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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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從海州回來已經有好幾天了,離開的時候湖州尚是深秋,現在則已經入冬,早上起床時能看到書院的草坪和樹木上結滿了白霜。

魏野去找院長銷假,他對魏野果然沒有多問,只是在魏野忐忑的眼神裏氣定神閑的喝了口茶,然後笑瞇瞇的摸了摸那本就稀少的山羊胡子道“魏相回信,說會親自管教你。他還在這裏讀書時,我就很相信他的能力,現在對他管教兒子的能力,就更加相信了。你的事我就不必多說了,你回去先好生看書吧!”

魏野憋著一口氣走出山長的房間,出了院門立即喜笑顏開,總算把這一關糊弄過了,至於爹的“親自管教”,唔,到時候再說吧。

在書院的日子,總是輕松又愉快的。

魏野隨手扯了根雜草,一邊擺弄一邊哼歌,悠悠閑閑的往號舍走去,路過安鴻的院子時,遠遠就見他正端坐在窗前,神情嚴肅的低頭看書。

好你個安鴻,肯定在看春宮圖。

魏野躡手躡腳繞過院門,偷摸著站到了窗前,清咳一聲後朝著安鴻伸出一只手,裝模做樣道“敢在書院看禁書,孔孟聖賢的道理你都讀到哪裏去了?還不拿來!”

安鴻嚇了好大一跳,整個人猛的一驚,下意識要將書藏到身後,待擡頭看清是魏野後,這才長舒幾口氣,拍著胸脯道“有病呀你!嚇死我了!我可是打聽到司業下山了才敢看的”

魏野嘻嘻笑著,跑到安鴻身邊“在看什麽好東西,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安鴻臉紅了,有點不好意思又有點得意,他將書遞給魏野“這可是好東西,我托人從嶺南那邊抄來的,可別說好兄弟不想著你”

魏野興致勃勃,接過書一看,只見封面寫著《牢固樹立三綱五常論述(其六)》,他嘿嘿一笑,名字越正經,內容越火爆。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書看裏面的內容,一打開,只見兩個白花花的□□以高難度的姿勢扭纏著抱在一起,上面兩張嘴啃在一起,下面也連在一起,筆畫清晰,畫風唯美,安鴻剛想開口炫耀一番,就見魏野猛的將書合上,瞪著眼睛看著安鴻半天沒有說話。

安鴻奇怪道“怎麽了,有必要這麽驚訝?以前咱倆不是看過嗎?”

魏野支支吾吾道“以前看過是看過,但是以前看的和這個不一樣啊,這,這,這不是兩個男的麽?”

安鴻道“就因為兩個男的才看的呀!你知道我為了找這本花了多少心思嗎?”

安鴻看著魏野,眼珠一轉,湊近魏野好奇問道“你和季隱,還沒有......”

魏野“啊”的一聲跳開了“你說的什麽,什麽東西啊,我和季隱清清白白的,你別亂說話”邊說還邊揮動手臂,將安鴻往外推,仿佛安鴻是什麽臟東西似的。

安鴻哈哈大笑起來,難得看到魏野這麽窘迫,這次可要好好嘲笑他一下,不過安鴻還未開口,魏野就反應了過來“你和祝伯昌那個了?”

安鴻:“那個是哪個?”

“就是這個呀!”魏野用手指點著手上拿著的書,拼命暗示道。

安鴻臉立刻紅了“那個...我也不知道有沒有那個”

魏野震驚“那樣了就是那個了,沒那樣就是沒那個,你怎麽會不知道有沒有那個?”

安鴻低著頭,臉上難得帶著一絲嬌羞,扭捏了半天,才小聲道“在海州那天,我不是喝醉了嗎,晚上熱的睡不著,他,他用手,幫我那個了”

魏野:“!!”

安鴻擡頭瞟了眼魏野,又接著來了句“然後他也那個了,我就也用手幫他那個了......”

魏野:“!!!!”

兩人面紅耳赤,對視一眼,俱都安靜下來。

過了會,還是安鴻道“你怎麽不說話”

魏野道“我不知道說什麽...那個,那個你感受咋樣?”

安鴻小聲道“就是很舒服很爽啊,等你那個了就知道了。你跟季隱怎麽還沒那個?”

魏野抓狂“我跟季隱什麽關系都沒有,他都沒說過喜歡我,我怎麽跟他那個?”

安鴻皺眉道“但是他看你的那個眼神,還有上次你掉進水裏,他都直接跳進去救你的,肯定是喜歡你啊”

魏野悶悶不樂道“那誰知道,反正他也沒有對我說過”

安鴻也皺起了眉頭“那伯昌也沒說過喜歡我,我們還那個了,我是不是個浪蕩子?”

魏野嗤了一聲“那你也沒說過喜歡他,他還跟你那個,他也是個浪蕩子,浪蕩子和浪蕩子那個,怕什麽”

安鴻點點頭“說的也是”

兩人對視一眼,又笑起來。

笑著笑著,魏野看著安鴻,輕聲道“雖然他沒說,但他是喜歡你的,我知道”

安鴻也輕輕的嗯了一聲。

打打鬧鬧的,時間已是中午,自從大比結束,其他書院的學子離開後,書院膳堂的夥食又回到了以前清淡的口味,安鴻覺得“清湯寡水”,拉著魏野就去了月來閣。

月來閣人來人往,還是像以前那樣熱鬧,守門的小童看見是魏野安鴻,直接將兩人帶到了三樓臨窗的一個包間,這裏視野絕好,環境清幽,算是安鴻的專屬房間了。

月來閣的主管也及時趕來,殷勤的介紹道,現在天氣寒冷,樓裏新請了個川蜀廚子,調制的撥霞供湯底非常有特色,燙熟的食物香辣爽口,吃完渾身都暖洋洋的,極其適意,不過因原材料有限,每天只能限量十鍋,今天特意給貴客留了一鍋,是否要試試?

安鴻本來挺喜歡吃撥霞供,但想到這個廚子從川蜀過來,想必杜九霄那個碎嘴子肯定在家吃過更好的了,於是撇撇嘴興趣一般道“那就上一鍋吧,記得涮菜多上點湖州特有的”

那主管應聲退下,體貼的關上了門。魏野向窗外看去,冬日的菱湖湖面還未結冰,但冷風呼嘯,看起來已經是一片肅殺。

這是他這些年來第一次沒在東京過冬。東京的冬天比湖州更冷,但它的冷是幹燥的,不像湖州,是一種潮濕的陰冷,風吹過來,骨頭透縫裏都似乎透著冰渣。他想起在東京的爹,不知道今年腿痛還有沒有犯。

安鴻托著腮幫子,看著魏野,問道“你想家啦?”

魏野點點頭“我還沒離開我爹這麽長時間呢,也不知道他想不想我”

安鴻安慰道“肯定想了,你爹疼你疼的跟眼珠子似的,哪裏像我爹,真搞不懂我到底是不是他親生的”

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敲門聲,是小廝們送吃的來了,一份撥霞供的湯鍋,底下點著銀絲炭,火紅濃香的湯底正在沸騰,另有十幾個小廝手捧食盒,在湯底四周擺上各類野禽的薄肉片、鮮嫩蔬菜等等,看起來就令人垂涎欲滴。

兩人立刻將思鄉愁緒拋在腦後,伴隨著咕咚的沸騰聲大快朵頤,這時,陶心兒捧著一壺破弦酒走了進來。

安鴻喜出望外“好姐姐,怎麽今天就舍得拿一整壺破弦給我了?平時找你要,每次都小氣巴巴的只給一杯”

陶心兒笑得風情萬種“小侯爺這麽說真是折煞奴家了,這酒勁大傷身,哪敢讓您多喝?今天也是為了恭賀您的喜事,才敢拿一壺的”

安鴻一楞“喜事?我有什麽喜事?”

陶心兒也是一楞“怎麽,消息竟是假的嗎?都在說潭州安小侯爺娶妻,下月初五就要辦結發儀式呢”

聽了這話,安鴻先是驚訝,接著是不可置信,最後臉色薄紅,那張可愛的娃娃臉上透出強烈的憤懣來“好他個安駙馬,給我安排起婚事來真是得心應手啊!好好好!!”

陶心兒呆在原地,嚇得不敢出聲,魏野見狀趕緊上前拍了拍安鴻,邊幫他順氣邊道“你到時候不回家不就行了?只要你不出席,誰能承認你娶了個媳婦。”

安鴻道“沒用的,我了解他,他肯定是開了祠堂,把那女的名字加了進去,又廣發請帖,讓全天下都知道我要娶親,誰還在乎我儀式那天在不在?”

魏野疑惑道“他為什麽這麽著急給你找王妃?你這年紀也不大啊,而且你弟弟妹妹年齡還小的很,他沒必要這麽著急想要抱孫子吧?”

安鴻道“我也想知道他到底怎麽想的,我必須回去一趟,當面質問他”

魏野當即道“我和你一起”

離下月初五還有十天,兩人決定明天就出發,於是速速吃完,趕回書院後各自回到號舍,收拾東西。

魏野剛走到自己號舍的院子前,忽然就呆住了,因為院子門口正停著一匹白馬,魏野擦擦眼睛,預備再詳細的辨認一番時,那白馬也看到魏野,激動的擡起前蹄,不住嘶鳴起來。

“魏不停!啊真的是魏不停!!”魏野激動的撲到魏不停背上,兩手撫摸著它流暢的身體曲線“你怎麽來了?是誰帶你來的?是我爹嗎?我爹有沒有來?”

魏野放開魏不停,大聲激動的沖向號舍“爹!是你嗎爹?”

只見號舍的門大開,一個披著白狐貍毛青色鬥篷的背影緩緩轉過身,正帶著威嚴而又慈祥的笑容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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