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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荷爾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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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選座位,喬迦藍暗自留意著身邊的嵇澤會不會離開。

她感覺到嵇澤在座位上挪了挪,坐得更穩了。

見嵇澤不走,喬迦藍的內心是歡喜的,她是學渣,至少還有個學霸的同桌。

等教室裏安靜下來時,班主任掃視一圈,馬上發現了疑點,說同桌的原則只有一個:互相促進學習,有些學生的座位還需要微調一下。

喬迦藍的第六感告訴她,班主任說的是嵇澤和她,中考狀元和吊車尾坐在一起,會影響中考狀元的學習吧,更談不上促進。

果不其然,班主任將嵇澤調到第三排,旁邊是一個清靈秀氣的女孩子。

嵇澤走時靜靜地看了喬迦藍一眼,拿過她桌上的畫,在你是你的帝王前添了加油兩字,並附送給她一個溫暖的笑。

喬迦藍的身邊成了空缺。

沒有同桌也好,一個人多寬敞。喬迦藍用阿Q精神自嘲。

**

過了米拉山口,車子沿著尼洋河繼續往東走,雲霧繚繞山間,時聚時散。

河間沙洲星羅棋布,翠綠的草甸覆蓋在灘塗之上,有草就有牛羊成群。

藏式民居點綴其中,雪山、林海、田園、河流構成一幅幅如夢如幻般的圖畫。

“哇,哇,”唐貝貝一聲聲驚嘆,她撓撓頭發,“怎麽形容這條河的美呢?”

“飛花碎玉!”頓珠笑著說。

頓珠是駕輕就熟,他開的車率先到達八一鎮,當地醫院已經安排好便餐。

攝制團隊成員快速吃完,各就各位架好機器等待後繼車隊到達。

當嵇澤從車上下來時,他瞄了一眼喬迦藍,見喬迦藍並無高反癥狀,便目不斜視進去吃飯。

醫生們吃過飯後,來不及休息,立即投入工作狀態。

當地簡陋的醫院裏,停滿了摩托車、三馬子和小面包車,藏民們密密麻麻地圍在院子裏、醫院的走廊裏,不少人偕老帶幼。

每位醫生都被圍了個水洩不通。

很多藏民不會說漢語,也聽不懂漢語,隨行學習的當地醫生們還要擔當翻譯工作。

嵇澤所在的醫生辦公室最為擁擠,大多都是一兩位大人帶著孩子前來診治。

喬迦藍註意到人群中有一位穿著破舊藏袍的婦女,她的懷裏抱著一個一兩歲的孩子,臉上溝壑叢生。

終於輪到她了,她抱著孩子坐在椅子上。

嵇澤看了一眼她懷裏的孩子,孩子嘴唇發紫。嵇澤眉頭一皺,拉過孩子的手一看,果然手指粗大。

嵇澤將聽診器搭在孩子胸口,細心聽了一會兒後,聽出雜音。

“孩子疑似患有青紫型先天性心臟病,需要盡快作血管心臟造影檢查確診,早點治療,不然孩子會很危險。”思索片刻後,嵇澤認真地對那位藏族婦女道。

藏族婦女一臉茫然,“冊切不社給(註)?”

本地醫生將嵇澤的意思翻譯給那個藏族婦女。

那位藏族婦女一聽,眼淚馬上撲簌簌地從她的臉上滾落下來,嘴裏喃喃自語著什麽。

“這裏可以做造影嗎?”嵇澤問那個醫生。

“不能,要到拉薩去做。”他又把這話用藏語對那婦女說了一遍。

那婦女沒再說話,抱起孩子就往外走。

喬迦藍沖著身邊的小何使個眼色,小何拿著攝影機跟出去。

到晚上八點多鐘時,屋子裏還擠滿了人。

唐貝貝來回穿梭幾趟,說各個醫生屋裏的情況都差不多,不知道幾點才能看完,讓喬迦藍先去吃飯。

喬迦藍看看嵇澤,別說吃飯,他連喝水的工夫都沒有。

他還沒吃飯,她也不餓。

醫院院長擠進人群,“嵇醫生,還有這麽多人,你看怎麽辦,你們都累了一天了,還沒吃飯呢,要不讓他們回去,明天再說吧。”

嵇澤掃了一眼眾人,靠在椅背上,“院長,有些人從遠路上來,就今天看完吧,本地人可以先回去,明天再看。”

院長把嵇澤的意思告訴大夥,卻沒幾個人出去。

等送走最後一個患者,已經是晚上十點多鐘,喬迦藍也還守在攝像機前。

嵇澤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伸腰,脫下白大褂,走過來,“收了吧,睡覺也拍嗎?”

走出醫院大門,夜晚的八一鎮寧靜而祥和。

突然,一個黑影沖著嵇澤直撲過來,喬迦藍嚇了一大跳,一把就把嵇澤推到一邊。

“曼巴,曼巴,曼巴(註)。”一聲聲曼巴帶著哭腔,原來是那個藏族婦女,她雙手合什,幾乎要匍匐在嵇澤的腳下。

頓珠幾步跑過來,用藏語跟那婦女說著什麽。

“她說什麽?”嵇澤與喬迦藍同時問頓珠。

“她問治好孩子的病得多少錢?”頓珠道。

“做完造影才能知道,我看這個孩子……,呃,得抓緊時間。”嵇澤說。

頓珠告訴了那位藏族婦女。

婦女哭著走了。喬迦藍看見小何還跟著這個婦女。

頓珠招呼大家去吃魯朗石鍋雞,說是林芝的特色,他知道有家店晚上也營業。

嵇澤卻沒什麽興致,他的眉頭鎖在一起,說他累了,要回去休息。

喬迦藍見他不去,也沒了興致,便讓頓珠帶著別人去吃,她也不去了。

賓館離得不遠,兩人並肩走在回去的路上。

“坐了這麽久,累了吧,回去我給你按按背。”喬迦藍看他一臉疲憊,有些心疼。

嵇澤將手插.進褲兜,看她一眼,擡頭看著滿天的星鬥,半晌才道:“出鏡還有這待遇?”

沈默了一路。

喬迦藍的短信響,她拿起手機一看,是唐貝貝發來的:快回賓館,有驚喜。

驚喜,半夜三更有什麽驚喜?喬迦藍看眼嵇澤,他正看著路。

回到賓館,就見一個服務生拉著一大籃水果和一束鮮花站在喬迦藍的門前。

服務生說明情況,原來是陸明宇從A市用飛機運來的新鮮水果和鮮花,剛從拉薩飛送到林芝。

這時喬迦藍的電話響,一看,果然是陸明宇。

喬迦藍按掉電話,拿出房卡打開房門,“進來吧,我給你按按肩。”

“不了。”嵇澤已經是背影,邊走邊揮手。

陸明宇啊,真是掃興,不然他可能就進來了。

想到這裏,喬迦藍不覺一驚,她對他,還有這麽多的期待,他進來幹什麽,難道要重溫舊夢嗎?

當晚小何很晚才回來。

“喬導,那個大姐太可憐了,她都沒有坐車,一直走回去,她家好遠啊,在十幾公裏外的帳篷裏,她走了一路,哭了一路,我們能不能發動媒體幫幫她?”小何道。

小何名叫何明,大學畢業不足一年。

“不要介入,把真實故事默默記錄下來就好。”喬迦藍道。

小何看著喬迦藍,眼睛裏發出疑問。

“你去看看凱文.卡特和《饑餓的蘇丹》,還有照片後續的故事。”喬迦藍立在窗前。

盡管她知道嵇澤也為這件事而心情不爽,但她也不想問嵇澤的看法、想法和做法,一切順其自然。

或許是移床癥,喬迦藍一夜難眠。

第二天一大早,喬迦藍把收到的水果洗好,分開,依次拿到醫生們和電視臺同仁的房間裏去,讓大家共享。

當她敲嵇澤的房門時,半天沒有人開門。

她剛轉過身要走,門卻開了,只見嵇澤裹著浴衣,半裸著身子立在門口,身上濕漉漉的滾著水珠,發稍上還滴答滴答往下掉著水滴。

沐浴乳和洗發水的香味混合著男性的荷爾蒙氣息包圍住喬迦藍。

喬迦藍喜歡他身上散發出的男人味,以前喜歡,現在仍然喜歡,她不爭氣地咽口吐沫。

說明來意後,嵇澤讓開一條道,“進來。”

喬迦藍從他身邊過去,目光瞥見他結實胸膛上的胸肌,原始的雄性力量象征,身後嵇澤將房門重重關上。

喬迦藍準備放下水果時,嵇澤擺擺手,“慢著,誰送的水果?”

“朋友。”喬迦藍道。

“無功不受祿,既然是朋友送的,你就自己享用吧,免得辜負了你朋友的心意。”嵇澤冷冷地說。

“你誤會了。”喬迦藍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就像戀愛中急於向男朋友澄清誤會的小女孩一樣。

“誤會?”嵇澤聲音冷冷的,“我為什麽要誤會你,你是我什麽人?”

“……”喬迦藍一時語塞,半晌才喃喃地說,“對不起。”

一陣寂靜。

猛地,嵇澤一步過來,拉起喬迦藍的手按到他濕熱而雄健的左胸上。

她明白他的意思。

一下,一下,一下,嵇澤的心臟敲擊著喬迦藍的手。

一滴,一滴,一滴,喬迦藍的淚落下,落在她的心上。

他的心很孤單,她又何嘗不是?

她擡頭看著嵇澤,原來他那雙純凈而溫暖的眼睛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像黑洞一樣深不見底的眸子。

她如果有魔法多好,就永遠讓他的眼睛裏閃爍出純真的光芒來。

註:“冊切不社給”是“不要緊吧”的藏語音譯。

“曼巴”是“醫生”的藏語音譯。

☆、Chapter6 人之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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