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9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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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 章

孟金柱帶回來的那頭小乳豬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興致,李生明更是從中受到啟發,當場便向張旺陽提議說可以先在他們這裏建一個簡單的燒烤小屋,那樣的話無論是從地裏采摘來的綠色果蔬還是山上養殖的雞鴨鵝豬,亦或是從河裏捉上來的魚蝦螺貝等,就都可以讓游客們自己動手烤來吃,也蠻有趣的,就現階段來看比農家樂食堂更容易實現。

不僅張旺陽舉起雙手讚同李生明的這個提議,在場的人幾乎就沒有反對的,而且大都指著用來烤乳豬的那個燒烤爐子提建議:就在山腳下壘幾個這樣的爐子就行,造型好看不說,省時省力還節省開支呢。

烤小乳豬的爐竈是上次楊彪壘來烤魚的那個,烤完魚之後一直沒拆,就在南墻根底下放著。

但後天楊彪就要走了,現壘是來不及了,因此當別人說起這樣的提議時張旺陽並沒應聲,而是朝楊彪投去一瞥,心裏合計著他這爐竈的內部結構覆不覆雜,如果讓他們這裏的泥瓦匠拆了去研究,不知道能不能覆刻出來一模一樣的。

但一樣還是不一樣也並不重要,因為就算是壘個土堆出來一樣能用來烤東西,這麽一想張旺陽便把視線抽回來繼續忙活他的烤乳豬。

先把手頭的事情弄好,其他的就等以後再說吧。

其實在這群人回來之前酒菜就都已經上齊了,張旺陽一邊轉動著手底下的燒烤架子一邊招呼著讓他們去找位置坐下,只他一個人守在這邊就行,沒必要這麽多人一起跟著守,而且等他忙完之後他會立馬過去的。

但張旺陽畢竟是主人,即使他說不讓等,夏花他們還是圍著他謙讓了好一會兒,一個個非說要等著他一起上桌吃飯,在他的再三說服下他們才一一落座,並在本家人韓真、孟金柱的招待下推杯換盞起來。

到了最後幾分鐘的緊要關頭,張旺陽盯燒烤爐子上的小乳豬盯得就比剛開始的時候投入多了,先前他還會時不時地和酒桌那邊的人搭個話,這會兒是一顆心全撲在小豬身上,生怕一個不小心再把這脆弱的小東西給烤糊了,因此對於遞到嘴邊來的酒他下意識就張開嘴喝了下去,待喝完之後才知道剛剛做了什麽。

那辛辣到直沖腦門的味道激得他不斷地咳嗽起來,並且一邊咳嗽著一邊去看彎著腰站在他旁邊的人,原來是夏花,正哈哈大笑著瞧他,一副惡作劇得逞的開心模樣。

張旺陽又咳嗽了幾嗓子才說出話來,並沒有埋怨對方,而是詢問她,“你怎麽過來了?”

他當然不可能生夏花的氣,無論是出於性別原因、性格原因還是他還抱著感恩對方的心態來說,他都當這是一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雖然在最開始的時候他以為灌他酒喝的是無聊至極的楊某人來著,因此還差點兒開懟。

夏花的視線從餐桌的方向撤回來,然後笑著讓張旺陽往旁邊挪一挪,給她留個位置出來,待張旺陽依著她的意思往右邊挪完之後她便擠在張旺陽身邊坐下,狀似抱怨地對張旺陽說,“那邊兒都是男人,喝酒吹牛無聊得很,還是你這裏有意思。”

張旺陽瞬間扭過頭去和夏花對視,震驚的神色裏表達著他的錯愕:我不是男人嗎?!

夏花被張旺陽逗得笑出聲來,“但你不吹牛啊弟弟!”

好吧,好吧,張旺陽努著嘴巴想,我確實不吹牛,就當你是在誇我好了。

張旺陽家的藤椅雖然不算小,但擠兩個成年人的話也並不寬松,張旺陽被夏花貼得別扭,便主動站起來半蹲著把小乳豬翻了一個面兒,隨後看著黃澄澄吱吱往外冒油的脆皮笑開了花兒,緊接著便擡起頭來朝餐桌的方向喊了一嗓子,“烤好了,可以開吃了。”

在眾人嗷嗷叫著往這邊沖的時候,夏花快速地在貼在張旺陽的耳邊問了一句話,“那個人是不是韓真?”

張旺陽起身的動作因為這句話頓住了,手裏的烤乳豬也重新落回到燒烤爐子上。

有這麽明顯嗎?

夏花是怎麽看出來的?

除了夏花之外還有別人看出來嗎?

夏花能看出來他喜歡韓真,那能不能看出來韓真和楊彪的關系呢?

一系列問題砸得張旺陽手足無措起來,他趁著分割烤乳豬的時候快速掃視了一遍院子裏所有人的表情,不知道他們是真不知道還是掩藏的足夠好,張旺陽看不出來,反而因為夏花貼他貼得太近,開他和夏花玩笑的人不少。

於是張旺陽不得不再次重申夏花是姐姐他是弟弟的事實,以此來打住個別人即將說出口的葷段子。

小乳豬烤得很成功,其他的酒菜也很美味,在座的每個人都吃得相當盡興,吃開心了的同時就免不了多喝幾杯酒,多喝酒的同時又都一個勁兒地向主人敬酒,好借此表達對主人家盛情款待他們的謝意。

這麽喝下來,即使有人時不時出面替張旺陽擋酒,但很快的,不勝酒力的張旺陽整個人都開始迷糊起來,腿上沒力氣,腰也軟的不行,暈乎乎地一直想往桌子底下鉆,看樣子連坐都快要坐不住了。

熟悉張旺陽的都知道張旺陽的酒量不行,但因為張旺陽是主人,他們就不太方便提議讓張旺陽先下酒桌去休息,因為在宴席上主人先離場的行為是非常不禮貌的,他們怕他會被其他人詬病。

可是張旺陽不僅不勝酒力,也是大病初愈呢,因此推杯換盞間幾雙眼睛不斷地往他這邊掃視,似乎下一秒就會有人跳出來幫他說話。

但,或許還差一個契機,也或許他們彼此間都在觀望誰會是那個不顧一切跳出來的人。

夏花不知道除了那幾個已經把著急具象化的人之外的其他人有沒有察覺到酒桌上的暗潮洶湧,她只是覺得她的眼睛都快轉成悠悠球了,看不過來,根本看不過來!友情、愛情、親情在她這裏混成了一鍋漿糊……

就在這個時候韓真說話了,他以張旺陽哥哥的名義向眾人提議先讓張旺陽進屋去醒醒酒,接下來由他代替張旺陽繼續和大家把酒言歡。

韓真的話剛說完孟金柱就站了起來,然後手腳麻利地把張旺陽半拖半抱地送去了側臥。

酒過三巡之後院子裏躺倒了一大片的人,喧鬧聲也跟著小了很多,躺在床上的張旺陽迷迷糊糊間聽到了開門關門落鎖的聲音,然後就是極輕的腳步聲,一步,兩步,三步……來人似乎停在他的床邊不動了。

是夢魘?還是真的有人進來?

無論是哪種情況,都讓張旺陽從心底裏生出來一種不舒服的感覺,他努力地想撐開眼皮一探究竟,但就在他馬上就要成功的一瞬間,他的眼睛忽然就被一雙大手罩住了。

那雙手是熱的,掌心微微沁著汗。

不是夢魘?是人?

張旺陽想問是誰,他想知道是誰在和他開這樣的玩笑,而且這個玩笑一點兒都不好笑,因為他的頭很暈,他可不想在這個時候玩兒“猜猜我是誰”的游戲。

他的嘴才剛動了一下,但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有另外一張溫潤的,含著酒氣的嘴唇貼了上來。

張旺陽被對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他不僅想問對方是誰了,更想掙紮著起床!他討厭這種被動的方式,這讓他從心底裏快速升騰起來一抹久違的恐懼!

他的左邊肩膀已經離開了床鋪,左腳也開始用力往上頂,但與此同時壓在他上方的那個人也在用力,一邊用手抵住他的肩膀把他重新按回到床上去,一邊攻城掠地地侵入他的口腔……

張旺陽從嗓子裏擠出嗚咽聲,掙動地也更加厲害,空著的雙手更是直接摳住對方壓在他眼睛上方的那只手並用力地往下拽!但就在這個時候一滴滾燙的水珠突然滴在了他的臉頰上,似有魔力般成功吸走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力量,就連他摳住對方用力往下拽的那雙手漸漸也沒了力氣,最後變成三只手貼在一起的姿勢。

這是張旺陽第一次和別人深吻,嘖嘖的水聲輕易地攪動著他的心神,麻木的舌尖也讓他漸漸放下戒備,直到最後任憑對方對他予索予求,吻得他就連呼吸都吃力。

酒醉加缺氧,過了沒多久張旺陽便在那個深吻裏又睡過去了,等他醒來的時候月亮已經掛在了半空中,而那個吻,就像是一場夢。

或許真就是一場夢。

他醒了,夢散了,日子該怎樣就還是怎樣。

張旺陽嘆著氣揉著額頭從床上半坐起來,楞了一會兒神之後便拿過手機挨個給今天來他們這裏玩兒的人發去滿含歉意的消息。他的酒量實在太差了,半路退場不說,就連大家什麽時候走的都不知道,真的很不應該,他羞愧極了。

大家當然不會責怪他,畢竟他們這群人是混酒場混慣了的,對於他們來說喝酒和喝水沒太大差別,反而他們一致覺得應該是他們向張旺陽道歉才是,一個不註意就把他灌成那樣,那得多難受啊,醉酒的感覺他們又不是不知道。

李生明回過來的消息最長,也最讓張旺陽感動。

除了詢問張旺陽好些了沒有之外,李生明還讓張旺陽放寬心,他告訴張旺陽說已經在酒店裏開好了房間安排夏花他們住下,並沒讓他們酒駕著回去,人是他用酒店裏的大巴車接過去的,摩托車是另外找的拖車公司幫忙拖過去的,方方面面都照顧到了。

最後李生明給張旺陽發來一段語音,“所以你就安心睡吧,能想到的我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

在李生明周全的安排下張旺陽徹底放下心來,真心實意地對著李生明再三表達完感謝之意後他倒頭又睡了。

這一覺睡得很長。

太長了。

醒來後的他沒有一天不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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