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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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
張旺陽把精心挑選出來的小衣服一一給小幸運、小樂樂和小灰灰穿上，或許已經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是一場真正的離別，在張旺陽把小樂樂帶出去之前小幸運和小灰灰這一貓一狗全都一刻不停地圍著小樂樂舔舐起來，用動物們自有的方式做著最後的告別。
張旺陽把小奶狗埋在了果園裏的一顆石榴樹下面，期盼有著多子多福寓意的石榴樹可以帶給小家夥些許好運氣，這個過程中小幸運一直跟在張旺陽的腳邊低聲嗚咽，等他把小奶狗埋好之後，小幸運才對著山林深處長嚎起來。
張旺陽第一次從動物的叫聲裏聽出悲傷的感覺來，當然這也是張旺陽在他的成長過程中第一次面對生離死別。
雖然被掩埋在黃土下的只是一只相處了還沒幾天的小奶狗，但張旺陽就是很難過，並且隨著小幸運的叫聲越來越暗啞，他心底的悲傷也越來越濃烈，直到他抱著小幸運在那棵石榴樹下坐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樹林中也開始傳出來各種晝伏夜出的小動物們出巢覓食的窸窣聲，聽得張旺陽心裏毛毛的，因此他不得不站起身來喊著小幸運一起回家。
但這個時候的小幸運忽然豎起了雙耳並警惕地四下張望，隨著小幸運的警戒張旺陽也覺察到了周圍環境的異常，仿佛僅在眨眼間周圍的環境就變了樣子，和天色剛暗下來的時候相比寂靜過頭了，方圓五裏內的小動物們集體噤了聲的同時他還覺得他的後背上涼颼颼的，有種被什麽東西盯上了的錯覺。
饒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張旺陽也有點兒被這種異變嚇到了，他俯身拍了拍小幸運的頭以此安撫躁動不安的小幸運，同時快速轉過身去朝後看，果然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確實有東西出現了！就在他身後差不多五米的地方有兩簇形似鬼火的熒光在緩慢飄動。
張旺陽先是驚出了一身虛汗，仔細去看時才發現那是一雙綠油油的狼眼而非傳說中的鬼火，仔細去聽就能發現隨著狼眼的緩慢移動還有粗重的喘息聲傳來呢。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野狼並沒比鬼火好到哪裏去，松了口氣的同時那顆心又重新吊了起來，張旺陽屬實沒想到他們這裏真的有狼，而且還被赤手空拳的他給碰上了！
雖然沒到兩股戰戰的程度，但張旺陽的害怕是實打實的，好在他現在所處的位置離山腳並不算遠，只要他卯足了勁兒快跑兩步應該能甩開那頭狼率先回到大路上，等回到大路上他就有優勢了。
在腦子裏飛快地分析了一圈兒眼下的情況之後張旺陽便拽著小幸運的牽引繩慢慢往後退，他想在盡量不引起那頭野狼的註意的前提下悄悄撤到山下去，過程中他的視線一直盯著那頭野狼的方向，一旦發現那頭野狼有動作他得立馬跑才行。
但千算萬算漏算了小幸運，關鍵時刻這狗子卻不配合他，反而一個猛沖從他手底下掙脫開來，然後便不管不顧地沖向了那頭野狼！
“小幸運！回來！你打不過它！！”
這一身高喊張旺陽可是使出了全身力氣，好懸沒喊出來一嗓子的血來，等喊完之後他才覺得他嗓子裏的燎泡都被他震破了好幾個，往下吞咽口水的時候喉嚨裏泛起一陣陣腥甜的味道，怪惡心的。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務之急是保住小幸運的狗命！家養的狗子哪裏能是靠捕獵為生的野狼的對手啊，於是他想也不想地便朝著小幸運沖了上去！相信在一人一狗的雙重壓迫下，那頭野狼應該會知難而退吧，張旺陽一邊沖一邊僥幸地想著。
但意外來得比張旺陽的想象力更誇張。
那頭野狼非但沒有攻擊小幸運，還在小幸運沖過去之後圍著小幸運又蹭又舔起來，那親昵的樣子，任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它倆有一腿。
張旺陽這才恍然大悟：家養的狗子雖然不是野狼的對手，但卻可以成為野狼的情人，他家小幸運出息大著呢，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野狼給拿下了！這頭野狼一定就是那頭“糟蹋”了小幸運的渣狼本狼，在得知它的孩子出了意外之後趕過來送行。
就沖這一點兒看還是有狼性在的，渣得也不算太厲害，張旺陽看明白之後便主動後退著下山，好給那一狼一狗騰出互訴衷腸的私人空間。
剛吃完家裏那兩位強塞的狗糧，又來吃山上這兩只強塞的狗糧還是狼糧的，張旺陽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由得心裏訕訕，臨走前實在沒忍住就沖小幸運吼了一句，“聊完就趕快回家，不許再做越界的事情啦！”
然後他前腳剛到家門口，小幸運後腳就跟回來了，可見他養大的孩子還是很聽他的話的，於是張旺陽倍感欣慰地獎勵給小幸運超大一塊嫩牛肉。
想著得把山裏真有狼的事情告訴給村裏人知道才行，以免哪天再有人被狼傷到，所以張旺陽決定去村長家一趟，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村長的同時再順道回他哥家一趟，把定制的充電寶拿給他哥。
此時楊彪忽然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蘿蔔煮水讓他喝，張旺陽嫌棄得很，眉頭一皺就想轉身離開，楊彪卻在他背後大喊了一聲韓真的名字，接著韓真便在臥室裏回應著問他怎麽了，楊彪一邊沖張旺陽擡了擡下巴一邊向韓真告狀，“張旺陽他不……”
一句話還沒說完，張旺陽已經搶過那碗白蘿蔔煮水灌了下去。
於是楊彪便繼續對韓真說，“他喝完給他煮的蘿蔔湯了，鍋裏還剩下一些呢，你喝嗎？”
在韓真和楊彪分喝剩下的白蘿蔔煮水的時候，張旺陽便要氣沖沖地往外走，但又被韓真給叫住了，韓真問他剛剛在山上的時候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還解釋說，“我好像聽到你大聲喊話的聲音了呢。”
張旺陽剛想張口解釋他在山上遇到野狼的事情，楊彪卻調侃韓真，“幻聽吧？就他這哈氣都快哈不出來的嗓子，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你怎麽可能聽得到，我在廚房裏開著門呢都沒聽到。”
先前已經能說幾個字的張旺陽這會兒還真成了哈氣困難戶，他頓了一下之後便朝韓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後又擺了擺手，表示楊彪說得對，他連哈氣都哈不出來。
韓真將信將疑地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張旺陽便趁機跑出家門。
村長聽張旺陽說完山上有野狼出沒的事情後只了然地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又對張旺陽說不用管了他心裏有數，還說這裏的狼不會輕易攻擊人類，這麽多年來人和狼都能相安無事相信以後也不會出岔子。
看著村長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張旺陽便沒再說話。畢竟他太年輕，老一輩人懂得的東西比他吃過的鹽還多呢，或許村長確實知道怎麽樣對付那些狼吧，他既然不懂也就不操這份兒心了。
從村長家裏出來之後張旺陽直接就去了他哥家，當他把大紅色充電寶拿給他哥的時候他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顯然也被這小東西驚艷了一把，之後還一個勁兒地誇能人巧匠多，啥東西都能造出來，還因此趁機教育他兒子張浩瀚要好好學習，長大後造一艘宇宙飛船出來。
張浩瀚不懂什麽是宇宙飛船，對他爹的提議也不感興趣，此時的他正在生氣呢，因為他親愛的小叔叔沒給他買禮物，在他爹張旺田翻來覆去地研究充電寶的時候，小家夥撅著嘴巴靠墻站著，沒一會兒就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
這下子給張旺陽心疼的，立馬就抱著他的親親小侄兒回他住的地方玩兒比他爹張旺田手裏的充電寶高級一百倍的東西——全畫幅微單相機！
目前張旺陽手裏的新鮮玩意兒也就這臺相機了，只要能把他小侄兒逗開心，相機也可以是玩具。
張浩瀚因此開心地嚎了一路，等到張旺陽家的時候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已經興奮得紅撲撲的了，這更加堅定了張旺陽讓他玩兒相機的決心。
但張旺陽只會簡單的開機、關機和按拍照鍵，對於相機裏的其他的功能別說一知半解了，相機裏都有哪些功能他都不知道呢，因此對於想要在黑夜裏想拍出來好看的畫面就需要提前打開夜拍模式的做法，他是連想都找不到方向去想的。
張浩瀚指著鏡頭裏看不見人臉黑乎乎一片的照片問張旺陽，“小叔，它不會被俺給弄壞了吧？”
張旺陽雖然知道這臺相機大概率是沒壞的，但卻給不出來合理的解釋，為了能讓張浩瀚玩得盡興，他決定去請外援，於是他便讓張浩瀚坐著等他一會兒，他先去找別人教教他。
張浩瀚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問張旺陽，“小叔，你要去找誰教你啊？是找住在你家裏的那兩個城裏人嗎？”
這童年無忌的一句話成功紮到了張旺陽，讓他的心跟著縮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就問張浩瀚，“誰告訴你住在我家裏的都是城裏人？”
在別人眼裏韓真已然是外來的城裏人了嗎？才三年而已，他和韓真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農村人和城裏人的區別？
雖然張旺陽自己也有類似的感覺，但當這句話從其他人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因為當一件事情變成眾人皆知的事情時，他就不可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和韓真之間的距離，方方面面，都在無限擴大中。
記得有一首歌的歌詞是這麽寫的，“回憶像個說書的人，用充滿鄉音的口吻，跳過水坑，繞過小村，等相遇的緣分”，張旺陽原本很喜歡這首歌，因為這首歌能讓他的僥幸心理得到一塊棲息地。
但如果從頭到尾苦等的只有一個人呢？那當然是永遠不可能等來相遇的緣分啊，就像他蹲守在村子裏懷揣著一絲僥幸等啊等，但他等的人已經朝著反方向跑出去很遠很遠了，他又怎麽可能等到他呢，那句“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守著小小的永恒”註定只能存在於回憶中。
見明明說著要去找人的張旺陽忽然又不動了，張浩瀚便以為張旺陽是在等他的回答，於是小家夥就仰著頭認真地回答張旺陽，“是俺學前班裏的周老師說的，周老師還對俺們說只要好好學習考到大城市裏去，誰都能成為大城市裏的人，到時候就可以吃公糧領工資，比住在小叔家裏的那兩個人還要闊氣哩！”
張旺陽回過神來扯起嘴角對著張浩瀚笑了笑，誇他有志氣，引得小家夥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沒辦法改變的現實那就試著接受它吧，回憶裏的東西就留給回憶好了，張旺陽收拾好心情後就把韓真叫了出來，讓韓真教給他怎麽樣才能用相機在黑夜裏拍照。
時間又仿佛回到了韓真剛住到他家裏來的那一晚，韓真認真教，他認真學，楊彪站在旁邊聽著隨時做補充，但這次張旺陽的心境要比那時候平和多了，就像能原地出家似的，他都忍不住想誇自己一句。
大概也就用了十分鐘的時間吧張旺陽就學會了，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他便帶著張浩瀚拍了好多好多張照片，直拍到張浩瀚不停地打哈欠才作罷。
在給張浩瀚拍照的同時也給韓真和楊彪拍了不少的雙人照、單人照，他本來不想拍，但楊彪卻用他的歪理“說服”了他，楊彪說，“都給你免費當模特了你有什麽不樂意的，別人想拍還不給拍呢……”
當然了，說服是不可能說服的，因為歪理畢竟是歪理，誰信呢！他只是懶得計較懶得開口說話而已，畢竟嗓子疼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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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旺陽把精心挑選出來的小衣服一一給小幸運、小樂樂和小灰灰穿上，或許已經意識到即將到來的是一場真正的離別，在張旺陽把小樂樂帶出去之前小幸運和小灰灰這一貓一狗全都一刻不停地圍著小樂樂舔舐起來，用動物們自有的方式做著最後的告別。
張旺陽把小奶狗埋在了果園裏的一顆石榴樹下面，期盼有著多子多福寓意的石榴樹可以帶給小家夥些許好運氣，這個過程中小幸運一直跟在張旺陽的腳邊低聲嗚咽，等他把小奶狗埋好之後，小幸運才對著山林深處長嚎起來。
張旺陽第一次從動物的叫聲裏聽出悲傷的感覺來，當然這也是張旺陽在他的成長過程中第一次面對生離死別。
雖然被掩埋在黃土下的只是一只相處了還沒幾天的小奶狗，但張旺陽就是很難過，並且隨著小幸運的叫聲越來越暗啞，他心底的悲傷也越來越濃烈，直到他抱著小幸運在那棵石榴樹下坐了好半天才緩過來。
此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樹林中也開始傳出來各種晝伏夜出的小動物們出巢覓食的窸窣聲，聽得張旺陽心裏毛毛的，因此他不得不站起身來喊著小幸運一起回家。
但這個時候的小幸運忽然豎起了雙耳並警惕地四下張望，隨著小幸運的警戒張旺陽也覺察到了周圍環境的異常，仿佛僅在眨眼間周圍的環境就變了樣子，和天色剛暗下來的時候相比寂靜過頭了，方圓五裏內的小動物們集體噤了聲的同時他還覺得他的後背上涼颼颼的，有種被什麽東西盯上了的錯覺。
饒是從小在這裏長大的張旺陽也有點兒被這種異變嚇到了，他俯身拍了拍小幸運的頭以此安撫躁動不安的小幸運，同時快速轉過身去朝後看，果然和他預想的差不多，確實有東西出現了！就在他身後差不多五米的地方有兩簇形似鬼火的熒光在緩慢飄動。
張旺陽先是驚出了一身虛汗，仔細去看時才發現那是一雙綠油油的狼眼而非傳說中的鬼火，仔細去聽就能發現隨著狼眼的緩慢移動還有粗重的喘息聲傳來呢。
真的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像野狼並沒比鬼火好到哪裏去，松了口氣的同時那顆心又重新吊了起來，張旺陽屬實沒想到他們這裏真的有狼，而且還被赤手空拳的他給碰上了！
雖然沒到兩股戰戰的程度，但張旺陽的害怕是實打實的，好在他現在所處的位置離山腳並不算遠，只要他卯足了勁兒快跑兩步應該能甩開那頭狼率先回到大路上，等回到大路上他就有優勢了。
在腦子裏飛快地分析了一圈兒眼下的情況之後張旺陽便拽著小幸運的牽引繩慢慢往後退，他想在盡量不引起那頭野狼的註意的前提下悄悄撤到山下去，過程中他的視線一直盯著那頭野狼的方向，一旦發現那頭野狼有動作他得立馬跑才行。
但千算萬算漏算了小幸運，關鍵時刻這狗子卻不配合他，反而一個猛沖從他手底下掙脫開來，然後便不管不顧地沖向了那頭野狼！
“小幸運！回來！你打不過它！！”
這一身高喊張旺陽可是使出了全身力氣，好懸沒喊出來一嗓子的血來，等喊完之後他才覺得他嗓子裏的燎泡都被他震破了好幾個，往下吞咽口水的時候喉嚨裏泛起一陣陣腥甜的味道，怪惡心的。
但他管不了那麽多了，當務之急是保住小幸運的狗命！家養的狗子哪裏能是靠捕獵為生的野狼的對手啊，於是他想也不想地便朝著小幸運沖了上去！相信在一人一狗的雙重壓迫下，那頭野狼應該會知難而退吧，張旺陽一邊沖一邊僥幸地想著。
但意外來得比張旺陽的想象力更誇張。
那頭野狼非但沒有攻擊小幸運，還在小幸運沖過去之後圍著小幸運又蹭又舔起來，那親昵的樣子，任誰看見了都會覺得它倆有一腿。
張旺陽這才恍然大悟：家養的狗子雖然不是野狼的對手，但卻可以成為野狼的情人，他家小幸運出息大著呢，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野狼給拿下了！這頭野狼一定就是那頭“糟蹋”了小幸運的渣狼本狼，在得知它的孩子出了意外之後趕過來送行。
就沖這一點兒看還是有狼性在的，渣得也不算太厲害，張旺陽看明白之後便主動後退著下山，好給那一狼一狗騰出互訴衷腸的私人空間。
剛吃完家裏那兩位強塞的狗糧，又來吃山上這兩只強塞的狗糧還是狼糧的，張旺陽也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不由得心裏訕訕，臨走前實在沒忍住就沖小幸運吼了一句，“聊完就趕快回家，不許再做越界的事情啦！”
然後他前腳剛到家門口，小幸運後腳就跟回來了，可見他養大的孩子還是很聽他的話的，於是張旺陽倍感欣慰地獎勵給小幸運超大一塊嫩牛肉。
想著得把山裏真有狼的事情告訴給村裏人知道才行，以免哪天再有人被狼傷到，所以張旺陽決定去村長家一趟，把這件事情告訴給村長的同時再順道回他哥家一趟，把定制的充電寶拿給他哥。
此時楊彪忽然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白蘿蔔煮水讓他喝，張旺陽嫌棄得很，眉頭一皺就想轉身離開，楊彪卻在他背後大喊了一聲韓真的名字，接著韓真便在臥室裏回應著問他怎麽了，楊彪一邊沖張旺陽擡了擡下巴一邊向韓真告狀，“張旺陽他不……”
一句話還沒說完，張旺陽已經搶過那碗白蘿蔔煮水灌了下去。
於是楊彪便繼續對韓真說，“他喝完給他煮的蘿蔔湯了，鍋裏還剩下一些呢，你喝嗎？”
在韓真和楊彪分喝剩下的白蘿蔔煮水的時候，張旺陽便要氣沖沖地往外走，但又被韓真給叫住了，韓真問他剛剛在山上的時候是不是遇到什麽事情了，還解釋說，“我好像聽到你大聲喊話的聲音了呢。”
張旺陽剛想張口解釋他在山上遇到野狼的事情，楊彪卻調侃韓真，“幻聽吧？就他這哈氣都快哈不出來的嗓子，隔著那麽遠的距離你怎麽可能聽得到，我在廚房裏開著門呢都沒聽到。”
先前已經能說幾個字的張旺陽這會兒還真成了哈氣困難戶，他頓了一下之後便朝韓真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然後又擺了擺手，表示楊彪說得對，他連哈氣都哈不出來。
韓真將信將疑地點了一下頭沒再說話，張旺陽便趁機跑出家門。
村長聽張旺陽說完山上有野狼出沒的事情後只了然地點了點頭說知道了，然後又對張旺陽說不用管了他心裏有數，還說這裏的狼不會輕易攻擊人類，這麽多年來人和狼都能相安無事相信以後也不會出岔子。
看著村長一臉成竹在胸的模樣張旺陽便沒再說話。畢竟他太年輕，老一輩人懂得的東西比他吃過的鹽還多呢，或許村長確實知道怎麽樣對付那些狼吧，他既然不懂也就不操這份兒心了。
從村長家裏出來之後張旺陽直接就去了他哥家，當他把大紅色充電寶拿給他哥的時候他哥的眼睛瞬間就亮了，顯然也被這小東西驚艷了一把，之後還一個勁兒地誇能人巧匠多，啥東西都能造出來，還因此趁機教育他兒子張浩瀚要好好學習，長大後造一艘宇宙飛船出來。
張浩瀚不懂什麽是宇宙飛船，對他爹的提議也不感興趣，此時的他正在生氣呢，因為他親愛的小叔叔沒給他買禮物，在他爹張旺田翻來覆去地研究充電寶的時候，小家夥撅著嘴巴靠墻站著，沒一會兒就開始啪嗒啪嗒往下掉眼淚。
這下子給張旺陽心疼的，立馬就抱著他的親親小侄兒回他住的地方玩兒比他爹張旺田手裏的充電寶高級一百倍的東西——全畫幅微單相機！
目前張旺陽手裏的新鮮玩意兒也就這臺相機了，只要能把他小侄兒逗開心，相機也可以是玩具。
張浩瀚因此開心地嚎了一路，等到張旺陽家的時候那張肉嘟嘟的小臉蛋兒已經興奮得紅撲撲的了，這更加堅定了張旺陽讓他玩兒相機的決心。
但張旺陽只會簡單的開機、關機和按拍照鍵，對於相機裏的其他的功能別說一知半解了，相機裏都有哪些功能他都不知道呢，因此對於想要在黑夜裏想拍出來好看的畫面就需要提前打開夜拍模式的做法，他是連想都找不到方向去想的。
張浩瀚指著鏡頭裏看不見人臉黑乎乎一片的照片問張旺陽，“小叔，它不會被俺給弄壞了吧？”
張旺陽雖然知道這臺相機大概率是沒壞的，但卻給不出來合理的解釋，為了能讓張浩瀚玩得盡興，他決定去請外援，於是他便讓張浩瀚坐著等他一會兒，他先去找別人教教他。
張浩瀚睜著懵懂的大眼睛問張旺陽，“小叔，你要去找誰教你啊？是找住在你家裏的那兩個城裏人嗎？”
這童年無忌的一句話成功紮到了張旺陽，讓他的心跟著縮了一下，然後下意識就問張浩瀚，“誰告訴你住在我家裏的都是城裏人？”
在別人眼裏韓真已然是外來的城裏人了嗎？才三年而已，他和韓真之間已經有了明顯的農村人和城裏人的區別？
雖然張旺陽自己也有類似的感覺，但當這句話從其他人嘴裏說出來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恍惚了一下，因為當一件事情變成眾人皆知的事情時，他就不可能再自欺欺人了。
他和韓真之間的距離，方方面面，都在無限擴大中。
記得有一首歌的歌詞是這麽寫的，“回憶像個說書的人，用充滿鄉音的口吻，跳過水坑，繞過小村，等相遇的緣分”，張旺陽原本很喜歡這首歌，因為這首歌能讓他的僥幸心理得到一塊棲息地。
但如果從頭到尾苦等的只有一個人呢？那當然是永遠不可能等來相遇的緣分啊，就像他蹲守在村子裏懷揣著一絲僥幸等啊等，但他等的人已經朝著反方向跑出去很遠很遠了，他又怎麽可能等到他呢，那句“小小的手牽小小的人守著小小的永恒”註定只能存在於回憶中。
見明明說著要去找人的張旺陽忽然又不動了，張浩瀚便以為張旺陽是在等他的回答，於是小家夥就仰著頭認真地回答張旺陽，“是俺學前班裏的周老師說的，周老師還對俺們說只要好好學習考到大城市裏去，誰都能成為大城市裏的人，到時候就可以吃公糧領工資，比住在小叔家裏的那兩個人還要闊氣哩！”
張旺陽回過神來扯起嘴角對著張浩瀚笑了笑，誇他有志氣，引得小家夥驕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沒辦法改變的現實那就試著接受它吧，回憶裏的東西就留給回憶好了，張旺陽收拾好心情後就把韓真叫了出來，讓韓真教給他怎麽樣才能用相機在黑夜裏拍照。
時間又仿佛回到了韓真剛住到他家裏來的那一晚，韓真認真教，他認真學，楊彪站在旁邊聽著隨時做補充，但這次張旺陽的心境要比那時候平和多了，就像能原地出家似的，他都忍不住想誇自己一句。
大概也就用了十分鐘的時間吧張旺陽就學會了，接下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裏他便帶著張浩瀚拍了好多好多張照片，直拍到張浩瀚不停地打哈欠才作罷。
在給張浩瀚拍照的同時也給韓真和楊彪拍了不少的雙人照、單人照，他本來不想拍，但楊彪卻用他的歪理“說服”了他，楊彪說，“都給你免費當模特了你有什麽不樂意的，別人想拍還不給拍呢……”
當然了，說服是不可能說服的，因為歪理畢竟是歪理，誰信呢！他只是懶得計較懶得開口說話而已，畢竟嗓子疼的人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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