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4 不拋棄

關燈
喬迦藍與嵇澤步入酒吧,裏面是濃郁的西藏風情,墻壁四周貼滿了攝影、繪畫、唐卡、手工藝品。

酒吧裏人很多,有不少外國游客。

兩人選位坐下,點餐。

表面上,一切又像原來一樣和諧,似乎什麽都沒有發生。

茶幾上有留言本,打開一看,是世界語言的匯集,寫滿了旅游者的感受和愛情。

兩個人坐下用餐,卻還是沒說什麽話,這兩天,他們之間的語言變少了,似乎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但是,兩個相愛的人,即使不說話,也不尷尬,反而有一種沈默的默契。

喬迦藍不吃肉,把自己盤子裏的肉都撿給嵇澤,嵇澤不拒絕,全部接受。

“迦藍,喬阿姨結婚的時候,我和你一起去。”嵇澤擡起頭,說。

嵇澤是見過喬一樹的,有兩次,一次是見喬迦藍第一面,喬一樹在雨中來找喬迦藍,第二次是喬迦藍的爺爺去世時,他和郭小丫到喬迦藍的家裏去找她,發現母女倆個正在為爺爺書信的事情而爭執,關系緊張。

這些事,他不想讓喬迦藍再獨自面對。

與嵇澤相愛及分手的事,喬迦藍都沒有告訴過喬一樹,喬一樹不知情,每次打電話時都會勸喬迦藍早點找個男朋友。

喬迦藍太獨立了,她想等一段感情成熟時再告訴她的媽媽。

她不想讓媽媽操心。

“你以什麽身份去呢?”喬迦藍似乎隱隱地笑了一下。

“我是她女兒的男朋友。”他說。

“我媽說過,讓我找一個一生在一起,不背叛、不拋棄的男人,結婚。”喬迦藍看著他的眼睛,靜靜地說。

被婚姻傷害過的喬一樹,總是對男人的背叛心有餘悸。

“我能做到。”他認真地說,“迦藍,在婚姻中女性不全是被動的,而且每段婚姻不同,你和別人也不同。”

他說的對,媽媽看婚姻問題時的角度是被動的。

“我理想的婚姻中,兩個人在精神上是朋友,在肉體上是情人。”她微微嘆道:“但現實的婚姻中,大多夫妻交流溝通不及朋友,親密依戀不及情人,只是搭夥過日子的關系,把愛情過成了親情。”

“剛好,我也這麽想。”他說。

有藏族歌手在酒吧駐唱,獨特的韻味和顫音,一個自由而美好的夜晚。

酒吧裏的所有人都被這快樂的氣氛所感染,唱歌跳舞,聊天喝酒,好不歡樂。

喬迦藍接到了大王打來的電話,說有個孩子的事想問一下嵇澤。大王一直負責跟拍婦科病專家白玉蓮老師。幾個小組分開拍攝,但幾乎每天都會與喬迦藍取得聯系,相互溝通。恰好大王這幾天在拉薩。

自從他們在林芝分開後,將近有一個多月沒有見面了,喬迦藍叫他過來,在酒吧裏聊聊。

不一會兒,大王來了,喬迦藍站起來向他揮手,大王過來。

看見嵇澤也在,大王微笑著打了招呼。

彼此寒暄幾句,談起各自的工作情況,大王說到一個女患者,唏噓不已。

女患者,名叫趙阿紅。婦科隱疾折磨她多年,瘙癢難耐,找到了白玉蓮老師。

一經檢查,她患上了多種性病。

那裏已經不成個樣子了。

剛知道檢查結果後,趙阿紅哭個不停,說起來,她真是個苦命的女人。

老家在某省的大山裏面,從小沒有媽,家裏姐弟三個,兩個姐姐,一個最小的弟弟,她是大姐。

貧窮的家裏再供不起三個人念書,而且這個家裏缺個女主人操持家務,小學還沒畢業的趙阿紅,輟學了,守著家。

自小到大,她在那個家裏扮演的角色不是姐姐,而是媽媽,所有的家務活都壓在她稚嫩的肩膀上。

帶妹妹上山打草,妹妹滾落山坡,摔成了殘疾人。

爸爸身體也出現了問題,家裏的情況更加糟糕。

弟弟學習成績尚可,讀大學需要錢,趙阿紅出門打工,卻被人給騙到了紅燈區。

剛開始,她說什麽也不肯接客。她知道,做皮肉生意,在老家人眼裏是很臟的。

試著逃跑過,都失敗了。

胳膊扭不過大腿,終於,在一個雷電交加的夜晚,她被一個相貌醜陋的中年男人奪去了第一次。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慢慢地,她成了她曾不齒的那種人。

她把掙來的錢一筆一筆記在小本子上,匯到家裏,想著供弟弟上完大學,帶爸爸和妹妹去看病,她還憧憬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在她的支撐下,弟弟讀完了大學,卻也沒找到如意的工作,還是在老家的一個小公司裏打工,每個月兩千多塊錢。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她的事還是在老家被傳得沸沸揚揚。

家人覺得被她連累,擡不起頭來。

她就再也沒有回過老家,卻依舊把錢寄回去。

三十多歲,認識了一個瘦弱貧窮的男人,兩個苦命人,私奔了。

兩年後,趙阿紅生了個女孩。

她的男人,病死。

趙阿紅想找個人都不熟悉的地方,她流落到拉薩,做起暗娼。

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在異地他鄉生活,很難。

雪上加霜的是,孩子竟然患有先心病。

這個故事也讓嵇澤和喬迦藍唏噓。

明天就要離開拉薩,嵇澤想了想,問大王,“趙阿紅和孩子在哪裏,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吧。”

大王說,趙阿紅不肯住院治療,也不願透露她住在什麽地方,可以打電話聯系在外面見。

打通電話,趙阿紅聽明大王的意思後,答應帶孩子來見他們。

二十幾分鐘後,趙阿紅帶著孩子來了,她是個瘦小的女人,頭上圍個大圍巾,戴著口罩,甚是怪異。

嵇澤看她帶的孩子,觀察,聽診,是先心病,但不嚴重,做介入治療就可以了。

趙阿紅不講話,但她的眼神令人揪心,有滄桑、有混濁、有無奈、有悲涼,還夾雜著一絲絲的希望。

就是沒有一點快樂,從趙阿紅的眼睛裏,喬迦藍看不出一點的快樂。

這個女人,嘗遍了人間的各種滋味。

聽清楚孩子的病情後,趙阿紅的表情放松了許多,不過她還是匆匆地帶著孩子走了,全程沒有說過一句話。

三個人從瑪吉阿米灑吧出來的時候,漫天的星鬥。

他們與大王住在不同的地方,就此分開。

嵇澤與喬迦藍回賓館。

嵇澤牽起喬迦藍的手,喬迦藍看他一眼,笑了一下,沒有松開。

“佛曰:留人間多少愛,迎浮世千重變。和有情人,做快樂事,別問是劫是緣。”嵇澤笑,“我們在一起,是佛的旨意。”

“佛是過來人,人是未來佛。可見,你媽也是佛。按照你媽這尊佛的旨意,我們倆應該分手。”她也笑,“所以你說說,我們到底該怎麽辦?”

“佛也會鬥法,不過,我們的愛情只能我們自己做主。”他攥緊了她的手,“迦藍,不要放棄。”

迎著晚風,看著星光,喬迦藍想,順其自然吧。

☆、Chapter45 霧茫茫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