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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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5 章
孟金柱把皮卡穩穩地停在張旺陽家門前的空地上，之後便幫著張旺陽把後車鬥裏的那個大包裹給搬進他家去，並按照他的指引把包裹放在了堂屋裏的空桌上。
過程中楊彪和韓真陸續從主臥裏走出來，先一前一後和孟金柱點頭打招呼，在孟金柱放包裹的間隙裏又一一盯著張旺陽上下梭巡。倆人的神情還特別相似，都像是站在長輩的立場上檢查夜不歸宿的孩子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搞得張旺陽極為不適。
孟金柱對此視若無睹，放完東西後轉身就要離開，但被張旺陽出聲喊住了，接著他就從手中提著的袋子裏取出三個充電寶來讓孟金柱帶回去和其餘兩個柱子分一分。孟金柱這才知道張旺陽買的那十個充電寶裏竟然還有他們仨兄弟的份兒，一時之間有些感動，接過充電寶後想說什麽又沒說，只點了點頭就走了。
當然有孟家仨兄弟的份兒，他們可是張旺陽的左膀右臂，以後用得著他們的地方只多不少，所以該有的福利必然得想著他們，剛開始的時候不說是怕孟金柱搶著付錢而已。
送走孟金柱之後張旺陽又從袋子裏拿出來兩個放在大包裹的上面，然後朝韓真擡了擡下巴解釋說，“這東西是用來給手機充電的，我看你沒有，就一起買回來了。”
韓真聽完後眼睛都亮了，顯然他非常喜歡張旺陽送給他的這個充電寶，他揚起笑臉上前一步把那兩個充電寶拿起來看了又看，之後把其中一個朝著楊彪的方向遞出去，歡喜著說，“見者有份兒，哥，給你一個。”
楊彪意興索然地把充電寶接過去，先是念出充電寶上面刻的字，“恭喜發財，長樂永康，旺陽商貿敬頌”，然後又不甚在意地對韓真說，“是給我的嗎你就讓我拿著，萬一人家再往回要那可就沒意思了。”
韓真笑吟吟地朝張旺陽的方向努了努嘴巴，示意楊彪直接張口問，見楊彪不動如鐘，又提醒他，“陽陽就在你面前站著呢，你自己不會問啊？”
這一來一回黑白臉兒唱得是真溜，可顯著他倆才是一家人！氣悶地張旺陽直在心裏翻白眼兒，心想不愛要就別要，直接放回去不就完了，呲著大牙說什麽說，真是給你臉給大了！楊彪不問他他才不會主動往上湊，給他放回去更好，他又省出來一個還可以多送一個人呢！
張旺陽懶得搭理楊彪，和韓真招呼一聲就躲去側臥換衣服。
夏花送給他的機車服被韓真細致地掛了起來，一推開側臥的門就看到了，不僅罩了一層透明色的塑料布，還攤平了折疊出來的褶皺，瞧著就讓人開心。
張旺陽把裝著餘下四個充電寶的袋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上前一步伸進塑料布底下摸了摸他的機車服，又柔軟又硬挺的質感是上好的皮具才會有的，這也就是說夏花隨隨便便送給他的這套衣服並不是隨便貨，一兩千應該是有的，再加上已經開始組裝的高配版摩托車，這份沈甸甸的情誼讓張旺陽感覺到了壓力，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拿什麽東西當作回禮才能把這份人情還給夏花。
對了，還有李生明送出去的那條四葉草……
沒有社交的時候總想著擴大社交圈子，眼下社交圈子是大了，但又有點兒大過頭了，維系社交圈子的成本他還沒賺夠呢，張旺陽不由得嘆了口氣，事情總不按照他的規劃走，確實挺讓他頭疼。
正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接著就傳來韓真詢問他方不方便進來的聲音，驅散掉他內心煩惱的同時又給他帶來了新的惆悵：哎，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和韓真已經這麽生疏了啊，只有他在的房間也需要敲門……
以前他們倆可是一起光著屁股下河洗澡也一起光著屁股進澡堂子裏互相搓過澡的哎！
不對，準確說是韓真幫他搓過澡，但韓真從來沒讓他幫忙搓過，以至於每次從澡堂子裏出來時他都會有種韓真的後背上還有沒洗掉的皴的錯覺。
扯遠了，張旺陽猛地搖了搖頭甩掉這荒謬的想法。韓真不讓他幫忙搓澡又不是不會去找別人幫他搓，再說了韓真的柔韌性很好的，是可以輕松把胳膊彎到後背上去的，哪怕不用別人幫忙他自己也可以把後背搓得很幹凈。
張旺陽把他剛剛搭配好的要給毛孩子們穿的小衣服隨手搭在椅子上，走到門後拉開房門讓韓真進來。
韓真的兩只手裏各托著一臺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相機，也難怪他不能自己用手開門，張旺陽的視線從韓真手裏的相機上面轉移到韓真臉上，詫然問他，“這是什麽？”
難道楊彪讓他幫忙取回來的那個大包裹裏頭裝著的就是這兩臺大家夥？
“這是索尼A7微單相機，是索尼家新出的一款全畫幅微單相機，”韓真笑著向張旺陽解釋，同時還把其中一臺相機遞給張旺陽，然後湊上前去教張旺陽怎麽開機，又告訴他取景框和拍照鍵在哪裏，之後便繼續擺弄著他自己手裏的那臺相機向張旺陽科普，“你別看這款相機的機身很輕巧，但功能是相當強大的，一點兒都不輸專業級單反，只要學會操作它你就離專業級攝影師不遠了。”
成為專業級攝影師？他並沒有這個想法啊……
張旺陽不明所以地按照韓真教給他的那樣把相機舉到眼前，透過小小的取景框去看他房間裏陳設，接著很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原先還正常大小的床頭櫃在這個小小的取景框裏一下子就變成了迷你版，目測也就十厘米？他恍惚著按下拍照鍵，隨著清脆的哢嚓聲在他耳邊炸響他才從迷離中清醒過來，轉頭問韓真，“這臺相機不會是給我的吧？”
他連什麽是全畫幅什麽是微單都不知道，給他這什麽索尼A7，那不就等同於送一朵牡丹給牛嚼著吃嘛。
簡直不要太離譜。
張旺陽立馬鎖緊眉頭，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他手裏的那臺相機塞給韓真。
但韓真沒接，他斂去臉上笑容的同時晃了晃他自己手裏的那臺相機，試圖勸說張旺陽，“我也有啊，買都買了你就拿著吧。”
“你有很正常，因為你懂這些，而且你有是你的事情，我不想要，你拿回去吧，”張旺陽堅持讓韓真把他手裏的這臺相機拿走，餘光瞥見之前楊彪硬塞給他的那塊手表還躺在他的床頭櫃上，於是他便伸手把那塊手表拿過來一並遞給韓真，“這塊手表我也不要，算我那天借來充面子的，面子已經充完了，你幫他拿回去吧。”
張旺陽塞得急切，韓真便被張旺陽推囊著後退了一步，因為腿傷的原因他還差點兒沒站穩，但在張旺陽伸手去扶他的時候他又站穩了，於是張旺陽便收回了他伸到一半的胳膊。
韓真的視線隨著張旺陽回落的胳膊而動，幾秒鐘的時間裏他臉上的笑就徹底消失不見了，然後他摩挲著張旺陽硬塞到他手裏的那塊手表百思不得其解地問張旺陽，“你倆不是已經說開了嗎？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別扭？”
張旺陽矢口否認，“我沒有，我只是單純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
“你撒謊！”韓真指著張旺陽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間提高了嗓音，“你在對我撒謊陽陽！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就習慣性摳手指，你自己都沒註意到這個問題嗎？”
張旺陽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去，嘴硬道，“我就是單純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
“你是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還是單純不想要我和楊彪給的東西？”
張旺陽皺眉，不明白韓真為什麽要這麽誤解他，也不明白韓真為什麽非要把他自己和楊彪綁在一起，他想說你給的東西我當然要，楊彪給的就算了。
但韓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韓真因為生氣或者其他原因而呼吸急促，猛喘兩口氣之後又質問起了張旺陽，“我看你不是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你明明就是想看我夾在你倆中間左右為難，因為你但凡顧及一丁點兒我的感受就不會次次都要和楊彪作對！”
然後韓真還兀自總結出了張旺陽這麽做的原因，“所以你到底是討厭楊彪還是討厭我，還是連著我和楊彪一起討厭著？”
“你在說什麽啊？”張旺陽不可置信地看向韓真，怒容滿面的韓真讓他感覺陌生，“你為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我什麽時候討厭過你？！”
焦躁不安的張旺陽成功熄滅了韓真臉上的怒火，下一秒他便頹然地向張旺陽道歉，“對不起陽陽，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所以精神錯亂了吧，對不起……”
韓真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塊手表重新放回張旺陽的床頭櫃上去，之後他就想轉身離開張旺陽的房間。
張旺陽連忙出聲喊住韓真，他總覺得他不能就這麽讓韓真走了，不解釋清楚韓真或許會永遠覺得他討厭他，雖然他不知道這是韓真從哪裏得出來的謬論，但既然是謬論就不該存在，他得向韓真解釋。
從小到大張旺陽從來沒見韓真發過這麽大的火，記憶中就算是在被一群熊孩子圍堵的時候韓真都能冷靜對待。
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惹到他了嗎？自己做過什麽讓韓真誤會的事情了嗎？張旺陽惴惴不安地陷入回憶中。
韓真在張旺陽出聲喊住他的時候就頓住了身形，然後在視線掃過那套他幫張旺陽掛起來的機車服時又喃喃道，“我真的好難過啊陽陽，以前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會聽，可是現在就算我把嘴都說爛了你也當成耳旁風，你說這算什麽家人啊，你真的有把我當哥哥嗎？”
這還能有假嗎？至少在三年前他是一直把韓真當哥哥的，哪怕是現在韓真在他心裏的份量也同樣不低，在他的心裏除了有血緣關系的家人之外就是韓真啊！
可韓真竟然這樣問他，張旺陽也好難過，他認為這是韓真在單方面否認他們之間的情誼，他接受不了，因此他便沈默著站在那裏堵氣。
韓真遲遲聽不見張旺陽的回答肩膀都垂下去了，然後就又問出一句對張旺陽來說更加錐心的話來。
韓真問張旺陽，“陽陽，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打從心底裏就看不起同性戀？所以你才會那麽反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曾經向你示好的楊彪，後來發現我也是同性戀之後你就連我也一起厭惡上了？”
張旺陽驚愕地盯著韓真的後背直接上演瞳孔巨震，韓真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啊？！張旺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不說楊彪是向他示好還是對他耍流氓，就說他厭惡同性戀的結論又是怎麽得來的？這個世界終究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瘋了嗎？
但韓真背對著張旺陽呢壓根看不見張旺陽臉上的表情變化，而張旺陽又沒開口說話，於是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自從我回來你就在有意無意地疏遠我，你是不是嫌我臟啊？”
“每次到吃飯的時候你就找機會溜出去，是不是也嫌我做的飯菜不幹凈？那次如果不是我盯著你，你是不是還要把我做的面片兒湯給倒了？”
“為了躲我，你昨天晚上開始夜不歸宿，有了這次開頭，以後你是不是就有理由經常不回家睡覺了？”
“張旺陽，我的心都要被你戳爛了！”
吼完這句話之後韓真就拉開房門跑了出去，那一瘸一拐的樣子才是真的把張旺陽的心給戳爛了！
張旺陽想喊住韓真向他解釋他說的全都不對，但站在原地的他越想張口說話卻越說不出話來，最後幹脆急到喉嚨裏一下子就竄起來了一排的火疙瘩，火燒火燎的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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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金柱把皮卡穩穩地停在張旺陽家門前的空地上，之後便幫著張旺陽把後車鬥裏的那個大包裹給搬進他家去，並按照他的指引把包裹放在了堂屋裏的空桌上。
過程中楊彪和韓真陸續從主臥裏走出來，先一前一後和孟金柱點頭打招呼，在孟金柱放包裹的間隙裏又一一盯著張旺陽上下梭巡。倆人的神情還特別相似，都像是站在長輩的立場上檢查夜不歸宿的孩子身上有沒有什麽不妥的地方，搞得張旺陽極為不適。
孟金柱對此視若無睹，放完東西後轉身就要離開，但被張旺陽出聲喊住了，接著他就從手中提著的袋子裏取出三個充電寶來讓孟金柱帶回去和其餘兩個柱子分一分。孟金柱這才知道張旺陽買的那十個充電寶裏竟然還有他們仨兄弟的份兒，一時之間有些感動，接過充電寶後想說什麽又沒說，只點了點頭就走了。
當然有孟家仨兄弟的份兒，他們可是張旺陽的左膀右臂，以後用得著他們的地方只多不少，所以該有的福利必然得想著他們，剛開始的時候不說是怕孟金柱搶著付錢而已。
送走孟金柱之後張旺陽又從袋子裏拿出來兩個放在大包裹的上面，然後朝韓真擡了擡下巴解釋說，“這東西是用來給手機充電的，我看你沒有，就一起買回來了。”
韓真聽完後眼睛都亮了，顯然他非常喜歡張旺陽送給他的這個充電寶，他揚起笑臉上前一步把那兩個充電寶拿起來看了又看，之後把其中一個朝著楊彪的方向遞出去，歡喜著說，“見者有份兒，哥，給你一個。”
楊彪意興索然地把充電寶接過去，先是念出充電寶上面刻的字，“恭喜發財，長樂永康，旺陽商貿敬頌”，然後又不甚在意地對韓真說，“是給我的嗎你就讓我拿著，萬一人家再往回要那可就沒意思了。”
韓真笑吟吟地朝張旺陽的方向努了努嘴巴，示意楊彪直接張口問，見楊彪不動如鐘，又提醒他，“陽陽就在你面前站著呢，你自己不會問啊？”
這一來一回黑白臉兒唱得是真溜，可顯著他倆才是一家人！氣悶地張旺陽直在心裏翻白眼兒，心想不愛要就別要，直接放回去不就完了，呲著大牙說什麽說，真是給你臉給大了！楊彪不問他他才不會主動往上湊，給他放回去更好，他又省出來一個還可以多送一個人呢！
張旺陽懶得搭理楊彪，和韓真招呼一聲就躲去側臥換衣服。
夏花送給他的機車服被韓真細致地掛了起來，一推開側臥的門就看到了，不僅罩了一層透明色的塑料布，還攤平了折疊出來的褶皺，瞧著就讓人開心。
張旺陽把裝著餘下四個充電寶的袋子隨手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上前一步伸進塑料布底下摸了摸他的機車服，又柔軟又硬挺的質感是上好的皮具才會有的，這也就是說夏花隨隨便便送給他的這套衣服並不是隨便貨，一兩千應該是有的，再加上已經開始組裝的高配版摩托車，這份沈甸甸的情誼讓張旺陽感覺到了壓力，一時之間想不出該拿什麽東西當作回禮才能把這份人情還給夏花。
對了，還有李生明送出去的那條四葉草……
沒有社交的時候總想著擴大社交圈子，眼下社交圈子是大了，但又有點兒大過頭了，維系社交圈子的成本他還沒賺夠呢，張旺陽不由得嘆了口氣，事情總不按照他的規劃走，確實挺讓他頭疼。
正當他心煩意亂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接著就傳來韓真詢問他方不方便進來的聲音，驅散掉他內心煩惱的同時又給他帶來了新的惆悵：哎，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和韓真已經這麽生疏了啊，只有他在的房間也需要敲門……
以前他們倆可是一起光著屁股下河洗澡也一起光著屁股進澡堂子裏互相搓過澡的哎！
不對，準確說是韓真幫他搓過澡，但韓真從來沒讓他幫忙搓過，以至於每次從澡堂子裏出來時他都會有種韓真的後背上還有沒洗掉的皴的錯覺。
扯遠了，張旺陽猛地搖了搖頭甩掉這荒謬的想法。韓真不讓他幫忙搓澡又不是不會去找別人幫他搓，再說了韓真的柔韌性很好的，是可以輕松把胳膊彎到後背上去的，哪怕不用別人幫忙他自己也可以把後背搓得很幹凈。
張旺陽把他剛剛搭配好的要給毛孩子們穿的小衣服隨手搭在椅子上，走到門後拉開房門讓韓真進來。
韓真的兩只手裏各托著一臺泛著金屬光澤的黑色相機，也難怪他不能自己用手開門，張旺陽的視線從韓真手裏的相機上面轉移到韓真臉上，詫然問他，“這是什麽？”
難道楊彪讓他幫忙取回來的那個大包裹裏頭裝著的就是這兩臺大家夥？
“這是索尼A7微單相機，是索尼家新出的一款全畫幅微單相機，”韓真笑著向張旺陽解釋，同時還把其中一臺相機遞給張旺陽，然後湊上前去教張旺陽怎麽開機，又告訴他取景框和拍照鍵在哪裏，之後便繼續擺弄著他自己手裏的那臺相機向張旺陽科普，“你別看這款相機的機身很輕巧，但功能是相當強大的，一點兒都不輸專業級單反，只要學會操作它你就離專業級攝影師不遠了。”
成為專業級攝影師？他並沒有這個想法啊……
張旺陽不明所以地按照韓真教給他的那樣把相機舉到眼前，透過小小的取景框去看他房間裏陳設，接著很神奇的一幕就出現了，原先還正常大小的床頭櫃在這個小小的取景框裏一下子就變成了迷你版，目測也就十厘米？他恍惚著按下拍照鍵，隨著清脆的哢嚓聲在他耳邊炸響他才從迷離中清醒過來，轉頭問韓真，“這臺相機不會是給我的吧？”
他連什麽是全畫幅什麽是微單都不知道，給他這什麽索尼A7，那不就等同於送一朵牡丹給牛嚼著吃嘛。
簡直不要太離譜。
張旺陽立馬鎖緊眉頭，像丟燙手山芋一樣把他手裏的那臺相機塞給韓真。
但韓真沒接，他斂去臉上笑容的同時晃了晃他自己手裏的那臺相機，試圖勸說張旺陽，“我也有啊，買都買了你就拿著吧。”
“你有很正常，因為你懂這些，而且你有是你的事情，我不想要，你拿回去吧，”張旺陽堅持讓韓真把他手裏的這臺相機拿走，餘光瞥見之前楊彪硬塞給他的那塊手表還躺在他的床頭櫃上，於是他便伸手把那塊手表拿過來一並遞給韓真，“這塊手表我也不要，算我那天借來充面子的，面子已經充完了，你幫他拿回去吧。”
張旺陽塞得急切，韓真便被張旺陽推囊著後退了一步，因為腿傷的原因他還差點兒沒站穩，但在張旺陽伸手去扶他的時候他又站穩了，於是張旺陽便收回了他伸到一半的胳膊。
韓真的視線隨著張旺陽回落的胳膊而動，幾秒鐘的時間裏他臉上的笑就徹底消失不見了，然後他摩挲著張旺陽硬塞到他手裏的那塊手表百思不得其解地問張旺陽，“你倆不是已經說開了嗎？你為什麽還要這麽別扭？”
張旺陽矢口否認，“我沒有，我只是單純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
“你撒謊！”韓真指著張旺陽垂在身側的右手忽然間提高了嗓音，“你在對我撒謊陽陽！你每次撒謊的時候就習慣性摳手指，你自己都沒註意到這個問題嗎？”
張旺陽下意識把手背到身後去，嘴硬道，“我就是單純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
“你是不想要別人給的東西還是單純不想要我和楊彪給的東西？”
張旺陽皺眉，不明白韓真為什麽要這麽誤解他，也不明白韓真為什麽非要把他自己和楊彪綁在一起，他想說你給的東西我當然要，楊彪給的就算了。
但韓真沒給他解釋的機會。
韓真因為生氣或者其他原因而呼吸急促，猛喘兩口氣之後又質問起了張旺陽，“我看你不是不想要別人的東西，你明明就是想看我夾在你倆中間左右為難，因為你但凡顧及一丁點兒我的感受就不會次次都要和楊彪作對！”
然後韓真還兀自總結出了張旺陽這麽做的原因，“所以你到底是討厭楊彪還是討厭我，還是連著我和楊彪一起討厭著？”
“你在說什麽啊？”張旺陽不可置信地看向韓真，怒容滿面的韓真讓他感覺陌生，“你為什麽會突然發這麽大的脾氣？！我什麽時候討厭過你？！”
焦躁不安的張旺陽成功熄滅了韓真臉上的怒火，下一秒他便頹然地向張旺陽道歉，“對不起陽陽，我也不知道我在說什麽，可能昨晚沒休息好所以精神錯亂了吧，對不起……”
韓真一邊說著一邊把那塊手表重新放回張旺陽的床頭櫃上去，之後他就想轉身離開張旺陽的房間。
張旺陽連忙出聲喊住韓真，他總覺得他不能就這麽讓韓真走了，不解釋清楚韓真或許會永遠覺得他討厭他，雖然他不知道這是韓真從哪裏得出來的謬論，但既然是謬論就不該存在，他得向韓真解釋。
從小到大張旺陽從來沒見韓真發過這麽大的火，記憶中就算是在被一群熊孩子圍堵的時候韓真都能冷靜對待。
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惹到他了嗎？自己做過什麽讓韓真誤會的事情了嗎？張旺陽惴惴不安地陷入回憶中。
韓真在張旺陽出聲喊住他的時候就頓住了身形，然後在視線掃過那套他幫張旺陽掛起來的機車服時又喃喃道，“我真的好難過啊陽陽，以前無論我說什麽你都會聽，可是現在就算我把嘴都說爛了你也當成耳旁風，你說這算什麽家人啊，你真的有把我當哥哥嗎？”
這還能有假嗎？至少在三年前他是一直把韓真當哥哥的，哪怕是現在韓真在他心裏的份量也同樣不低，在他的心裏除了有血緣關系的家人之外就是韓真啊！
可韓真竟然這樣問他，張旺陽也好難過，他認為這是韓真在單方面否認他們之間的情誼，他接受不了，因此他便沈默著站在那裏堵氣。
韓真遲遲聽不見張旺陽的回答肩膀都垂下去了，然後就又問出一句對張旺陽來說更加錐心的話來。
韓真問張旺陽，“陽陽，你實話告訴我你是不是打從心底裏就看不起同性戀？所以你才會那麽反感甚至可以說是厭惡曾經向你示好的楊彪，後來發現我也是同性戀之後你就連我也一起厭惡上了？”
張旺陽驚愕地盯著韓真的後背直接上演瞳孔巨震，韓真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麽啊？！張旺陽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先不說楊彪是向他示好還是對他耍流氓，就說他厭惡同性戀的結論又是怎麽得來的？這個世界終究以他想象不到的方式瘋了嗎？
但韓真背對著張旺陽呢壓根看不見張旺陽臉上的表情變化，而張旺陽又沒開口說話，於是他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自從我回來你就在有意無意地疏遠我，你是不是嫌我臟啊？”
“每次到吃飯的時候你就找機會溜出去，是不是也嫌我做的飯菜不幹凈？那次如果不是我盯著你，你是不是還要把我做的面片兒湯給倒了？”
“為了躲我，你昨天晚上開始夜不歸宿，有了這次開頭，以後你是不是就有理由經常不回家睡覺了？”
“張旺陽，我的心都要被你戳爛了！”
吼完這句話之後韓真就拉開房門跑了出去，那一瘸一拐的樣子才是真的把張旺陽的心給戳爛了！
張旺陽想喊住韓真向他解釋他說的全都不對，但站在原地的他越想張口說話卻越說不出話來，最後幹脆急到喉嚨裏一下子就竄起來了一排的火疙瘩，火燒火燎的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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