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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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雖然許遼滿臉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最終卻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我是被動的。
他在內心反覆強調。
他硬要牽，我這也是沒辦法。
如此自我催眠了幾番，並且為了表現出他真的是被動的。他掏出手機，低著頭，假裝不在意地用空著的那只手開始玩手機，任由紀逢年牽著他走路。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一前一後地走到了車邊，紀逢年松手準備開車門上駕駛位。結果他松開了，但剛剛還在表現堅貞不屈的人此時卻仍然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他回過頭看向許遼。
後者還在刷視頻，等刷了好幾個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擡起頭。
許遼：？？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一臉狀若癡呆的茫然，紀逢年無奈地晃了晃他抓得死緊的爪子。
“稍微松會兒吧，好不好？我要開車。”
“哦哦。”許遼依言松開手，等他上車了，他打開車門正要上副駕，卻驀地反應過來，漲紅著臉爭辯道，“誒，不是，我才不想牽手呢！”
似是覺得不夠，他又大聲地補了半句：“更沒有牽著不放！”
“嗯嗯，是我，是我要牽的，也是我先牽著不放的，一切都是我不對。”紀逢年拍了拍副駕的座位，“快上車吧，再不去陳勤都要餓死了。”
許遼這才上車，問：“他人呢？”
“已經去店裏等著了。”紀逢年一邊開車，一邊回道，“今天我們吃海鮮，那家店很火，去晚了就沒座位了，所以他就先去排隊了。”
他們今天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個海鮮市場，離許遼的公寓不遠，紀逢年很快就開車抵達了目的地附近。不過這周圍停車不太好停，他轉了一圈才找到停車位，並且離吃海鮮的店還有點距離，需要走過去。
一下車，紀逢年就很自覺地又牽住了許遼的手，他們走的這條道比較偏僻，好像是專門用來運貨的路，地面上有很多卡車經過的壓痕。
兩人本來走得好好的，這時，從拐角處迎面走來了幾個人。兩撥人正要對上，許遼的手忽然就被松開了。
掌心的暖意驟然消失，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手指，卻只抓到了空氣。他偏頭看了一眼紀逢年，頓時就覺得好氣憤好莫名其妙。
許遼冷哼一聲，加快速度一馬當先地往前走，很快就把人甩在了身後。
紀逢年見他突然跟頭憤怒的牛牛一樣往前猛沖，楞了一下後才小跑著追上去，伸手抓住了牛牛命運的後脖頸——他的後衣領。
“你跑什麽？”
許遼甩了甩他抓在他衣領上的手：“放手，你不是介意別人看見嗎？我就離你遠一點唄。”
“我不介意啊。”紀逢年解釋說，“我是以為你會介意。”
許遼反唇相譏：“為什麽你覺得我會介意？你怎麽總有那麽多你以為？”
“你說得對，我太想當然了。”紀逢年立馬道歉，“因為一些過往的經歷，我有些想岔了。我跟你道歉，以後不會了。”
鑒於他的認錯速度很快，並且態度良好，許遼慢慢也就安靜下來了，還有閑心問他道：“什麽過往的經歷？”
紀逢年順手把他的衣領翻出來理了理，“以後找時間我告訴你。”
因為這件事，紀逢年是再不敢把他的手放開了。他們就直接這樣牽手到了吃海鮮的地方，已經排上桌的陳勤見到他們這情況，先是迷惑地來回看了兩人幾眼，然後又慢慢地露出了非常有層次感的震驚表情。
紀逢年和許遼在相鄰的兩個座位上坐下。
紀逢年：“菜點了嗎？”
陳勤把菜單遞了過來：“點了一些，這是菜單，你們看看還要加點什麽？”
紀逢年問了許遼的意見之後，看著又加了兩道菜。
在等待的間隙，陳勤百無聊賴地問坐在旁邊的許遼：“我聽紀叔說，你短時間內不回白源了是嗎？”
許遼點頭：“對，我剛交了三個月的房租，暫時是不會回去了。”
“好吧。”陳勤有些失落，“那下午我們去海邊逛逛吧，我明天就得回學校了，買的今晚的飛機，接下來估計有段日子見不到了。”
“今晚的飛機？”許遼沒想到會這麽快，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的紀逢年。
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遺憾地聳了聳肩。
所以這是一場送別飯？
你們這就要走了？
陳勤哭喪著臉說，“對，我就請了一星期的假，明天就要回學校了。”
這邊的上菜速度很快，他們一共點了五道，沒多久就全上齊了，但許遼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情。
沒滋沒味地吃完之後，他們散著步去了海邊。
金月灣的海岸線十分漂亮，再加上元旦已過，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海灘上就空了不少。
此時陽光正好，不冷不燥，還有一點微風，柔柔地從海上吹過來。天很藍，像是經過了相機調色似的，幾片厚厚的白雲堆積在海平線，陽光從雲層後散射出來，把白雲的輪廓照得隱隱發亮。海鷗鳴叫著從清爽的天空飛向廣闊的海面，串聯起了這海天一色的美景。
沙灘的沙子已經積蓄了一上午的熱量，此時若赤腳踩在上面，能感覺到些微的燙腳。他們去了前天晚上放煙花的棧橋，在棧橋盡頭的圓臺那裏，有垂釣的，有攝影的，有餵海鷗的，還有一些支起攤子賣東西的小販。
“要三個椰青。”
許遼買了三個椰青，賣椰子的老板幾刀就把三個椰子都削好了，插上吸管遞給他們。
陳勤接過其中一個喝了一口，感慨：“好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海島的椰子好像要比內陸的更加清甜。他抱著椰子轉身靠在欄桿上，一只海鷗停在旁邊，睜著眼睛歪了歪腦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
紀逢年正在和一個釣魚的大爺搭話，對方今日戰績很不錯，已經釣滿了小半桶。
許遼也支著頭在旁邊看，兩人的頭湊得很近，幾乎挨在一起。
“許遼。”他遙遙叫了他一聲。
許遼擡起頭，走過來，靠在他旁邊的欄桿上：“怎麽了？”
“我有個事要問你。”陳勤又吸了一口椰汁，審視地看著他，“你老實告訴我，上次你跟我說的暗戀對象到底是誰？”
許遼抿了抿嘴，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說，“是……”
“是紀叔對不對？”他還在遲疑著只說了個開頭，陳勤已經迫不及待地補完了剩下的半句。
“我早該想到的，你問我要紀叔的微信，還有上次你讓我幫忙約他出去爬山。那時候我就該想到的，真的很明顯了，你當時是準備要表白嗎？”陳勤恍然大悟，串聯起來了以前忽略的種種細節。
“嗯。”許遼點點頭。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會……”陳勤欲言又止，想破腦袋都覺得這是很突兀的事情。
許遼知道，在任何一個外人看來，他們的感情開始得都相當之莫名其妙，“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反正最後就這樣了……你介意嗎？”
“我介意什麽？”陳勤拍拍他的肩膀，居然還露出了一個有點開心的表情，“我不介意啊。我靠，你要是跟我叔在一起了，你不就變成我家的人了嗎？”
許遼撓撓頭：“啊？”
“反正我是不介意的。”陳勤攬住他的肩膀，笑著說，“玩夠了就早點回來吧，我在白源等你。”
許遼也笑了，他“嗯”了一聲。
兩人背靠在欄桿上，眺望前方的海面，輪渡緩緩駛過，鳴笛聲遠遠傳來，陽光鋪灑海面，一片祥和靜謐。
——
到了晚上。
許遼跟著去機場送行。
在安檢口外面，他把挎在背上的背包遞給陳勤：“給，你照顧好自己，感冒剛好沒多久，註意保暖。”
“放心，我又不是只有一個人，不用擔心。”
啊對，你又不是一個人回去。
許遼感覺到了心梗。
“你才是，散完心就快點回來吧，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就算你學得再好，松懈幾個月總不可能沒有影響吧？”
“嗯，我知道了。”許遼都懶得糾結這一點了，怏怏地回答道。
許遼的目光又移向旁邊推著行李箱的紀逢年，等待他說告別，那人卻只是看了看時間：“時間要來不及了，別耽擱了，快進去吧。”
陳勤點頭，朝許遼揮揮手：“好嘞，那我走咯。”
許遼朝著兩人揮手再見：“拜拜。”
兩人一前一後地結伴走向安檢口。
許遼盯著他們的背影。
再見都不說一聲的嗎？
許遼真的很不喜歡看別人離開的背影，所以他也轉身，往機場外面走去。
跟他一樣來機場送行的人不少，隨處都可以看見相同的分別場景正在上演。
許遼逆著人流往外走，還沒走多遠，他的手臂就被拽住了：“怎麽先走了？”
紀逢年把人拽過來：“有什麽急事嗎？”
許遼看看他，又看了看前面的安檢口，瞪大了眼：“你怎麽沒進去？！”
“我進去幹嘛？我又不回去。”
“你不回去？！”許遼聲調拉高，“你中午不還說你和陳勤要一起回去嗎？”
紀逢年抱胸，一臉鎮定自若地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許遼說到一半閉了嘴，好像確實沒說過。
他當時只是跟他擠眉弄眼了一下而已。
“你故意的吧。”許遼得出結論。
冷著臉甩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紀逢年低頭笑了一下，追過去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別生氣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你誤會了好吧？你都還在這裏，我怎麽可能回去？”紀逢年討好地捏捏他的肩膀，瞥見他嘴角翹起了弧度又很刻意地壓了下去，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他差點憋不住笑，忙咳了一下後說：“這段時間我都陪你待在這裏，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就什麽時候回去。”
“那你的工作呢？”
“線上辦公，現在通信技術那麽發達，網速那麽快，耽擱不了什麽的。”
許遼又想起來了什麽，“可你下午不是已經退房了嗎？”
“嗯，是退了。”紀逢年混不在意地點點頭，“所以接下來要你收留我了。”
“啊？”
紀逢年：“我可以幫你分擔一半的房租，所以行行好，收留一下我吧，要不然到時候我就要流落街頭了。”
許遼抿了抿嘴，根本沒抵抗多久：這麽可憐啊，那他，他就收留他一下吧。
紀逢年的行李還寄存在酒店，他剛剛推的行李箱其實是陳勤的，所以他們就先開車回了酒店去拿行李。
許遼也慢一拍地反應過來，他在當地租的車都還沒有退，又怎麽會回去？
等他們拿完行李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許遼“啪”地把門口的燈打開，幫忙推著他的行李進了屋：“大門的密碼鎖壞掉了，現在只能用鑰匙開。而鑰匙目前只有一把，我明天問問房東看有沒有多的備用鑰匙。”
“好。”紀逢年跟在他身後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
“衛生間和廚房都在一樓，二樓是臥室。”許遼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布局。
然後他終於遲鈍地想起，他家裏好像只有一張床……
雖然床是很大沒錯啦，睡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睡過，但是，但是……
許遼的糾結一直持續到晚上要睡覺的時候。
紀逢年洗完澡出來，看到他還坐在沙發上，問：“你還不睡覺嗎？”
許遼：“我不困，你先睡吧。”
紀逢年靠在墻上：“真不睡？”
“嗯。”
“那我先上去睡了。”紀逢年說完就上樓了。
許遼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樓上。
二樓的燈在亮起之後，不到十分鐘就熄滅了。許遼又等了大概半小時，才躡手躡腳地上到二樓。
這房子的戶型是半搭的兩層，落地窗鋪滿了一整面墻，城市的燈光從外面照進來，許遼就沒有開燈，摸黑到了臥室。只見床上鼓起了一團，正背對著他，看起來是睡著了。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上床，躺下。
然後下一秒，他旁邊的人就突然翻過身，把他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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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許遼滿臉都是一言難盡的表情，最終卻也沒有掙開他的手。
我是被動的。
他在內心反覆強調。
他硬要牽，我這也是沒辦法。
如此自我催眠了幾番，並且為了表現出他真的是被動的。他掏出手機，低著頭，假裝不在意地用空著的那只手開始玩手機，任由紀逢年牽著他走路。
兩人就這樣手牽手一前一後地走到了車邊，紀逢年松手準備開車門上駕駛位。結果他松開了，但剛剛還在表現堅貞不屈的人此時卻仍然緊緊地握著他的手。
他回過頭看向許遼。
後者還在刷視頻，等刷了好幾個了，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擡起頭。
許遼：？？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一會兒，見他還是一臉狀若癡呆的茫然，紀逢年無奈地晃了晃他抓得死緊的爪子。
“稍微松會兒吧，好不好？我要開車。”
“哦哦。”許遼依言松開手，等他上車了，他打開車門正要上副駕，卻驀地反應過來，漲紅著臉爭辯道，“誒，不是，我才不想牽手呢！”
似是覺得不夠，他又大聲地補了半句：“更沒有牽著不放！”
“嗯嗯，是我，是我要牽的，也是我先牽著不放的，一切都是我不對。”紀逢年拍了拍副駕的座位，“快上車吧，再不去陳勤都要餓死了。”
許遼這才上車，問：“他人呢？”
“已經去店裏等著了。”紀逢年一邊開車，一邊回道，“今天我們吃海鮮，那家店很火，去晚了就沒座位了，所以他就先去排隊了。”
他們今天吃飯的地方是在一個海鮮市場，離許遼的公寓不遠，紀逢年很快就開車抵達了目的地附近。不過這周圍停車不太好停，他轉了一圈才找到停車位，並且離吃海鮮的店還有點距離，需要走過去。
一下車，紀逢年就很自覺地又牽住了許遼的手，他們走的這條道比較偏僻，好像是專門用來運貨的路，地面上有很多卡車經過的壓痕。
兩人本來走得好好的，這時，從拐角處迎面走來了幾個人。兩撥人正要對上，許遼的手忽然就被松開了。
掌心的暖意驟然消失，他下意識地握了握手指，卻只抓到了空氣。他偏頭看了一眼紀逢年，頓時就覺得好氣憤好莫名其妙。
許遼冷哼一聲，加快速度一馬當先地往前走，很快就把人甩在了身後。
紀逢年見他突然跟頭憤怒的牛牛一樣往前猛沖，楞了一下後才小跑著追上去，伸手抓住了牛牛命運的後脖頸——他的後衣領。
“你跑什麽？”
許遼甩了甩他抓在他衣領上的手：“放手，你不是介意別人看見嗎？我就離你遠一點唄。”
“我不介意啊。”紀逢年解釋說，“我是以為你會介意。”
許遼反唇相譏：“為什麽你覺得我會介意？你怎麽總有那麽多你以為？”
“你說得對，我太想當然了。”紀逢年立馬道歉，“因為一些過往的經歷，我有些想岔了。我跟你道歉，以後不會了。”
鑒於他的認錯速度很快，並且態度良好，許遼慢慢也就安靜下來了，還有閑心問他道：“什麽過往的經歷？”
紀逢年順手把他的衣領翻出來理了理，“以後找時間我告訴你。”
因為這件事，紀逢年是再不敢把他的手放開了。他們就直接這樣牽手到了吃海鮮的地方，已經排上桌的陳勤見到他們這情況，先是迷惑地來回看了兩人幾眼，然後又慢慢地露出了非常有層次感的震驚表情。
紀逢年和許遼在相鄰的兩個座位上坐下。
紀逢年：“菜點了嗎？”
陳勤把菜單遞了過來：“點了一些，這是菜單，你們看看還要加點什麽？”
紀逢年問了許遼的意見之後，看著又加了兩道菜。
在等待的間隙，陳勤百無聊賴地問坐在旁邊的許遼：“我聽紀叔說，你短時間內不回白源了是嗎？”
許遼點頭：“對，我剛交了三個月的房租，暫時是不會回去了。”
“好吧。”陳勤有些失落，“那下午我們去海邊逛逛吧，我明天就得回學校了，買的今晚的飛機，接下來估計有段日子見不到了。”
“今晚的飛機？”許遼沒想到會這麽快，下意識地看了看旁邊的紀逢年。
對方察覺到他的視線，遺憾地聳了聳肩。
所以這是一場送別飯？
你們這就要走了？
陳勤哭喪著臉說，“對，我就請了一星期的假，明天就要回學校了。”
這邊的上菜速度很快，他們一共點了五道，沒多久就全上齊了，但許遼已經沒了吃飯的心情。
沒滋沒味地吃完之後，他們散著步去了海邊。
金月灣的海岸線十分漂亮，再加上元旦已過，該上班的上班，該上學的上學，海灘上就空了不少。
此時陽光正好，不冷不燥，還有一點微風，柔柔地從海上吹過來。天很藍，像是經過了相機調色似的，幾片厚厚的白雲堆積在海平線，陽光從雲層後散射出來，把白雲的輪廓照得隱隱發亮。海鷗鳴叫著從清爽的天空飛向廣闊的海面，串聯起了這海天一色的美景。
沙灘的沙子已經積蓄了一上午的熱量，此時若赤腳踩在上面，能感覺到些微的燙腳。他們去了前天晚上放煙花的棧橋，在棧橋盡頭的圓臺那裏，有垂釣的，有攝影的，有餵海鷗的，還有一些支起攤子賣東西的小販。
“要三個椰青。”
許遼買了三個椰青，賣椰子的老板幾刀就把三個椰子都削好了，插上吸管遞給他們。
陳勤接過其中一個喝了一口，感慨：“好甜。”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感覺海島的椰子好像要比內陸的更加清甜。他抱著椰子轉身靠在欄桿上，一只海鷗停在旁邊，睜著眼睛歪了歪腦袋，看起來呆頭呆腦的。
紀逢年正在和一個釣魚的大爺搭話，對方今日戰績很不錯，已經釣滿了小半桶。
許遼也支著頭在旁邊看，兩人的頭湊得很近，幾乎挨在一起。
“許遼。”他遙遙叫了他一聲。
許遼擡起頭，走過來，靠在他旁邊的欄桿上：“怎麽了？”
“我有個事要問你。”陳勤又吸了一口椰汁，審視地看著他，“你老實告訴我，上次你跟我說的暗戀對象到底是誰？”
許遼抿了抿嘴，猶豫著不知道該怎麽說，“是……”
“是紀叔對不對？”他還在遲疑著只說了個開頭，陳勤已經迫不及待地補完了剩下的半句。
“我早該想到的，你問我要紀叔的微信，還有上次你讓我幫忙約他出去爬山。那時候我就該想到的，真的很明顯了，你當時是準備要表白嗎？”陳勤恍然大悟，串聯起來了以前忽略的種種細節。
“嗯。”許遼點點頭。
“可是為什麽？為什麽你們會……”陳勤欲言又止，想破腦袋都覺得這是很突兀的事情。
許遼知道，在任何一個外人看來，他們的感情開始得都相當之莫名其妙，“我知道你很難理解，但我不知道該怎麽跟你解釋，反正最後就這樣了……你介意嗎？”
“我介意什麽？”陳勤拍拍他的肩膀，居然還露出了一個有點開心的表情，“我不介意啊。我靠，你要是跟我叔在一起了，你不就變成我家的人了嗎？”
許遼撓撓頭：“啊？”
“反正我是不介意的。”陳勤攬住他的肩膀，笑著說，“玩夠了就早點回來吧，我在白源等你。”
許遼也笑了，他“嗯”了一聲。
兩人背靠在欄桿上，眺望前方的海面，輪渡緩緩駛過，鳴笛聲遠遠傳來，陽光鋪灑海面，一片祥和靜謐。
——
到了晚上。
許遼跟著去機場送行。
在安檢口外面，他把挎在背上的背包遞給陳勤：“給，你照顧好自己，感冒剛好沒多久，註意保暖。”
“放心，我又不是只有一個人，不用擔心。”
啊對，你又不是一個人回去。
許遼感覺到了心梗。
“你才是，散完心就快點回來吧，還有幾個月就高考了。就算你學得再好，松懈幾個月總不可能沒有影響吧？”
“嗯，我知道了。”許遼都懶得糾結這一點了，怏怏地回答道。
許遼的目光又移向旁邊推著行李箱的紀逢年，等待他說告別，那人卻只是看了看時間：“時間要來不及了，別耽擱了，快進去吧。”
陳勤點頭，朝許遼揮揮手：“好嘞，那我走咯。”
許遼朝著兩人揮手再見：“拜拜。”
兩人一前一後地結伴走向安檢口。
許遼盯著他們的背影。
再見都不說一聲的嗎？
許遼真的很不喜歡看別人離開的背影，所以他也轉身，往機場外面走去。
跟他一樣來機場送行的人不少，隨處都可以看見相同的分別場景正在上演。
許遼逆著人流往外走，還沒走多遠，他的手臂就被拽住了：“怎麽先走了？”
紀逢年把人拽過來：“有什麽急事嗎？”
許遼看看他，又看了看前面的安檢口，瞪大了眼：“你怎麽沒進去？！”
“我進去幹嘛？我又不回去。”
“你不回去？！”許遼聲調拉高，“你中午不還說你和陳勤要一起回去嗎？”
紀逢年抱胸，一臉鎮定自若地反問：“我什麽時候說過？”
“就……”許遼說到一半閉了嘴，好像確實沒說過。
他當時只是跟他擠眉弄眼了一下而已。
“你故意的吧。”許遼得出結論。
冷著臉甩開他轉身就往外走。
紀逢年低頭笑了一下，追過去伸手攬住他的肩膀，“別生氣嘛，我真不是故意的。”
“我也是剛剛才發現你誤會了好吧？你都還在這裏，我怎麽可能回去？”紀逢年討好地捏捏他的肩膀，瞥見他嘴角翹起了弧度又很刻意地壓了下去，裝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
他差點憋不住笑，忙咳了一下後說：“這段時間我都陪你待在這裏，你什麽時候回去我就什麽時候回去。”
“那你的工作呢？”
“線上辦公，現在通信技術那麽發達，網速那麽快，耽擱不了什麽的。”
許遼又想起來了什麽，“可你下午不是已經退房了嗎？”
“嗯，是退了。”紀逢年混不在意地點點頭，“所以接下來要你收留我了。”
“啊？”
紀逢年：“我可以幫你分擔一半的房租，所以行行好，收留一下我吧，要不然到時候我就要流落街頭了。”
許遼抿了抿嘴，根本沒抵抗多久：這麽可憐啊，那他，他就收留他一下吧。
紀逢年的行李還寄存在酒店，他剛剛推的行李箱其實是陳勤的，所以他們就先開車回了酒店去拿行李。
許遼也慢一拍地反應過來，他在當地租的車都還沒有退，又怎麽會回去？
等他們拿完行李回到家，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許遼“啪”地把門口的燈打開，幫忙推著他的行李進了屋：“大門的密碼鎖壞掉了，現在只能用鑰匙開。而鑰匙目前只有一把，我明天問問房東看有沒有多的備用鑰匙。”
“好。”紀逢年跟在他身後進來，順手把門關上了。
“衛生間和廚房都在一樓，二樓是臥室。”許遼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布局。
然後他終於遲鈍地想起，他家裏好像只有一張床……
雖然床是很大沒錯啦，睡兩個人完全沒有問題，以前也不是沒有一起睡過，但是，但是……
許遼的糾結一直持續到晚上要睡覺的時候。
紀逢年洗完澡出來，看到他還坐在沙發上，問：“你還不睡覺嗎？”
許遼：“我不困，你先睡吧。”
紀逢年靠在墻上：“真不睡？”
“嗯。”
“那我先上去睡了。”紀逢年說完就上樓了。
許遼伸著脖子看了一會兒樓上。
二樓的燈在亮起之後，不到十分鐘就熄滅了。許遼又等了大概半小時，才躡手躡腳地上到二樓。
這房子的戶型是半搭的兩層，落地窗鋪滿了一整面墻，城市的燈光從外面照進來，許遼就沒有開燈，摸黑到了臥室。只見床上鼓起了一團，正背對著他，看起來是睡著了。他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上床，躺下。
然後下一秒，他旁邊的人就突然翻過身，把他拽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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