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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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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7

啪——

淘金打了個響指,柳絮腹中的疼痛立刻緩了下來。

“……”她咬牙,轉過頭用側臉對著鏡頭:“我承認,我是騙過幾個姐妹的錢,不過數額都不大,只是幾百塊而已!”

“都是朋友,她們都沒覺得有什麽……”

話音未落,肚中的蟲子又是猛地一口!

“啊!”

柳絮大叫一聲,撲倒在地。

“哦?”淘金冷笑,“還不說實話嗎?”

“……”

柳絮牙關緊咬:“我說實話,我是賺了不止幾百,可能有個幾千塊吧!可不過是一兩個月工資而已,她們都沒有追究我,你憑什麽在這兒當判官!”

“呵,還在撒謊。”淘金嘆了口氣:“看來比起命,你更在意自己的臉面……”

“算了,這條命你既然不要,我就拿走了。”

啪——

“啊!”

柳絮疼得滿地打滾,許久之後,她慘白著臉大聲地喊了出來:“你不遵守游戲規則,我都回答問題了,你快放我走!”

“我就是沒有做過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沒說謊!”

下一秒,她雙眼一翻,嘴角溢出一絲鮮紅。

只見她的衣服敞開,皮膚下有什麽東西不停地蠕動,隨後那只黑色甲蟲破開她的肚子,從一個血洞裏爬了出來。

淘金冷嘲:“竟然能撐到蟲子爬出來,真是勇敢的姑娘。”

柳絮渾身是冷汗,她緊緊捂著肚子上的傷口,顫抖著看向淘金:“我已經遵守規則回答了你的問題,這場賭局是我贏了!”

“確實。”

淘金嘖了一聲,意興闌珊地關掉了手機:“恭喜你,保住了這條小命。今晚你就留在這裏吧,沒人進得來的。”

“哦,你贏了我,我還要告訴你一個線索。”

他打開門,回頭看向地上的柳絮:“船隊需要的暗號,是一首歌。”

說完之後,他直接揚長而去。

而柳絮卻呆住,淘金怎麽會知道船隊的事?

難道那藏在食堂的線索,也是他留下的?!

……

員工宿舍。

天色一暗,邢隊長一行人就被打手們帶到了一間宿舍前,大門砰的一聲被關上,隨後落鎖。

“好好待著,明天繼續上工!”

打手走後,地瓜摸到了墻壁上的開關,啪的一聲打開了燈。

整個宿舍就是一個大通鋪,臟的看不出本色的被褥胡亂地堆疊著,散發著刺鼻的氣味。

那堆被褥間竟然躺著一個人,他拿後腦勺對著幾人,但背影熟悉無比。

“猴子?”

地瓜皺眉:“你怎麽會在這裏?”

“哼,你是想說,你怎麽還沒死吧?”猴子冷笑一聲,慢慢轉過身來。

“嘶——”邢隊長看著他,倒抽一口冷氣。

只見他整個人臉色蒼白無比,頭發結成綹,仿佛被鮮血浸透過,最驚人的是,他左側眼眶裏塞著一團棉花,棉花已經吸飽了血,漲得很大。

“你的眼睛怎麽回事?誰對你動手了?”

“喲!”猴子臉色陰沈沈的:“您這是關心我?我還以為沒有人在乎我的死活呢。”

聞言,冰翎嘖了一聲,不耐煩地開口:“你是十三歲的孩子嗎?玩游戲受了點小傷罷了,難道我們還要給你做心理疏導?”

“要真是這樣,我看你不如去玩開心消消樂!”

“……”

猴子啞然,半晌之後冷哼一聲:“我的眼睛賣掉了,一顆眼球1積分,換來我平安被送到這裏。”

“賣掉?”

地瓜目光一凝:“賣給誰了?”

“一個穿白大褂的,看著像個醫生。”

猴子回答:“當時我在包裝車間醒來,天一黑到處都是怪物,我只能瞎跑。”

“在被怪物抓到之前,他過來把我救了,還把我送到宿舍,但作為代價,他拿走了我的眼球。”

“他還告訴我,我們身體的每一個部分都可以換成積分,他可以收購。”

聞言,地瓜手指一動。

冰翎則盯著猴子的眼球,手指一動:“這家夥是個庸醫,你的傷口還在出血,眼球摘除之後並沒有妥善處理,過不了多久,你就會因為傷口感染而高燒死去。”

“哼,我知道。”

猴子按住自己的眼眶,臉色陰沈:“但我只要熬到今天上工的積分發放,就能馬上恢覆,我才不怕!”

“可是……”

地瓜忽然開口:“你今天下午根本沒有上工,你怎麽可能獲得積分?”

“這個不用你管!”猴子又躺了回去,拿後背對著幾人:“我自有辦法!”

他表現出不願再交談的態度。

地瓜幾人也沒有辦法,他們各找了個一個角落待著,沒有人去鋪上睡,畢竟實在是太臟了。

夜色愈發黑沈,一過12點,宿舍的燈光也愀然被掐斷,應該是斷電了。

地瓜窩在墻角假寐,腦子裏突然聽到提示,“恭喜您在第一天的工廠任務中存活,並順利完成任務,獲得1積分。”

他嘴角彎了彎,哪怕上午的任務他並沒有完成,但只要人在那裏而且做了事,系統就判定他完成了任務,看來這個游戲的可操作性比他想的還要大。

不過,今天猴子提到的那個醫生……感覺可以找時間接觸一下。

正想著以後的玩法,他的鼻子裏忽然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似蘭似麝,但更為腥甜,十分黏膩。

什麽味道?

他正要細細分辨,忽然感覺渾身一軟,整個人便順著墻根緩緩滑了下去。

糟糕,是迷香!

此時反應過來已經遲了,他眼皮沈重,視線也開始變得模糊,好在意識還是清醒的。

窗外的月光透過骯臟的玻璃,在粗糙的地面投下模糊的光暈,昏暗中,床上的猴子緩緩起身,他掀開被子,從被褥中抽出一柄寒光閃閃的匕首。

隨後,他滾下床,拖著一條斷腿慢慢爬了過來。

他的腿根處只粗糙地綁著一條破爛紗布,血跡不斷滲出,在地上拖出一條長長的血痕。

地瓜瞳孔一縮,猴子失去的不止眼球,還有一條腿!但他一直藏在被子裏,竟然沒有被人發現……

他的積分早已經沒有了,如果想活下去……只有一個辦法。

地瓜努力想張嘴呼救,但連一束肌肉都牽動不了,只能眼睜睜看著猴子爬到了他的跟前。

猴子氣喘籲籲,卻異常亢奮。

“終於輪到我了……”他用刀抵住了地瓜的眼皮,聲音因為疼痛和興奮而顫抖:“你不是很能嗎,還舉報老子?哈哈哈,你跳啊,叫啊!”

“是你這個B先不把老子當人的,可別怪我有仇報仇!”

“……”地瓜的眼皮一跳,下一秒,粘稠的血液便從他的額角流了下來。

猴子手中的匕首劃破了他的額頭,一路蜿蜒向下。

尖銳的疼痛在大腦皮層炸開,地瓜一顫,渾身的汗毛頓時炸開。

再怎麽大膽,他也沒有經歷過這種場面——從小到大他受過最重的傷,僅僅是在切水果時劃破了手指。

“哈,怕了?”

猴子註意到他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頓時更為得意:“你別怕,我下手很快的,只要幾秒,眼珠子就能挖出來了!”

“哦不行,我要把你的眼睛留著,讓你看清楚我是怎麽把你一點點切碎的!”

“不過還是眼珠子最好挖了,其他部分都要花點力氣,尤其是心臟……唉,我還沒有學會怎麽剖心呢,可千萬不要弄壞了才好,不然買不上價錢了。”

聞言,地瓜顫抖得更為劇烈。

猴子要的不止是器官,他是想殺了自己!

但就算清楚猴子的想法,他也毫無辦法。

黑暗中,猴子手中的匕首深深砍入他的肩胛骨——猴子要先斷他一臂!

劇烈的疼痛刺激下,他一陣眩暈,耳邊仿佛能聽到利刃和血肉摩擦的聲音,以及自己克制不住地顫抖和悶哼……

“哈哈哈哈,發財了,只要把你全部賣了,我就能活到游戲結束!”

猴子得意忘形手舞足蹈,手中拿著的刀被血液浸透後滑膩不堪,他一個沒拿穩,哐當掉落在地。

“嘖!”

他低下頭去撿,然後下一刻卻看到月光映照下,一個漆黑的影子不知何時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誰!”

他悚然一驚,猛地回頭。

然而還沒等他看清來人是誰,頭頂便一陣悶痛,眼前一黑撲倒在地。

“呼——”

邢隊長手中舉著的石頭落地,他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蹲下身拍了拍地瓜的臉:“醒醒,你還好嗎?”

“唔……”

看著邢隊長和生死不明的猴子,地瓜心神一松,眼皮一翻暈了過去。

“……這下麻煩了。”

邢隊長皺眉,他身後站著冰翎,她正在掰自己骨折的小指——察覺到迷香的剎那,她就猛地用手臂砸向墻,小指骨折帶來的劇痛之下,她保持了幾分清醒,沒有吸入過量的迷藥。

也正是她想辦法弄醒了邢隊長,這才救下命懸一線的地瓜。

看著地上的猴子,冰翎冷笑著建議:“這人說不定有反社會傾向,邢隊長,我看你出去之後可以好好查一查他。”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邢隊長看著流血不止的地瓜,“你現實生活中是個醫生吧,你能處理他的傷口嗎?”

“能,但我懶得。”

冰翎挑眉:“我已經下班了,不想幹一點活兒。”

她指了指太陽穴:“系統隨時能聽到我們的聲音,邢隊長,想救他的話,1積分就夠了。”

“……”邢隊長沈默,確實,他無法看著人就這麽在自己面前死掉。

他正準備動用積分,猴子的口袋裏卻當啷一聲,掉落出來一把鑰匙。

那鑰匙滿是銹跡,顯然已經有些年頭了。

“這是哪裏的鑰匙?”他下意識地拿起那鑰匙,下一秒,瞳孔驟然緊縮。

鑰匙雖然破舊,但上面印著的一串數字卻依然清晰,190345MD——這幾個數字,是他這輩子都忘不掉的組合。

“怎麽會在這裏……”

邢隊長渾身僵住,心中掀起軒然大波。

那是四年前他的戰友進入反詐騙小隊,乘坐飛機去M地時獲得的臨時編號。

可那位戰友,已經死了將近四年了。

而且屍骨一直沒有找到,只帶回來一件制服。

眼看著邢隊長僵住,遲遲沒有都救人,冰翎笑笑,“我還以為我們之中最有正義感的人就是你,沒想到,邢隊長的愛心……也就那樣嘛。”

面對她的冷嘲熱諷,邢隊長深吸了一口氣:“從現在開始,我的積分不能動,一分都不行。”

他擡起頭,月光照亮了他堅毅的面容,和眼底一片熊熊燃燒的烈焰:“我有必須活下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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