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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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雖然車內的兩個人都不說話,但或許是因為不用再集中精神開快車的緣故,楊彪在開車的過程中一直不停地分神側過臉去瞟張旺陽,不是一次兩次,而是很多次,就像個多動癥患兒似的,想讓張旺陽忽略都難。

張旺陽的心情本來就不好,原本不想搭理楊彪的他最開始還尋思著讓楊彪看兩眼算了,他只當旁邊坐了個傻子,正常人哪能總跟傻子一般見識,但誰知道丫瞟起來還沒完沒了了,這擱誰受得了!他又不是什麽大明星,長著一張臉就是給別人看的,這下給他氣夠嗆,忍無可忍便直接貼臉給楊彪懟了回去,“你丫亂瞅什麽呢,好好開你的車行不行!”

張旺陽吼完後,楊彪終於老實了一會兒,但也只“老實”了五分鐘吧,之後他又趁著張旺陽不註意時看了張旺陽一眼,並在張旺陽發火前問了張旺陽一個問題,“哎,你今年多大了?一直還沒問過你年齡呢。”

問我年齡幹嘛,咱倆很熟嗎?!這是張旺陽心裏的最佳答案。

但對於剛剛幫著他一起搶救了小樂樂生命的人,這麽說的話未免有過河拆橋的嫌疑,於是張旺陽忍了又忍,佯裝客氣道,“和韓真一年的。”

“你也23?我記得韓真在今年五月初剛過完23歲生日,”說話間楊彪又瞥了張旺陽一眼,然後繼續追問道,“你比韓真大還是比韓真小?你今年過完生日了嗎?生日是哪天?”

張旺陽張了張口又閉上,再次開口時繼續保持心平氣和的語氣說,“我比韓真大。”至少個頭比韓真大,張旺陽在心裏又添了句。

“那你過陽歷生日還是農歷生日?我聽韓真說你們這邊兒的人都習慣過農歷生日,但我們那兒的人都習慣過陽歷生日,巧的是我的陽歷生日是1月5號,韓真的陽歷生日是5月1號,正好顛了一個對個兒,有意思吧,”楊彪說完後繼續追問張旺陽,“你呢,你生日是哪天?”

問問問,問個屁啊!想告訴你的話不早就說了,張旺陽不願意再繼續敷衍下去了,於是便抱著小樂樂往側邊一翻身,選擇用後腦勺對準楊彪,含糊著說了句困了,然後就不再動彈,假裝睡起覺來。

再聊下去鐵定露餡,畢竟他剛剛說謊了,他比韓真的年齡小呢,韓真是農歷三月十七的生日,他是同年農歷十一月十五的生日,兩個人之間差著大半年呢。

楊彪可能也是閑著無聊,在張旺陽假裝睡覺後又繼續嘀咕了一句,“其實我過農歷生日也行,我的農歷生日挺好記的,農歷十一月十五,算命的說是少見的長壽生辰,預示著我能活到一百一十五歲。”

張旺陽的心隨著楊彪的話音落地咯噔了一下,心想怎麽就這麽巧了?!楊彪的陽歷生日和韓真的陽歷生日是顛倒的,而他的農歷生日又和自己的農歷生日是同一天……

天幹地支甲乙丙丁,這究竟是什麽孽緣?!怪不得他們仨能相遇呢……

但,這幹他屁事!

楊彪和韓真的孽緣愛怎麽虐怎麽虐,愛怎麽甜怎麽甜,千萬別再和自己有牽扯,這真的是太操蛋了,說出去都不一定有人信!

在他看來,這可不是個什麽好兆頭,他只想躲得遠遠的。

雖然張旺陽心裏已經驚濤翻湧,但他躺著沒動,繼續保持著已經睡著了的假象,然後又聽楊彪說道,“其實我可不想活那麽長時間,一百多歲呢,到時候發禿齒豁一步三抖地多沒勁,如果可以,我真想把我的壽命勻給別人一半,我覺得我活個六七十歲就夠了。”

國人的祝壽詞從來都是長命百歲壽比南山之類的,可見大家都向往高壽,就連張旺陽都想著活得年紀越大應該是越好的,這樣的話每隔一段時間就能親眼看到日新月異的新生活是什麽樣的,和自己想象出來的有什麽不一樣?這多好玩啊!哪怕到時候自己的生活不盡如人意,但總會有人用盡心思把生活過成詩,自己站在旁邊瞧著,也是一種享受吧。

心裏得多苦的人才會不再期盼新生活?他把自己的家,乃至整個村子建造的比以前更好,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能讓再次回到村子裏的韓真看到新的希望。

舊的總會過去,新的終會到來,不是麽!

風華正茂的張旺陽暫時不能不理解楊彪此時的心態,但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就能理解了,這麽想著的時候他卻越來越困,思緒也越來越混亂,最後竟然頭一歪,真就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緊急的刺破鼓膜的剎車聲把他從睡夢中驚醒,他猛地睜開雙眼並試圖從副駕駛位上坐起來,就是想看一眼發生了什麽事情,但這個時候的他整個人已經被楊彪撲倒在駕駛位上了。

楊彪就像一座大山死死地壓在他背上,他想掙紮卻掙紮不動,而且楊彪還在他掙紮的時候低吼了一聲別亂動,之後在一陣天旋地轉過後,車子應該是終於跌進了馬路旁邊的深溝裏,過了好久都沒再動彈。

張旺陽忍著驚懼和惡心推了推趴在他背上的楊彪。

現在的他整個人都被楊彪壓在座位上,腰和腿幾乎折疊成了一條直線,腰很難受腿也很疼,眼前更是黑乎乎一片,壓根看不到車外面的情形。

好在楊彪還有意識,感覺到張旺陽在用力推他之後他便努力地撐著副駕駛的座椅坐了起來,先往擋風玻璃外面瞧了一眼,然後對張旺陽說,“沒事,問題不大,沒掉到深溝裏去,被旁邊的一棵楊樹給擋在半路上了。”說完間他還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腦袋,成功摸到一手的血,但他只是隨手甩了甩就趕緊去看張旺陽,雙手捧著張旺陽的腦袋上上下下地查看了好幾遍。

張旺陽不習慣和楊彪挨得過近,楊彪捧著他的頭的時候他就死勁往後縮著腦袋,努力地從楊彪的手掌心裏掙脫出去,之後更是一臉無語地皺眉瞪著楊彪,問他,“你幹嘛啊?!”

“檢查一下你受沒受傷,沒磕到哪裏吧?”

“能磕到才怪,整個人差點被你壓死才是真的,”張旺陽推開楊彪後便伸著頭往擋風玻璃外邊看了一眼,心想好懸啊,幸虧有這麽一棵樹擋著,不然這輛車直接就底朝天了!到那時候說不定他真得掛彩,有沒有命逃出去也得另說著。

想到逃命時他忍不住瞥了一眼楊彪的腦袋,見楊彪額頭上的傷口還挺吼人的,好像蹭掉了好大一塊皮,不知道有沒有傷到頭骨,他有點兒擔心,便指著楊彪的傷口問楊彪有沒有事,頭暈不暈。

萬一楊彪出點兒什麽事情,他沒辦法向韓真交代,就現在這種情況,他都不知道該怎麽向韓真解釋呢……

不過人家楊彪已經見義勇為地救他了,他也不能太沒良心,於是他便把小樂樂揣在口袋裏,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推副駕駛的門,想從副駕駛這邊出去探探情況。

但他一動,整輛車子都跟著晃蕩,嚇得他臉都白了,楊彪更是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往回一拉,並呵斥他讓他老實呆著,在警察到來之前就別想著再動了,搞不好這車得來次二次翻滾。

之後像是怕張旺陽再去做什麽危險動作似的,楊彪握著張旺陽胳膊的手就沒再松開,張旺陽被他握得難受,就一邊說著你先放開我一邊往外掙動自己的胳膊,他還向楊彪保證自己會老老實實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楊彪不僅很快就松開了他的胳膊,看著他精神抖擻的樣子還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說,“真他媽好啊,終於救了你一命。”

終於?這個詞好怪。

但張旺陽來不及深究,他還有更重要的問題要問,“你剛才幹嘛了?為什麽把車開溝裏來了?”

他的命是不是楊彪救的先另說,他不理解的是國道也不算窄,天也不算黑,怎麽就給開到溝裏去了。

楊彪輕輕地碰了碰他自己的額頭,疼地“嘶”了一聲,“為了躲一個忽然變道拐彎的大爺,一著急就把方向盤打過頭了。”

“大爺呢?”

“早走了吧……”

張旺陽嘆氣,走就走了吧,即使不走,大爺估計也幫不上什麽忙,再給大爺嚇個好歹出來,心存愧疚的就該換作他倆了。

此時楊彪又開始笑,張旺陽忍不住吐槽他,“又不是真的就劫後餘生了,有那麽高興嗎?”

“你不懂,你一點兒都不懂……就在剛剛,我有種已經把那條命還給他了的感覺,所以我特別開心,特別特別開心,我已經很久沒有這麽開心過了!媽的,說不定老子真的不用活到一百一十五歲,活個七老八十就到頭了。”

張旺陽想反問楊彪一句你欠誰的命,但話到嘴邊又覺得沒有問的必要。

愛欠誰欠誰唄,反正不是欠他的,楊彪願意從他這裏找存在感找成就感找亂七八糟的什麽感覺那是楊彪的事情,和他沒有一丁點兒關系!他和楊彪的相處原則從始至終一直都是不可能有任何牽扯。

相比較關心楊彪的心理問題,他更關心的是等會兒回家之後怎麽跟韓真解釋楊彪額頭上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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