你的幻境,不能直接把她抓住嗎?”

“抓住她的魂不難,但怨氣擅長藏匿,且不能確定怨氣是否已經轉移附身在玩家身上,伺機作亂。”

柳梵真聲音沈沈:“如果無需在意玩家的死活,處理她的怨靈,不過小事一樁。”

懂了,投鼠忌器,不能一個大招全轟了。

她久久的沈默,讓一旁的地瓜整個人無可抑制地陷入了一陣狂躁。

“你們這到底是什麽鬼游戲!”

地瓜雙拳緊握:“我是來玩游戲,不是來玩命的!如果我今天死在這裏,別說你這個小店,你全家都別想好過,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的!”

全家?

郁小白眨了眨眼:“我是孤兒,全家就我一個。”

地瓜:“……”

邢隊長倒是冷靜一些,他想了想:“系統還提到,如果能找到船隊離開這裏,就能脫離游戲,對嗎?”

“是的。”

柳梵真點頭:“這是幻境的主線任務,船是幻境的出口,只有玩家能離開,怨靈是無法穿越結界的。”

“這也是唯一將玩家和怨靈徹底分開的辦法。”

郁小白如實轉達。

“船隊,暗號……”邢隊長皺眉:“可是線索究竟在哪兒呢?”

他的目光落在了百靈身上:“她當時能從窩點逃出來,她應該知道一些內情吧,不然問問她?”

百靈黑化的一幕,地瓜和邢隊長都沒有看到,他們現在還不知道所謂的“覆仇之藤”就是眼前柔弱的小姑娘。

“百靈,醒醒。”

郁小白拍了拍百靈的臉頰,但她眼皮緊閉,現在根本無法喚醒。

“要我說,還是找到冰翎,把她殺了賣積分,我們幾個再辦法湊一點,湊夠30積分去和淘金交換線索更好!”

地瓜看向地上昏迷著的醫生:“冰翎能賣15,我們4個人,湊出另外15分也不難吧。”

“你還打著我們的主意?”

邢隊長毫不猶豫地開口:“如果你一心想著拿刀尖對準自己人,那你走吧,我是不可能與你為伍的!”

地瓜悻悻地閉嘴了。

他又不傻,外面情況不明,現在要是離開隊伍,不是等於自殺?

“對了,還有一條!”

地瓜想起規則:“好像花10個積分可以進入賭命區和淘金對賭,贏了的人可以獲得一條線索!”

“可10積分哪裏來呢?”

邢隊長面色沈沈,“我們現在所有人身上都是0積分的狀態吧?”

話說到這裏,好像已經進入了死局。

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鈴聲突兀地響起,眾人的目光瞬間聚集在百靈身上——準確地說,是聚焦在她的上衣口袋內側。

叮鈴鈴——

手機的來電提醒聲還在不斷地響著。

郁小白沒有猶豫,直接從百靈的口袋裏拿出了一只小巧的老式諾基亞手機。

來電是個陌生號碼。

“接嗎?”郁小白十分尊重玩家們的意見。

“我來。”邢隊長拿過了手機,咬牙按下了接聽鍵:“你好?”

那頭的聲音十分耳熟,還帶著幾分輕快:“我抓到黎豺那個傻狗了,誰有空嗎,過來接一下?死沈的,我搬不動。”

是冰翎!

邢隊長還來不及發難,就聽到她繼續說了下去。

“我現在在大坑邊上,速來。”

隨後,電話掛斷,只剩下忙音。

幾人面面相覷,隨後地瓜開口:“我們要去嗎?”

“去。”邢隊長咬牙:“我倒要看看她到底在做什麽妖!”

他們將昏迷中的醫生鎖在屋內,隨後邢隊長背起百靈,四人直奔大坑邊緣。

大坑邊上,冰翎正在查看手上的一張票據,上面畫著一顆金色獅子頭,兩側是張開的雙翼。

“飛獅號游輪,預計抵達時間,明日。”

她又踩了一腳被五花大綁丟在腳邊的黎豺:“這就是你出賣我們,向淘金換來的好處?”

“嗚嗚嗚……”

黎豺嘴裏被塞了團破布,根本說不出話來,只能淒慘地嗚咽。

他想不明白,事情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明明是他搶先一步獲得了淘金的信任,隨後帶著打手們把冰翎和地瓜包了餃子,他眼睜睜看著兩人重傷倒地,就當時那個出血量,不可能還有人能活下來!

冰翎衣服上的彈孔都清晰可見,她是怎麽做到的?

難道她也不是人?

不然她怎麽可能那麽精準地在偌大的基地裏找到他,他明明都藏得很好了!

“噢,忘記你說不出話了。”

冰翎看他這副模樣,冷冷一笑:“不過無所謂,反正我也不想聽狗吠。”

話音剛落,視野裏突然出現幾個熟悉的身影,正是邢隊長幾人趕來了。

“喲,大家都還好好的呢。”冰翎站起身揮了揮手:“正好,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搞到船票了!”

她坦然地看著邢隊長,似乎對自己過往的行徑沒有任何要解釋的。

“你……”

邢隊長想說什麽,突然感覺肩上的人一動,百靈醒了過來。

她的視線越過邢隊長的肩膀,落在了地上那個狼狽不堪的男人身上,兩人的視線也隨之在半空中相遇。

不知為何,邢隊長突然感覺身後刮起了一陣陰風,寒意從腳底直達天靈蓋,他的脖子上雞皮疙瘩瞬間暴起,渾身一顫。

“放我下來吧。”百靈出聲了。

她的雙腳落地,隨後一步步走向了地上僵成一團的黎豺。

在她的目光註視下,黎豺瑟瑟發抖,不停地蠕動著身體,仿佛一只條被放在案板上的蟲子。

“親愛的,你怎麽也來了?”

百靈蹲下身,溫柔地摸了摸他臟兮兮的臉,指尖游過他的眉毛,鼻梁,在他驚恐的視線中,扯掉了塞住他嘴的爛布團。

“靈靈,你聽我說!”

嘴巴解放的剎那,黎豺迫不及待地解釋起來:“我不是故意要害你的,我也是被他們騙了!”

他本來要說出自己精心構思許久的一個借口,然而就在開口的瞬間,湧到嘴邊的話又再次拐了個彎。

“跟我分手還要我還錢,你這個女人真是讓人惡心,把你賣來這裏,不僅能少個麻煩,還能拿十萬傭金,簡直一舉兩得!”

話音剛落,他便瞪大了眼睛,緊緊地閉上了嘴。

怎麽會!

他又把心裏話都說出來了!

聽到這話,百靈卻沒有動怒,反而勾唇一笑,她纖細的手指停在黎豺的嘴唇上,眼底湧出一陣詭異的濃黑。

“親愛的,你要是早點這麽誠實就好了。”

話音未落,一陣慘叫響起,鮮血四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