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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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來閶海市的這幾天紀逢年和陳勤一直都在外面東奔西跑。陳勤還不是很適應這邊的氣候，晝夜溫差太大直接把他給整得有點感冒了。
紀逢年就讓他先待在酒店休息，他自己出來繼續找人。
白天的時候還是一無所獲，一直到傍晚他碰到了不少結伴去看煙花秀的行人。
這時候來金月灣旅行的游客，煙花節是必不可能錯過的。許遼如果真在這裏，那麽煙花秀他極有可能會來。
抱著這種想法，紀逢年跟著人流來到了海灘邊上，從路邊賣煙花的小姑娘手上買了一盒仙女棒。
然後順便多問了一句“去哪邊的沙灘看煙花會更好一些？”
那個賣東西的小姑娘就指了指右邊：“右邊，右邊人更少。”
外地人來看煙花基本上都是往左邊去，因為那裏角度更好一些，但是人會更多，不一定能占到好位置。而本地人都是去右邊，因為人會更少，沒有那麽擁擠，看到的景色也不會差很多。
紀逢年想著，如果許遼真來看了煙花秀，他一個外地游客應該是不知道這些的，所以他最終還是去了游客聚集的左邊沙灘。
結果紀逢年還是沒能找到人。
煙花秀結束後，他正打算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他經過一家烤肉店的時候被吸引了註意力。
吸引他的當然不是從店內飄出來的肉香，而是幾個小孩吵鬧的笑聲。
那聲音實在是太過於具有穿透力了，讓他忍不住側目。然後他就看見在烤肉店門口的電視機前，幾個小孩壓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被壓得彎下腰，縮成一團，最後似乎是實在忍不了似的，他驟然起身把身上吊著的累贅都給甩了下去。小孩子的笑聲更響，吵鬧聲更尖利。
他不知道為什麽站著看了一會兒，然後在圍著的小孩兒都散開之後，他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反應過來之前，紀逢年的身體已經率先於思想做出了進一步的動作。
他擡起腳，一步，兩步，三步，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把地上的人抓住了。
“許遼？！”
——
許遼好像喝醉了，神智不太清醒。
紀逢年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他都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嘴裏一個勁的重覆著：“我不是，我不是。”
紀逢年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不管怎樣，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不過好在，許遼的神志雖然不太清醒，但特別聽話。他一牽就走，十分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回了酒店。
回去之前紀逢年給陳勤發了個消息，回去之後就看到他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他怎麽了？你在哪裏找到他的？”一見到他們回來，陳勤立馬就迎了上來，忍不住詢問道。
紀逢年擺擺手，“他喝醉了，其餘的之後再解釋。我要給他開個房間，你先扶著他一下。”
“哦哦好。”陳勤把人接了過來，靠在自己的肩膀，扶著坐在了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紀逢年去前臺開房間，可是他忽略了今天可是跨年夜和煙花秀，湧入了超級多的游客，酒店的房間十分緊俏，現在根本就沒有空房。
事已至此，紀逢年也沒有強求，又回到大廳的沙發邊。
“開好了嗎？”
“沒。”紀逢年把許遼撈起來後說，“沒有房間了，正好他還喝醉了，需要人照顧，就和我一起住吧。”
紀逢年：“你現在還在感冒，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來照顧他。”
陳勤點點頭，“好，有事叫我。”
於是紀逢年把人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等我。”
紀逢年把人牽到床邊坐下，想去衛生間擰一張毛巾出來。但許遼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像是能聽懂人話的樣子，一見他要離開自己的視線，立馬就彈了起來，跟在後面進了衛生間。
紀逢年轉身的時候差點被他嚇死。
“不是讓你等我嗎？”
他用毛巾給他擦了把臉。
在此期間，許遼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很安靜地看著他。紀逢年理了理他耳邊的頭發，他就偏過頭，眼睛仍是盯著他，用臉蹭了蹭他的手。
紀逢年感受到掌心溫熱柔軟的觸感，他手往後撤，他就立馬黏了過來，跟被肉骨頭吊著的狗狗似的。
“呵。”紀逢年忍不住輕笑一聲，“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許遼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他不摸他了，他嘴裏就哼唧了一聲，不滿地看著他。
紀逢年只好接著呼嚕呼嚕他的毛腦袋，“想洗澡嗎？”
對於他的問題，他沒有回答，只知道拿自己的頭一直去挨蹭他的手。
“算了，問你也是白搭。”
紀逢年輕輕一使力，把人拉了過來。許遼踉蹌了一下，順著力道往前，兩人一下子就湊得很近。
而這時紀逢年還偏偏低下頭，埋在他的脖頸間輕嗅了幾下。
“一股油煙味，臭死了你。”其實只有一點點，更多的是他略高的體溫烘出來的洗衣液味道。
紀逢年開的這個房間很大，浴室自然也不小，但浴缸倒是不大，就只夠容下一個人。
他把龍頭打開，開始往浴缸裏放熱水。等差不多了之後，就把人抓過來脫光，然後趕進了熱水裏。
浴缸裏的水溫度剛剛好，許遼喝了酒，感知會遲鈍很多。他泡在水裏，靠在浴缸邊，輕微的浮力承托著他，溫暖的包裹感讓他的思緒更加混沌，渾濁，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紀逢年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後面，用蓮蓬頭打濕了他的頭發，接著打上泡沫。
綿密的白色泡沫越來越多，糊了他一腦袋，而那人卻還是只知道仰頭盯著他看。深邃的五官，骨相優越，皮相出色，一側臉頰上黑色的痣顯出幾分清秀。毫無遮攔的直白眼神，清澈明亮，又透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好呆。
紀逢年故意把他的頭發搓成了一個尖，像顆非主流的大蒜頭。頂著這麽一個逆天發型的許遼實在是太好笑了。
紀逢年噗嗤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把他頭上的泡沫沖洗幹凈。他平時不常笑，但他只要一笑，眼尾就會彎出一個繾綣的弧度，牽動著眼角的那顆紅色血痣。血痣點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像是被針紮出來的血珠似的，漂亮極了。
許遼仰頭看著，他現在的腦子沒辦法思考，全憑本能行事。
於是他伸出手，按在了他的眼角，用拇指按了按那個紅點。紀逢年沒料到他會突然動作，一時不察被抓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地偏頭，想要躲開，許遼卻執著地不肯放手，還伸出兩只手反手抱住了他的頭，然後往前拽，拽到跟前才停止。
“幹嘛呢？”紀逢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許遼還抱著他的臉，臉上的神情很認真。
“你是誰啊？”
紀逢年臉一黑，搞半天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啊？那你還跟著我走？還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喝醉了怎麽就跟個傻子一樣啊？
他內心吐槽欲旺盛，就忍不住開始逗傻子玩了：“你猜我是誰？”
許遼睜著眼，又把他拉近了些，近到一個不是很恰當的距離，他臉上的表情疑惑中帶著好奇，眉峰微蹙，像是在苦惱，“紀叔叔。”
他低喃出聲，卻很快又否定地搖搖頭：“不，不是。”
怎麽又不是了？紀逢年好笑地看著他，把心裏話說了出來，“為什麽不是？”
“因為他不喜歡我。”
所以才不會來找我，才不會給我洗澡，才不會跟我這麽溫柔地說話。
紀逢年一哽，雖然理虧但還是逞辯道：“我有那麽冷漠無情嗎？”
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捏了捏他的臉頰，“而且，你就不許人改變主意嗎？就不許他又喜歡上你嗎？”
話落，他就見許遼很認真地搖了搖頭，煞有介事地說：“不可能的。”
紀逢年奇怪：“為什麽不可能？”
許遼松開手，低下頭出神地盯著水面，聲音很輕地說：“因為我不值得被愛。”
這句話他說出來的時候用的是陳述語氣，就像是他對此已經不抱任何的懷疑了。
紀逢年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笑意也盡數消散，情緒急轉直下，心臟像是被攥緊了，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你怎麽會不值得被愛呢？”
他捧起許遼的臉，嗓音溫柔極了，“世界上沒有誰比你更值得被愛了。”
“你騙我。”許遼斬釘截鐵地說，邊說還邊掙開他往浴缸裏滑。
“我沒騙你。”紀逢年把想要逃跑的人又從水裏撈了出來抱住，“我真沒騙你。”
“我喜歡你。”紀逢年湊到他耳邊，像一個信徒在對供奉的神明敘說誓言一樣地低喃道：“我愛你。”
“你是最值得被愛的小孩。”
許遼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本來白凈的耳垂已經紅了起來。然後那陣紅就像是會傳染一樣，很快又染上了他的側臉和脖頸。
水聲嘩啦，許遼又開始往下滑，滑進水裏。他用後腦勺對著他，視線下垂，安靜地盯著蕩漾的水波，但他露出水面的半截耳尖，卻愈發的紅了。
紀逢年的心臟就跟煮了好幾個鐘頭的梨湯似的，早就軟爛得不行，清甜的汁水在高溫的燉煮中不斷析出。
捏住那截耳尖，撚了撚。
然後就見那人反應超大地猛地起身，浴缸裏的水都沒反應過來，直接濺了紀逢年一身。
許遼捂著自己的耳朵，轉頭看向他。
紀逢年的上半身都被水濺濕了，他現在只穿了一件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凸起的喉結，還有S型的細長鎖骨。
再往下被襯衫遮擋住的地方，在被水打濕之後，白色的襯衫黏在他身上，微微透出了點肌膚的顏色，白的白，紅的紅，格外分明。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的胸懷真的是相當得波瀾壯闊啊！
紀逢年扯了扯貼在胸口的襯衫，熱度很快消散之後，濕衣黏在身上帶來陣陣涼意：“你說怎麽辦？都把我打濕了。”
他只是開玩笑，結果那小孩兒突然就竄起身，跨出浴缸往浴室外面跑。
紀逢年震驚了：“餵餵餵，衣服都不穿，你光著屁股跑哪去？！”
紀逢年拿上浴巾趕忙追了出去。
房間裏的許遼本來站著沒動，看到他追過來了，頓時就跳到沙發旁邊。等紀逢年快到了，又躲到沙發另一邊，他們就這樣圍著沙發轉來轉去。
紀逢年真的服了，他對當下的狀況感到啼笑皆非。
搞什麽？
秦王繞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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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的時候還是一無所獲，一直到傍晚他碰到了不少結伴去看煙花秀的行人。
這時候來金月灣旅行的游客，煙花節是必不可能錯過的。許遼如果真在這裏，那麽煙花秀他極有可能會來。
抱著這種想法，紀逢年跟著人流來到了海灘邊上，從路邊賣煙花的小姑娘手上買了一盒仙女棒。
然後順便多問了一句“去哪邊的沙灘看煙花會更好一些？”
那個賣東西的小姑娘就指了指右邊：“右邊，右邊人更少。”
外地人來看煙花基本上都是往左邊去，因為那裏角度更好一些，但是人會更多，不一定能占到好位置。而本地人都是去右邊，因為人會更少，沒有那麽擁擠，看到的景色也不會差很多。
紀逢年想著，如果許遼真來看了煙花秀，他一個外地游客應該是不知道這些的，所以他最終還是去了游客聚集的左邊沙灘。
結果紀逢年還是沒能找到人。
煙花秀結束後，他正打算回去了。在回去的路上，他經過一家烤肉店的時候被吸引了註意力。
吸引他的當然不是從店內飄出來的肉香，而是幾個小孩吵鬧的笑聲。
那聲音實在是太過於具有穿透力了，讓他忍不住側目。然後他就看見在烤肉店門口的電視機前，幾個小孩壓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被壓得彎下腰，縮成一團，最後似乎是實在忍不了似的，他驟然起身把身上吊著的累贅都給甩了下去。小孩子的笑聲更響，吵鬧聲更尖利。
他不知道為什麽站著看了一會兒，然後在圍著的小孩兒都散開之後，他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在反應過來之前，紀逢年的身體已經率先於思想做出了進一步的動作。
他擡起腳，一步，兩步，三步，迫不及待地跑了過去，把地上的人抓住了。
“許遼？！”
——
許遼好像喝醉了，神智不太清醒。
紀逢年叫了好幾次他的名字，他都沒有什麽反應，只是嘴裏一個勁的重覆著：“我不是，我不是。”
紀逢年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麽，但不管怎樣，先把人帶回去再說。
不過好在，許遼的神志雖然不太清醒，但特別聽話。他一牽就走，十分乖巧地跟在他的身後，一起回了酒店。
回去之前紀逢年給陳勤發了個消息，回去之後就看到他已經在酒店大堂等著了。
“他怎麽了？你在哪裏找到他的？”一見到他們回來，陳勤立馬就迎了上來，忍不住詢問道。
紀逢年擺擺手，“他喝醉了，其餘的之後再解釋。我要給他開個房間，你先扶著他一下。”
“哦哦好。”陳勤把人接了過來，靠在自己的肩膀，扶著坐在了酒店大堂的沙發上。
紀逢年去前臺開房間，可是他忽略了今天可是跨年夜和煙花秀，湧入了超級多的游客，酒店的房間十分緊俏，現在根本就沒有空房。
事已至此，紀逢年也沒有強求，又回到大廳的沙發邊。
“開好了嗎？”
“沒。”紀逢年把許遼撈起來後說，“沒有房間了，正好他還喝醉了，需要人照顧，就和我一起住吧。”
紀逢年：“你現在還在感冒，今天就好好休息，我來照顧他。”
陳勤點點頭，“好，有事叫我。”
於是紀逢年把人帶回了自己的房間。
“你先在這裏坐一會兒等我。”
紀逢年把人牽到床邊坐下，想去衛生間擰一張毛巾出來。但許遼現在的狀態根本就不像是能聽懂人話的樣子，一見他要離開自己的視線，立馬就彈了起來，跟在後面進了衛生間。
紀逢年轉身的時候差點被他嚇死。
“不是讓你等我嗎？”
他用毛巾給他擦了把臉。
在此期間，許遼一點反應都沒有，只是很安靜地看著他。紀逢年理了理他耳邊的頭發，他就偏過頭，眼睛仍是盯著他，用臉蹭了蹭他的手。
紀逢年感受到掌心溫熱柔軟的觸感，他手往後撤，他就立馬黏了過來，跟被肉骨頭吊著的狗狗似的。
“呵。”紀逢年忍不住輕笑一聲，“你這是喝了多少啊……”
許遼聽不懂他在說什麽，他不摸他了，他嘴裏就哼唧了一聲，不滿地看著他。
紀逢年只好接著呼嚕呼嚕他的毛腦袋，“想洗澡嗎？”
對於他的問題，他沒有回答，只知道拿自己的頭一直去挨蹭他的手。
“算了，問你也是白搭。”
紀逢年輕輕一使力，把人拉了過來。許遼踉蹌了一下，順著力道往前，兩人一下子就湊得很近。
而這時紀逢年還偏偏低下頭，埋在他的脖頸間輕嗅了幾下。
“一股油煙味，臭死了你。”其實只有一點點，更多的是他略高的體溫烘出來的洗衣液味道。
紀逢年開的這個房間很大，浴室自然也不小，但浴缸倒是不大，就只夠容下一個人。
他把龍頭打開，開始往浴缸裏放熱水。等差不多了之後，就把人抓過來脫光，然後趕進了熱水裏。
浴缸裏的水溫度剛剛好，許遼喝了酒，感知會遲鈍很多。他泡在水裏，靠在浴缸邊，輕微的浮力承托著他，溫暖的包裹感讓他的思緒更加混沌，渾濁，整個人都是懵懵的。
紀逢年搬了個小凳子坐在他後面，用蓮蓬頭打濕了他的頭發，接著打上泡沫。
綿密的白色泡沫越來越多，糊了他一腦袋，而那人卻還是只知道仰頭盯著他看。深邃的五官，骨相優越，皮相出色，一側臉頰上黑色的痣顯出幾分清秀。毫無遮攔的直白眼神，清澈明亮，又透露出了幾分孩子氣。
好呆。
紀逢年故意把他的頭發搓成了一個尖，像顆非主流的大蒜頭。頂著這麽一個逆天發型的許遼實在是太好笑了。
紀逢年噗嗤笑出了聲，一邊笑一邊把他頭上的泡沫沖洗幹凈。他平時不常笑，但他只要一笑，眼尾就會彎出一個繾綣的弧度，牽動著眼角的那顆紅色血痣。血痣點在白皙細膩的皮膚上，像是被針紮出來的血珠似的，漂亮極了。
許遼仰頭看著，他現在的腦子沒辦法思考，全憑本能行事。
於是他伸出手，按在了他的眼角，用拇指按了按那個紅點。紀逢年沒料到他會突然動作，一時不察被抓了個正著。他下意識地偏頭，想要躲開，許遼卻執著地不肯放手，還伸出兩只手反手抱住了他的頭，然後往前拽，拽到跟前才停止。
“幹嘛呢？”紀逢年看著近在咫尺的人，許遼還抱著他的臉，臉上的神情很認真。
“你是誰啊？”
紀逢年臉一黑，搞半天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啊？那你還跟著我走？還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喝醉了怎麽就跟個傻子一樣啊？
他內心吐槽欲旺盛，就忍不住開始逗傻子玩了：“你猜我是誰？”
許遼睜著眼，又把他拉近了些，近到一個不是很恰當的距離，他臉上的表情疑惑中帶著好奇，眉峰微蹙，像是在苦惱，“紀叔叔。”
他低喃出聲，卻很快又否定地搖搖頭：“不，不是。”
怎麽又不是了？紀逢年好笑地看著他，把心裏話說了出來，“為什麽不是？”
“因為他不喜歡我。”
所以才不會來找我，才不會給我洗澡，才不會跟我這麽溫柔地說話。
紀逢年一哽，雖然理虧但還是逞辯道：“我有那麽冷漠無情嗎？”
他的語氣又軟了下來，捏了捏他的臉頰，“而且，你就不許人改變主意嗎？就不許他又喜歡上你嗎？”
話落，他就見許遼很認真地搖了搖頭，煞有介事地說：“不可能的。”
紀逢年奇怪：“為什麽不可能？”
許遼松開手，低下頭出神地盯著水面，聲音很輕地說：“因為我不值得被愛。”
這句話他說出來的時候用的是陳述語氣，就像是他對此已經不抱任何的懷疑了。
紀逢年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笑意也盡數消散，情緒急轉直下，心臟像是被攥緊了，有種呼吸困難的感覺：“你怎麽會不值得被愛呢？”
他捧起許遼的臉，嗓音溫柔極了，“世界上沒有誰比你更值得被愛了。”
“你騙我。”許遼斬釘截鐵地說，邊說還邊掙開他往浴缸裏滑。
“我沒騙你。”紀逢年把想要逃跑的人又從水裏撈了出來抱住，“我真沒騙你。”
“我喜歡你。”紀逢年湊到他耳邊，像一個信徒在對供奉的神明敘說誓言一樣地低喃道：“我愛你。”
“你是最值得被愛的小孩。”
許遼也不知道聽沒聽明白，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本來白凈的耳垂已經紅了起來。然後那陣紅就像是會傳染一樣，很快又染上了他的側臉和脖頸。
水聲嘩啦，許遼又開始往下滑，滑進水裏。他用後腦勺對著他，視線下垂，安靜地盯著蕩漾的水波，但他露出水面的半截耳尖，卻愈發的紅了。
紀逢年的心臟就跟煮了好幾個鐘頭的梨湯似的，早就軟爛得不行，清甜的汁水在高溫的燉煮中不斷析出。
捏住那截耳尖，撚了撚。
然後就見那人反應超大地猛地起身，浴缸裏的水都沒反應過來，直接濺了紀逢年一身。
許遼捂著自己的耳朵，轉頭看向他。
紀逢年的上半身都被水濺濕了，他現在只穿了一件襯衫。最上面的紐扣解開了兩顆，露出了修長的脖頸和凸起的喉結，還有S型的細長鎖骨。
再往下被襯衫遮擋住的地方，在被水打濕之後，白色的襯衫黏在他身上，微微透出了點肌膚的顏色，白的白，紅的紅，格外分明。胸肌和腹肌的輪廓若隱若現。
說句大逆不道的話，他的胸懷真的是相當得波瀾壯闊啊！
紀逢年扯了扯貼在胸口的襯衫，熱度很快消散之後，濕衣黏在身上帶來陣陣涼意：“你說怎麽辦？都把我打濕了。”
他只是開玩笑，結果那小孩兒突然就竄起身，跨出浴缸往浴室外面跑。
紀逢年震驚了：“餵餵餵，衣服都不穿，你光著屁股跑哪去？！”
紀逢年拿上浴巾趕忙追了出去。
房間裏的許遼本來站著沒動，看到他追過來了，頓時就跳到沙發旁邊。等紀逢年快到了，又躲到沙發另一邊，他們就這樣圍著沙發轉來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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