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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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鬼樊樓裏面雖然都是窮兇惡極的人，但惡人裏自然有更惡的人，實力更強的人，久而久之在這群惡徒之間也發展出了一個粗淺的組織，仿照地面，每個行當都有一個老大，統管這個行當的所有事務，不同行當間的交涉往來合作也需要通過老大。這些行當也五花八門，技術含量和人員數量也大不相同，比如說有專門收保護費的，有專門拐賣人口的，有專門組織賣yin嫖chang的，有專門針對外地書生客商搞仙人跳的，有專門搞跟蹤暗殺的等等之類。
魏野順著進來的通道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個好幾個管道交接的地方，這裏寬敞空曠，但並沒有什麽人。他徑直走到左手邊逆數第二個拐角處，示意所有人都和他一起靜坐在地面上，過了一會兒，就有個拿著破碗，渾身乞丐樣的小孩走了過來。
“少爺行行好，發點善心，給點吃的吧！”小孩邊說邊敲著碗。
坐在魏野身邊的一個侍衛揮手就想趕這小孩離開，魏野卻無聲制止了他，然後從那小孩手裏接過了碗，也邊敲邊道“無名無姓無家鄉，不是鬼來不作人，鬼樊樓裏人當鬼，無憂洞裏享終身。”
見魏野對上了暗號，那小孩重新接過碗，往其中一個通道走去，同時用與年齡不符的粗糲嗓音道“跟我來。”
沿著通道繞了數十個彎，又不停的從各種管道穿過，能越來越清晰的聽到排水系統作用發出的巨大水流聲，魏野知道，這是快到了。
果然在走到一個三通道交匯的路口時，站出來幾個手持長棍的高壯混混，要求魏野把隨身帶的侍衛都留下。這些侍衛平時都是趾高氣揚的皇城護衛軍，什麽時候被這些下三濫的乞丐指揮過？有幾個當場就拔出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人都沒見到就要打起來？魏野擺出官二代的架子，要求這些侍衛站著乖乖別動，又讓那幾個混混趕快帶自己去見人，片刻之後，他就走近了一處類似橋洞的管道內。
這是一個寬闊有風的空間，空氣倒是比別處好聞一點，四處壁上還點了好幾簇燈火，照的橋洞內影影綽綽的。鬼老四正坐在橋洞中央高處一把華麗的金色絨布椅子上，他的下方還跪趴著幾個看不清相貌的少男少女，鬼老四本來在說著什麽，看到有人過來就閉上了嘴，只在那上下打量著魏野。
鬼老四雖也算個老大，但穿的也是一副乞丐模樣，唯獨那雙眼睛不像真乞丐那樣麻木無神，而是透著一股陰戾兇狠。看到魏野走近，他揮揮手讓那手下提著那幾個少男少女離開，然後用嘲弄的語氣道“喲，我沒看錯吧，這不是逃跑了去地上當貴公子的魏野麽，什麽風把你又吹到這老鼠洞來了，你帶了這麽多官兵，是來抓我的嗎？”他邊說邊起身往下走，待走到魏野面前時，伸出手作勢要摸魏野的臉，在明滅燭光裏，他的表情怪異，似乎夾雜著憤恨、痛苦、喜悅，還有一絲渴望。
魏野身體未動，但頭往旁邊側了側，避開了鬼老四的手，他微微一笑，毫不示弱的盯著他眼睛道“把祝顏顏放了。”
“祝顏顏？你憑什麽到我這裏來找祝顏顏？她不是跟了你，去那什麽，哦雲仙院，當她才藝雙絕的清倌兒去了麽？呵呵呵，我說她，當年費勁心思從我這兒逃了，跟著你去了地上，但那又怎樣？不還是又進了妓院，繼續做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賤貨？”鬼老四收回手，冷淡的瞥了眼魏野後就往回走，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殘冷無情的模樣。
魏野冷笑了幾聲“當年是你自己放我們走的，現在又把她抓回來，什麽意思？而且你們本不該抓她，那個賭徒欠的錢，和她毫無關系。無憂洞辦事現在也這麽沒規矩了嗎？”
鬼老四重新站回了陰影裏，他眉眼帶著譏誚，冷聲道“規矩？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個上等人來我們無憂洞講規矩了？你以為你是誰？在這裏，我說的話就是規矩，一個祝顏顏而已，我們想抓就抓了，還用得著和你講什麽規矩？”
“所以你承認是你抓了顏顏姐？”
鬼老四沒有說話，他沈默的站了會，然後揮揮手讓手下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後，那手下就告退離開了。
魏野見狀大概心裏有數了，他走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耐心等待起來。
看到魏野這副悠悠閑閑的做派，鬼老四忽然一股怒氣先是湧上心頭，接著又湧到臉面，然後他就氣笑了。
“你把我這當什麽了？怎麽，來這休閑度假來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擺幾個菜，弄點酒，再叫幾個唱小曲的？”
魏野微微一笑“你要這麽客氣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鬼老四收住笑容，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欠揍的樣子，跟小時候一點沒變！”
魏野是跟著盛況流浪進東京的，準確說流浪的只有魏野一個，盛況是要來這裏投奔親戚。那時候全國各地都滿目蒼夷，只有東京因為是一國之都，戰時又因為總是直接投降沒怎麽被攻擊，還保留著一點點繁華，當然人口也就最多。
流浪兒沒有路引，更沒有銀錢，從城門是進不來的，幸好魏野在東邊溝渠道裏找到一個稍微大點的豁口，幾歲大的小孩卡一卡就可以通過，兩人這才進了城，但一進來，兩人就失散了。
這實在是怪不得魏野，他個子小，又穿的破爛，被別人捂住口鼻拿塊布一包就卷著弄到了無憂洞，他自己完全記不清是怎麽進來的，只知道醒來時就有一個很溫柔的小姐姐在照顧他，正是祝顏顏。
祝顏顏說自己是在逃難路上被拐賣的，當時雖然年紀尚小，又因為吃的差而面黃肌瘦，但還是能看出她是個小美人坯子，於是被人一路輾轉從外地賣到了東京。到東京後，祝顏顏趁著那人不註意自己逃跑了，但不到十個時辰，她又被擄進了這無憂洞。
“這世道，女孩孤身一人是沒法活下去的。之前我還每天能見見太陽，現在在這地下，連太陽都見不到了。”祝顏顏每次提起這事就會默默流眼淚，在這裏，哭都不敢發出聲音，保持安靜，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才是最安全的。
鬼老四也是被無憂洞拐來的孩子之一，那時候他還不叫鬼老四，大家都叫他無潛，不知道是本名還是進來後取的。他年齡稍長，在這裏已經生活了好幾年，被訓練的鐵石心腸，有時候那些大人懶得辦的小事，都會讓他去執行，因為受“那些人”信任，他的身份已經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儼然成為這群孩子裏的小頭目了。
魏野剛開始並沒有註意到無潛，他從醒來後就一直在琢磨著怎麽逃出去，為此細細留心了很多方法，但發現都是徒勞。
在這裏，剛拐進來的小孩就是當奴仆的，每天只準沿著固定幾條通道進出，根本沒有出去的機會。魏野年紀雖小，但每天也要給那些大人幹些掃地端茶送水之類的雜活。祝顏顏因為是長得漂亮，怕幹粗活把手弄粗，以後賣不上好價，那些人就安排她幹一些縫補、照顧小孩子的輕細活。
而那些在無憂洞生活了好幾年，精神上已經被同化了的孩子，就可以上地面了。坑蒙拐騙，哪樣擅長就做哪樣。沒有擅長的？也行，打斷手腳挖眼斷鼻，扔在人流多的角落當個要飯的，那些富家太太千金小姐可看不得這些，每次都能討不少賞呢！
想趁上地面的時候找機會偷跑出去？基本不可能。每條街都有鬼樊樓的人，你一個孤身孩子能跑到哪裏去？魏野曾親眼見過一個孩子跑掉，結果不到半天就抓回來了，可能是為了以儆效尤，那天所有被拐賣來的孩子都被集中到了一個廣場上，一個留著長白胡子的大夫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把尖刀剖開了那個逃跑孩子的肚子，把他的心臟和肝臟活活挖了出來，用清水洗了洗就扔進了旁邊的煲湯鍋——清心明目大補，不能浪費。
是的，鬼樊樓裏也有大夫，據說他原來是在東京開醫館的，因為看錯了藥，把劇毒的草裂子當成了補血益氣的地莓，害死了一家十三口人命，他發現出事後，趁著官府到達抓人之前，卷起細軟拋下家人就來了這鬼樊樓，在這地下已經生活了數十年，幹的也是跟地面上治病救人完全相反的事。
那血腥的場景讓魏野當天就發起了高燒，逃跑孩子淒厲的尖叫更是時時在他腦海中響起，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魏野一看到湯就會幹嘔不止。
沒有出去的機會，逃跑了也會很快被抓回來，那該怎麽辦？魏野雖然無計可施，但始終沒有放棄希望，他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假裝出一副乖巧順從的樣子，安靜蟄伏著。
直到他註意到了無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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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樊樓裏面雖然都是窮兇惡極的人，但惡人裏自然有更惡的人，實力更強的人，久而久之在這群惡徒之間也發展出了一個粗淺的組織，仿照地面，每個行當都有一個老大，統管這個行當的所有事務，不同行當間的交涉往來合作也需要通過老大。這些行當也五花八門，技術含量和人員數量也大不相同，比如說有專門收保護費的，有專門拐賣人口的，有專門組織賣yin嫖chang的，有專門針對外地書生客商搞仙人跳的，有專門搞跟蹤暗殺的等等之類。
魏野順著進來的通道走了半個時辰，到了一個好幾個管道交接的地方，這裏寬敞空曠，但並沒有什麽人。他徑直走到左手邊逆數第二個拐角處，示意所有人都和他一起靜坐在地面上，過了一會兒，就有個拿著破碗，渾身乞丐樣的小孩走了過來。
“少爺行行好，發點善心，給點吃的吧！”小孩邊說邊敲著碗。
坐在魏野身邊的一個侍衛揮手就想趕這小孩離開，魏野卻無聲制止了他，然後從那小孩手裏接過了碗，也邊敲邊道“無名無姓無家鄉，不是鬼來不作人，鬼樊樓裏人當鬼，無憂洞裏享終身。”
見魏野對上了暗號，那小孩重新接過碗，往其中一個通道走去，同時用與年齡不符的粗糲嗓音道“跟我來。”
沿著通道繞了數十個彎，又不停的從各種管道穿過，能越來越清晰的聽到排水系統作用發出的巨大水流聲，魏野知道，這是快到了。
果然在走到一個三通道交匯的路口時，站出來幾個手持長棍的高壯混混，要求魏野把隨身帶的侍衛都留下。這些侍衛平時都是趾高氣揚的皇城護衛軍，什麽時候被這些下三濫的乞丐指揮過？有幾個當場就拔出劍，氣氛瞬間劍拔弩張起來。
人都沒見到就要打起來？魏野擺出官二代的架子，要求這些侍衛站著乖乖別動，又讓那幾個混混趕快帶自己去見人，片刻之後，他就走近了一處類似橋洞的管道內。
這是一個寬闊有風的空間，空氣倒是比別處好聞一點，四處壁上還點了好幾簇燈火，照的橋洞內影影綽綽的。鬼老四正坐在橋洞中央高處一把華麗的金色絨布椅子上，他的下方還跪趴著幾個看不清相貌的少男少女，鬼老四本來在說著什麽，看到有人過來就閉上了嘴，只在那上下打量著魏野。
鬼老四雖也算個老大，但穿的也是一副乞丐模樣，唯獨那雙眼睛不像真乞丐那樣麻木無神，而是透著一股陰戾兇狠。看到魏野走近，他揮揮手讓那手下提著那幾個少男少女離開，然後用嘲弄的語氣道“喲，我沒看錯吧，這不是逃跑了去地上當貴公子的魏野麽，什麽風把你又吹到這老鼠洞來了，你帶了這麽多官兵，是來抓我的嗎？”他邊說邊起身往下走，待走到魏野面前時，伸出手作勢要摸魏野的臉，在明滅燭光裏，他的表情怪異，似乎夾雜著憤恨、痛苦、喜悅，還有一絲渴望。
魏野身體未動，但頭往旁邊側了側，避開了鬼老四的手，他微微一笑，毫不示弱的盯著他眼睛道“把祝顏顏放了。”
“祝顏顏？你憑什麽到我這裏來找祝顏顏？她不是跟了你，去那什麽，哦雲仙院，當她才藝雙絕的清倌兒去了麽？呵呵呵，我說她，當年費勁心思從我這兒逃了，跟著你去了地上，但那又怎樣？不還是又進了妓院，繼續做個千人騎萬人壓的賤貨？”鬼老四收回手，冷淡的瞥了眼魏野後就往回走，又變回了之前那副殘冷無情的模樣。
魏野冷笑了幾聲“當年是你自己放我們走的，現在又把她抓回來，什麽意思？而且你們本不該抓她，那個賭徒欠的錢，和她毫無關系。無憂洞辦事現在也這麽沒規矩了嗎？”
鬼老四重新站回了陰影裏，他眉眼帶著譏誚，冷聲道“規矩？什麽時候輪得到你這個上等人來我們無憂洞講規矩了？你以為你是誰？在這裏，我說的話就是規矩，一個祝顏顏而已，我們想抓就抓了，還用得著和你講什麽規矩？”
“所以你承認是你抓了顏顏姐？”
鬼老四沒有說話，他沈默的站了會，然後揮揮手讓手下過來，在他耳邊說了句什麽後，那手下就告退離開了。
魏野見狀大概心裏有數了，他走到旁邊的座位上坐下，耐心等待起來。
看到魏野這副悠悠閑閑的做派，鬼老四忽然一股怒氣先是湧上心頭，接著又湧到臉面，然後他就氣笑了。
“你把我這當什麽了？怎麽，來這休閑度假來了？我是不是還得給你擺幾個菜，弄點酒，再叫幾個唱小曲的？”
魏野微微一笑“你要這麽客氣的話，我也不是不可以。”
鬼老四收住笑容，咬牙切齒道“你這個欠揍的樣子，跟小時候一點沒變！”
魏野是跟著盛況流浪進東京的，準確說流浪的只有魏野一個，盛況是要來這裏投奔親戚。那時候全國各地都滿目蒼夷，只有東京因為是一國之都，戰時又因為總是直接投降沒怎麽被攻擊，還保留著一點點繁華，當然人口也就最多。
流浪兒沒有路引，更沒有銀錢，從城門是進不來的，幸好魏野在東邊溝渠道裏找到一個稍微大點的豁口，幾歲大的小孩卡一卡就可以通過，兩人這才進了城，但一進來，兩人就失散了。
這實在是怪不得魏野，他個子小，又穿的破爛，被別人捂住口鼻拿塊布一包就卷著弄到了無憂洞，他自己完全記不清是怎麽進來的，只知道醒來時就有一個很溫柔的小姐姐在照顧他，正是祝顏顏。
祝顏顏說自己是在逃難路上被拐賣的，當時雖然年紀尚小，又因為吃的差而面黃肌瘦，但還是能看出她是個小美人坯子，於是被人一路輾轉從外地賣到了東京。到東京後，祝顏顏趁著那人不註意自己逃跑了，但不到十個時辰，她又被擄進了這無憂洞。
“這世道，女孩孤身一人是沒法活下去的。之前我還每天能見見太陽，現在在這地下，連太陽都見不到了。”祝顏顏每次提起這事就會默默流眼淚，在這裏，哭都不敢發出聲音，保持安靜，不引起任何人的註意，才是最安全的。
鬼老四也是被無憂洞拐來的孩子之一，那時候他還不叫鬼老四，大家都叫他無潛，不知道是本名還是進來後取的。他年齡稍長，在這裏已經生活了好幾年，被訓練的鐵石心腸，有時候那些大人懶得辦的小事，都會讓他去執行，因為受“那些人”信任，他的身份已經從受害者變成了加害者，儼然成為這群孩子裏的小頭目了。
魏野剛開始並沒有註意到無潛，他從醒來後就一直在琢磨著怎麽逃出去，為此細細留心了很多方法，但發現都是徒勞。
在這裏，剛拐進來的小孩就是當奴仆的，每天只準沿著固定幾條通道進出，根本沒有出去的機會。魏野年紀雖小，但每天也要給那些大人幹些掃地端茶送水之類的雜活。祝顏顏因為是長得漂亮，怕幹粗活把手弄粗，以後賣不上好價，那些人就安排她幹一些縫補、照顧小孩子的輕細活。
而那些在無憂洞生活了好幾年，精神上已經被同化了的孩子，就可以上地面了。坑蒙拐騙，哪樣擅長就做哪樣。沒有擅長的？也行，打斷手腳挖眼斷鼻，扔在人流多的角落當個要飯的，那些富家太太千金小姐可看不得這些，每次都能討不少賞呢！
想趁上地面的時候找機會偷跑出去？基本不可能。每條街都有鬼樊樓的人，你一個孤身孩子能跑到哪裏去？魏野曾親眼見過一個孩子跑掉，結果不到半天就抓回來了，可能是為了以儆效尤，那天所有被拐賣來的孩子都被集中到了一個廣場上，一個留著長白胡子的大夫當著所有人的面用一把尖刀剖開了那個逃跑孩子的肚子，把他的心臟和肝臟活活挖了出來，用清水洗了洗就扔進了旁邊的煲湯鍋——清心明目大補，不能浪費。
是的，鬼樊樓裏也有大夫，據說他原來是在東京開醫館的，因為看錯了藥，把劇毒的草裂子當成了補血益氣的地莓，害死了一家十三口人命，他發現出事後，趁著官府到達抓人之前，卷起細軟拋下家人就來了這鬼樊樓，在這地下已經生活了數十年，幹的也是跟地面上治病救人完全相反的事。
那血腥的場景讓魏野當天就發起了高燒，逃跑孩子淒厲的尖叫更是時時在他腦海中響起，後面很長一段時間，魏野一看到湯就會幹嘔不止。
沒有出去的機會，逃跑了也會很快被抓回來，那該怎麽辦？魏野雖然無計可施，但始終沒有放棄希望，他不敢輕舉妄動，於是假裝出一副乖巧順從的樣子，安靜蟄伏著。
直到他註意到了無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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