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違背自己的決定

關燈
一個違背自己的決定

季隱道“因為我小時候中過十息散啊,當時聞到這個墨味道就感覺不對,直接把這墨收起來了”

魏野大驚!誰會對小孩子下這種歹毒的毒啊?顧名思義,十息散意思就是服下後十個呼吸之內沒有解藥就會暴斃,毒性極其猛烈。

季隱可是公主之子,皇親國戚,誰敢對他下毒?!

魏野驚怒的表情太過明顯,季隱只得解釋道“我小時候做錯了事,沒有聽從母親的教誨,她拿十息散懲罰我。”

魏野石化了,他懷疑自己聽錯了,小孩子,做錯事,母親,懲罰,用十息散?好一會兒,他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弱弱問道“小孩子犯錯而已,用下毒來懲罰,你不覺得太過了嗎?”

季隱的表情非常平靜,像在說自己今天中午吃什麽一樣平靜“不會,服用時她會一直在旁邊看著,看我受到教訓後會及時給我服下解藥,事後也會請禦醫幫我調理身體。我覺得很正常”

季隱坦然到讓魏野覺得不正常的人是自己,他不僅石化了,現在還感覺自己裂開了。

天啊,這同安公主有病吧?這就是虐待兒童啊?

萬萬沒想到季隱是在這樣一個環境裏長大。本來就沒有父親關愛,母親還是個精神病。

這不妥妥的要長成反社會嗎?書院那些噶人狂魔裏絕對有個是季隱,魏野腦海中的高危紅色警報瞬間拉響!

當天晚上,客棧房間裏,魏野輾轉反側,前幾天他還信心滿滿,認為自己可以安全茍到明年畢業,現在卻發現,自己舍友會是個噶人狂魔。

之前他只想明哲保身,覺得只要避開這些反社會,自己好好活下去就行,但現在發現這個反社會有可能是季隱時,他猶豫了。

雖然知道自己是在一本書裏,但魏野從來沒有過虛幻感,事實上,前世今生,現在這段時間,才是他最幸福的日子。

上輩子魏野就是個孤兒,剛出生時父母出車禍雙雙身亡,爺爺養他到4歲就去世了,之後他在姑姑家長到8歲,姑姑也因病去世,這下認識的親戚都說他命硬克親人,再也沒人敢收留他,他就被送進了福利院。

進了福利院後,他已經8歲記事了,又因為長期寄人籬下導致黑黑瘦瘦,性格畏畏縮縮,更加沒有人願意收養他,他在福利院長到18歲,就開始四處兼職打工,維持學業。

上輩子,魏野沒什麽親人朋友,沒過過什麽好日子,也沒見識過什麽世面,作為一個時時需要考慮肚子溫飽的人,連個能令人感到開心的精神寄托都沒有。

來到這個世界後,雖然在剛出生時流浪了幾年,但他很快就被魏清收養了。有了溫飽富足的生活,還有了自己上輩子最渴望的親情和友情,他非常滿意且幸福。好幾次夢中醒來,他甚至會懷疑現在可能只是自己上輩子臨終時做的一個美夢。

魏野並不在乎這個世界是真實的還是虛幻的,他只想在這裏,和自己在乎的人永遠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現在發現季隱有可能就是噶人狂魔,自己如果和他走的太近,說不準哪天他狂性大發就把自己噶了,那該怎麽辦?而且他武功這麽好,自己打又打不過。最好還是按照之前的方針,不交際,不往來比較好。魏野這樣想著。

可這是季隱。

想到這段時間自己感受到的季隱,再結合他說過的那些話,魏野竟然有些微微心痛。出生在王朝最尊貴的家族裏,卻沒有正常的童年,父親背負叛國的罪名失蹤,母親用毒藥教養,長在東京城裏,卻從沒見過圍墻外的集市,日覆一日的過著枯燥單調的生活,就這樣過了二十年。

不行,季隱並不是個壞人,他本性十分善良,而且人也十分講道理,雖然童年悲慘,但也不一定他就會成為噶人狂魔嘛。

再說了,噶人這種事呢,是講究時機和氛圍的,可能在某個時刻,被某事沖上大腦,人才會失去理智,大噶特噶。如果我一直陪著他,遇事幫他開解,讓他明白世間的美好,想必他就不會成為噶人狂魔了。嗯,不錯,就這樣,接下來一年,只要我黏緊他就可以了,時時註意他的情緒,想必就能躲過這一劫。

這樣想著,魏野終於安下心來,順利入睡了。

次日清晨,魏野從客棧二樓走下,迎面看到季隱正在大堂吃早膳,還幫魏野點好了他平日最愛吃的雞蛋湯和羊肉包。

就是說嘛,相由心生,這麽好看的人絕不會成為噶人狂魔的,魏野心中點頭,對自己縝密的邏輯思維感到滿意。

吃完早飯,魏野和季隱準備返程,離開徽州前,季隱還要去趟自家金樓,魏野決定繞路去婉玉的湯鋪裏道個別。

婉玉的湯鋪還沒開門,她在自己房間裏接待了魏野,聽到千芳樓的大火是因自己贖身錢引起,非常震驚,再聽到廖昭明和何進對自己那筆錢的種種安排,更加震驚。

幸好這兩人一個已經噶了,一個即將要噶,還是蒼天有眼!

不過唯一讓婉玉疑惑的是,自己從來都是把票據隨身帶著,沒有藏在匣子裏過,她甚至根本都沒有銀匣子,廖昭明說的放在床梁上的那個,到底是什麽東西?

魏野思考了下,他想也有可能是廖昭明為了取信何進而瞎編的謊話,婉玉覺得這樣說也有道理,畢竟廖昭明就是滿嘴謊話的人。

閑話聊畢,婉玉送魏野出門,路過了同街的何家墨齋,家主因殺人被抓,店鋪本應關門才是,但遠遠望去,店鋪門口卻人頭攢動,十分熱鬧。魏野好奇的走近一看,竟然都是要買何家那款蓮葉墨的。

這蓮葉墨本就是何進為了毒殺廖昭明想出來的假噱頭,沒想到現在這麽受歡迎,已經比正常售價漲了3倍,卻還是供不應求,店鋪掌櫃笑得合不攏嘴,連連催促小二去制墨工坊要求全力只做蓮葉墨,店鋪門口還掛出了標語:癡情才子首用,魂斷徽州同款。

廖昭明因為婉玉的關系,本就是徽州的話題人物之一,在這麽離奇的場景下死亡,話題度更加火熱,現在又爆出是被墨毒殺,一方面這背後的陳年八卦滿足了大家的獵奇心理,另一方面又讓人覺得這種死法還挺風雅?

總之,現在大家都想要一塊蓮葉墨,拿回去先聞聞它的清苦氣息,再用它作一作畫,體會一下才子被殺前的感受,最後向朋友講述一下這塊墨背後的故事,並發表一下感慨。魏野啼笑皆非,想到何進這輩子的願望就是振興何家墨,現在自家產品這麽受歡迎,不知道算不算達到了目的。

在徽州城門口,魏野和季隱匯合,端午十日假期即將結束,二人快馬趕回湖州。

到得白山書院,季隱去找司業,魏野去找安鴻。

聽說為了照顧祝伯昌,安鴻搬過去和他住到了一起。魏野想正好一起送過去,於是拿出幫祝伯昌帶的潘谷墨,給安鴻帶的徽州甲酒,兩手拎著就往祝伯昌號舍走去。

待走到號舍門前,遠遠就見到門是半開的,屋前並無別人,屋內也靜悄悄毫無動靜,難道出門了?魏野在門口伸頭看向屋內,卻見祝伯昌□□上身坐在床沿,安鴻跪趴在他面前,上半身撲在他腿上,頭則在他小腹處左右搖動,不知道在幹什麽。

“你們在幹嘛?”魏野好奇問道。

這聲音好像嚇到了二人,安鴻猛地跳起,滿臉通紅神情慌張“幹什麽,誰在幹什麽,你幹什麽?誰讓你進來的?”待看清是魏野後,表情才放松下來,但還是撅著嘴氣呼呼的說“忽然站在那裏也不出聲!嚇我一跳!”。

祝伯昌則笑起來“你終於回來了,此行可順利?安鴻剛在幫我換藥”。

魏野將手上東西交給安鴻,安鴻看到好酒,這才露出笑臉,又親親熱熱的摟起了魏野手臂。

魏野走到伯昌身邊,俯身看這傷口,傷口是箭矢造成的,在小腹處掏出了一個很深的血洞,現在雖然已經不流血了,但看起來還是血肉模糊,非常猙獰。

魏野用手輕輕摸了下周邊的皮膚,問“還痛嗎?你感覺怎麽樣?”

祝伯昌答“不痛了,你的藥很管用,傷口愈合了不少,現在感覺癢癢的。這傷藥得3天一換,這段時間真是麻煩安鴻了”

安鴻坐到祝伯昌身邊,幫他系好綁帶又穿上衣服,這才道“我都看見了,當時那箭是沖我來的,是你幫我擋住了。現在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

魏野圍觀了全程,摸著下巴大感驚訝,這可是安鴻安小侯爺耶,自己從4歲認識他起,就沒見他對什麽人這麽關懷備至過,這簡直可以選入安鴻人生十大不可思議之事的榜首了。

大概是魏野的眼神過於露骨,安鴻惱羞成怒,二人圍著祝伯昌,開始你追我趕的打鬧起來。

最後還是午飯時間到了,怕去膳房晚了沒好菜吃,二人才在祝伯昌的調停下結束戰鬥,一左一右陪著他去膳房。

到得膳房,魏野邊吃飯邊和兩人講述自己的徽州之行,尤其是癡情才子命喪蓮葉墨的情節。他本來就口才頗好,這次事情又從頭到尾都經歷了一遍,還能從涉案人員各自不同的角度對案件進行解說,講的那叫一個曲折離奇,跌宕起伏,恐怖陰森。不知不覺就把膳堂裏正在吃飯的同窗都吸引了過來,大家假期期間或多或少都聽說徽州出了樁學子命案,但具體詳情卻不甚清楚。一時間整個膳堂安靜若雞,只能聽到魏野的激情發言,大家跟著魏野,一會發出吸氣聲,一會發出咒罵聲,最後集體作恍然大悟狀,總算是酣暢淋漓的吃完了這個瓜。

雖魏野已經講完這個案件,但大家都沒有離去,一名書生道“聽說今年要增開一屆書院大比,地點就定在我們書院,大家可知道真假?”

“什麽是書院大比?”魏野看向安鴻,疑惑問道。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