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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來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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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來閣一

雖然魏野是丞相之子,衣著用度向來精貴細致,但他本人並不在意這些,魏野從小習武,反而習慣穿一些耐磨方便活動的衣服,這些習慣保留到現在,他在學院就穿學子服,在外面就穿最普通的長衫。

這次從東京來湖州前,東辰給他收拾了幾件鑲東珠的織金綢衣服,因為沒有穿的機會,一直被他遺忘在箱底,現在忽然想要找出來穿,翻遍了3個箱子卻都沒找到。

季隱回到號舍時,看到的就是魏野面色薄紅,氣喘噓噓,眉頭緊鎖的四下張望,書桌、椅子、床鋪上都胡亂堆滿了衣服,他還手腳忙亂的在那堆衣服裏扒來扒去。

季隱問道“你在找什麽?”

魏野“我有一件織金綢的衣服,怎麽都找不到了?該不會是來湖州的路上掉了吧?”

季隱沒回話,走到衣櫃處,從衣櫃和床鋪的夾縫裏拎出一個錦秀玉色的針織木藤箱,淡淡道“你這個箱子看過沒?”

魏野一下被提醒到“就是這個箱子,哈哈肯定在這裏,我收拾的時候就想著貴重物品放一塊,箱子還要藏好,沒想到藏得太好自己都忘了,慚愧慚愧”說著打開箱子,一翻就翻到了。

“幸好是和你做舍友,如果是和安鴻住一塊,我兩加起來都找不到,他肯定一氣之下寧願帶我下山去買新的”魏野有點不好意思的撓頭說道。

季隱卻道“我也能給你買新衣服”

魏野趕忙道“不必不必,我這些就夠穿了,這件從做了到現在,我還沒穿過呢!”說著就開始往身上套,又少不了笨手笨腳的被那些系帶裝飾纏在一起,季隱站在旁邊幫他解開纏繞,撫平衣角,穿完一看,好一個俊俏明艷的翩翩公子!

魏野對著銅鏡頗為得意,心想果然人靠衣裳馬靠鞍,這下出門不得把路人迷死?

正當他對著鏡子左右端詳時,餘光看見季隱也換了一套相同式樣的織金綢衣服,連紋路都是一樣的八寶流雲紋,唯一不同的是魏野身上這件是白色,季隱的則是青玉色。

魏野回頭驚嘆道“豐神俊秀,俊逸出塵,你這樣去月來閣,花娘們都不會理睬我了”

季隱眼波一轉,似笑非笑道“怎麽,魏賢弟對花娘的心思很了解嗎?也是,剛剛還聽你說自己很受青樓姐姐們的歡迎呢”

魏野忽然感到一股涼氣,趕忙道自己小時候流浪時受到過一個姐姐的幫助,那個姐姐後來去了東京最大的花樓雲仙院做清倌人,魏野經常去那裏找她聊天,因此和那裏的一幫花娘們熟識,他年紀小,每次去都是吃點零食喝點茶,有時還會帶著安鴻在那做作業呢!

季隱問道“既然有恩與你,為何不直接贖身出來找個院子安置她?”

魏野解釋“我曾提出過這個想法,但被她拒絕了,她說自己在雲仙院還有事情要做。我就給了她一筆足以贖身的錢財,也經常去看她,如果她想走,是隨時可以走的”

季隱想了會問道“她是哪裏口音?”

魏野回憶了下“和我差不多,沒什麽特別的。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是8歲,應該不是別國的探子”

季隱“嗯”了一聲,沒再說話。兩人齊心協力把魏野剛剛弄亂的衣服和床鋪整理好,就一起出門下山前往月來閣。

月來閣建在湖洲城繁華地段,是一棟臨湖的三層小樓,遠遠望去,在夜色下燈火通明,能依稀見到其中有盛裝女子來往走動,飛檐翹角和女子倩影一起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好一派富麗堂皇的景象。

走進月來閣,才發現它的一層順著湖面延申做成了一個大平臺,上面停靠著好幾個長數丈、可容納二三十人的的畫舫,畫舫皆雕欄畫拱,精美異常,走在其中也如履平地。

季隱向侍女出示了一塊令牌,就有小廝將二人指引到其中一個畫舫前,魏野見其上掛著的名字是廣寒仙,小廝看魏野感興趣,殷勤的介紹道“小樓畫舫及房間都是取得百花名,廣寒仙就是桂花之意。祝兩位大人在小樓摘得美花,歡度良宵”說著露出一個暧昧的笑容,就退下離開了。

魏野被他笑的渾身起雞皮疙瘩,惡寒了一下對著季隱說道“這裏所有人加起來都沒你好看,我和你豈不是每晚都歡度良宵?”

季隱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就先進了畫舫。

魏野忽然醒悟過來自己這話有點像在調戲他......嗯,都是平時和安鴻杜九霄在一起說話說的沒分寸了,以後真要改,希望他不要生氣。

魏野走進廣寒仙,見裏面布局和正常房間並無不同,只是兩邊全設了門窗,推門而出就是菱湖夜景,美不勝收。

畫舫裏已坐了許多人,季隱正和林素聊天——他兩永遠有這麽多話聊。既然林素在,杜九霄一定也在,魏野最後在畫舫尾部找到了他。

原來這月來閣臨著菱湖,很多小船就在這附近穿梭,這些小船大多僅供兩人乘坐,有賣鮮果的,有賣點心的,有賣茶水酒水的,有賣菜肴小吃的,還有吹拉彈唱、雜耍表演的藝人歌女,哪個畫舫或者樓上的房間需要這些東西了,就沿著湖招手喊一聲,立馬就有船娘搖著櫓趕過來,此時湖面上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鬧。

杜九霄正躺在在畫舫的美人榻上吹湖風,旁邊還有兩個小廝,正給他剝剛買的新鮮菱角。魏野看到後,隔著窗戶招呼大廳內的於澄過來,待於澄走近,魏野直接從杜九霄手裏抓起一把,遞給他道“這叫菱角,水生的,鮮嫩清甜,你嘗嘗看?”於澄接過便回到大廳快樂的吃了起來。

杜九霄連姿勢都沒變,翻了翻眼皮懶懶道“好你個魏野,拿我的東西做人情,這傻小子有啥好的,值得你有點好吃的還特意想著他?”

魏野自己也找了榻躺下,一邊往嘴裏扔菱角一邊道“別瞎說,他是季隱的表弟”

杜九霄笑得更不屑了“喲,這還沒嫁呢就想著照顧婆家人啦?”

魏野老臉一紅,拿菱角砸了下杜九霄“你怎麽嘴變這麽碎了,比得鹿書院那幫人還碎”

杜九霄“呵呵,你家好季隱今天逼著我給安鴻道歉,要不是看在林素面子上,誰理他?長公主府了不起嗎?”

這是小孔雀心氣不順呢,魏野沒再招惹他,心想,長公主不一定了不起,但是季隱自己是真挺了不起。

不過杜九霄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他自詡男子漢大丈夫,事情過去就過去了。歇了會就問道“為什麽我們小時候在宮裏住的時候沒遇見季隱?他是長公主府的不應該也在嗎?”

魏野知道這事“因為長公主在宮裏有自己的院子,當時他就跟著長公主住在那個院子裏,吃飯讀書都是單獨配置,所以沒和我們碰到過”

杜九霄哦了一聲,這時畫舫大廳裏的聲音忽然大起來,魏野進去一聽,知道是得鹿書院的那幫人來了。

畫舫與畫舫間隔得挺遠,只能透過窗戶看到那邊的模糊人影,得鹿書院進的畫舫叫王者香,一共來了9個人,俱穿的普通長衫,有幾個手上還拿著書。

另一邊,黃光庭過來通知,夫子們在三樓隱逸花的房間已經喝上了,陶心兒姑娘也在裏面。

黃光庭派了3個自己的小廝——都是平時居住在湖洲城內,從未在書院露過面的,一個跟著得鹿書院的學子進了王者香,假裝自己是月來閣的小廝,推薦了一些菜肴,又稱陶心兒現在特別受學子歡迎,需要晚到一會雲雲。

還有個小廝進了隱逸花,一直在裏面服侍夫子們。最後一個小廝則侯在黃光庭身旁,等候吩咐。

等到得鹿書院的學子們已經等的不耐煩,夫子們也都喝的有點多時,黃光庭讓身邊的小廝去給陶心兒比個手勢,陶心兒看到後假裝需要梳洗,就從夫子們的隱逸花出來,下樓進了得鹿書院的畫舫。

魏野遠遠看到陶心兒,是一個身體文弱,氣質典雅的女孩兒,見她裊裊婷婷的進了王者香,魏野轉頭問黃光庭“這會給陶心兒帶來麻煩嗎?”

黃光庭露出肉痛的表情“別看她這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你知道她宰我錢的時候表情有多狠嗎?”

魏野這才放下心來,接著關註王者香的情況,只見那邊學子們俱站立作緝,將陶心兒讓到了主座,看起來倒是文質彬彬。等剛坐下,之前拿了書的那幾個,就讓小廝們將菜果拿開,換成了那幾本書。

魏野這邊不少人發出嗤笑聲,都在笑那群呆子真的是呆子,美人在側竟然還真的只知道說書。

魏野好奇道“陶心兒真的知道張大人的文章癖好嗎?”

黃光庭“當然是假的!誰會在青樓裏談文章啊?得鹿書院的人都是傻子才會被騙,你不會也相信了吧?”

“我才沒有!”魏野心虛說道,又把臉轉回看向了王者香那邊。

陶心兒雖然不知道張大人的喜好,但她本身才學不低,和這群學子交流起來也是頭頭是道,魏野看見有幾個人還拿出紙筆開始做筆記。

這時,黃光庭讓身邊小廝到夫子那邊的隱逸香去,就說陶心兒被樓下畫舫一群膽大包天的無恥小兒強留住了,沒法脫身,懇求夫子們下樓去教化一番,救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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