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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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自從上次他們不歡而散之後，許遼後面去陳勤家時就再也沒碰上過紀逢年，想解釋都沒有機會。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就因為他的突然發神經。
許遼感覺很沮喪。
你怎麽就那麽廢物呢？
他這段時間都陷入了這種自我懷疑和自我唾棄之中。
當時為什麽就那麽生氣？現在想起來他那時都有點不像是自己，太過咄咄逼人了。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許遼想不通。
這天，他照例去給陳勤補課。
上午，兩人一起學習了四五個小時，學得全情投入。於是到了下午，陳勤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
“我不管，我要休息一下。”他把書合上，趴在桌子上哀嚎 ，“我再看這些題就要吐了。”
“行。”許遼居然沒多說什麽，很幹脆地就答應了。
“好耶！”陳勤在得到允許之後，頓時開心地拿出了手機。在玩了一會兒過了點手機癮之後擡頭，發現許遼還在看書，但那眼神明顯是沒有看進去。
他也發現了，他最近都很不在狀態。
陳勤頓時覺得自己玩手機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出去打會兒籃球吧。”他提議道，說著就把人拖了起來，“小區裏就有一個籃球場，去打會兒吧。”
許遼本來是不想動彈的，但還是趕鴨子上架地被他拖到了籃球場。
“這籃球是我新買的，手感超好，你試試。”陳勤把籃球拋給他，然後站在了籃筐前，“來，1V1，還是老規矩。”
許遼把球往地上拍了拍，摸起來不打滑，回彈好，手感確實不錯。
但他實在是沒什麽心情，帶球過人的時候作為防守方的陳勤隨便一截就把球截走了。
“搞什麽？”陳勤撿起球轉身走回來，一臉囂張地挑釁道，“你這也太垃圾了，什麽時候水平這麽差了？”
許遼看了他一眼，成功地被挑釁到了，他擡起手招了招，示意再來。
他認真起來之後，發揮出了跟剛才截然不同的水平。兩人酣暢淋漓地來了好幾局，最後都出了一身的汗，但也算是徹底玩爽了。許遼壓在心裏的郁氣也終於釋放了出來。
結束後他們躺在空曠的籃球場上，陳勤單手枕在腦後：“說說吧，你最近怎麽了？”
許遼默了默，他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最近想了很多，想紀逢年，想自己，想他們之間的關系。
在上次的循環中，他一直是把他當做一個很親近的長輩看待，而對方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對勁，只是一直很照顧他。如果不是在死後他逗留人世時聽到了他的那一番話，他可能一直都會被蒙在鼓裏，不知道他真正的感情，也領悟不過來。
畢竟從來沒見識過的東西，當然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而再次開啟循環之後，時間直接來到了八月。沒了前面的相處，不知道是哪一環節出了錯，這一次的紀逢年好像不再喜歡他了，而是只把他當做了一個普通的晚輩。與之對應的，自然就是他對待他時的態度，不再像上一次那樣的……親昵？
按理說，這樣也不錯。雖然不是那麽親近，卻是最正常的狀態。
但許遼不喜歡，他不喜歡這種正常。
說白了，他其實還是想要紀逢年像以前一樣，一樣的對他，甚至喜歡他。
可如果他無法回應他相應的感情，他又憑什麽能這麽自私地索取呢？
他怎麽能那麽無恥呢？
他現在就像個從沒有吃過糖的孩子，突然有天拿到了一塊糖，就說什麽都不放開了，既不舍得吃，也不舍得放下。
我的，我的，是我的，這突然萌生的占有欲。
“我有一個朋友。”許遼實在是迷茫，他決定找一下外援，但又不能直說，於是就來了個標準開局。
陳勤哪能聽不出來，也不戳穿他，順著他說了下去：“嗯，你有一個朋友，然後呢？”
“我那個朋友之前有個……朋友，那個朋友對我的朋友很好，特別好，好得就跟親人一樣，後來我朋友才知道那個朋友是喜歡他。但是呢，他們兩個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分開的期間那個朋友出了點事，不小心失憶了。他們重逢後，我的朋友想辦法又重新認識了對方，但那個朋友這次卻對他很尋常，不再那麽親近了。然後最近他們還因為我朋友管太多那個朋友的私事而吵架了。”
已經被眾多的“朋友”繞暈的陳勤：我現在開始懷疑這些真的是他編的了。
“他現在就很糾結，他想要讓那個朋友像以前一樣對他，可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陳勤理了理才弄明白原委，“自私？不見得吧，你朋友不也喜歡他那個朋友嗎？有這種希望很正常吧。”
許遼大驚失色，都忘了他還披著馬甲，“不是，你剛剛說我是喜歡他嗎？！”
陳勤也像見鬼了一樣看著他，“嗯，很明顯啊！”
“這還用說嗎？肯定喜歡啊。不是吧，阿sir，你都這把年紀了，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嗎？”
許遼語塞，他覺得這不能怪他。
他不習慣啊，愛與被愛什麽的。
“我喜歡他嗎？”
許遼捫心自問。
好像是的。
其實仔細想想，他會喜歡上紀逢年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種喜歡滋生於他們的每一次相處，每一次他用手把他的額發輕輕梳到腦後的細節，每一次他笑著叫他名字時的親昵，每一次他都能很快察覺到他心情變化的體貼，也滋生於每一次的擁抱，每一次認真的傾聽。
一個願意認真聽你說廢話的人，真的非常難得。
所以不知不覺間，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喜歡就已入膏肓了。
而且這樣好的人，不喜歡才很奇怪吧？
“所以我也喜歡他的話，就不算自私了是吧？”許遼確認地重覆了一遍。
“她以前也喜歡你的話，我覺得沒問題啊，現在這最多算是追妻火葬場吧。”陳勤側過頭，鼓勵他，“加油，小夥汁，我看好你哦。”
“不過，你到底哪來的一個失憶對象啊？我怎麽不知道？”
理清楚思緒的許遼立馬就不認賬了：“什麽我的？我都說是我一個朋友的事情了。”
陳勤對他這翻臉不認，用完就扔的速度也是服氣：“行行行，你有一個朋友，你有一個朋友，我祝他成功行了吧？”
許遼躺在球場上，看向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
“希望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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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次他們不歡而散之後，許遼後面去陳勤家時就再也沒碰上過紀逢年，想解釋都沒有機會。
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就因為他的突然發神經。
許遼感覺很沮喪。
你怎麽就那麽廢物呢？
他這段時間都陷入了這種自我懷疑和自我唾棄之中。
當時為什麽就那麽生氣？現在想起來他那時都有點不像是自己，太過咄咄逼人了。
所以到底是為什麽呢？
許遼想不通。
這天，他照例去給陳勤補課。
上午，兩人一起學習了四五個小時，學得全情投入。於是到了下午，陳勤就開始有點坐不住了。
“我不管，我要休息一下。”他把書合上，趴在桌子上哀嚎 ，“我再看這些題就要吐了。”
“行。”許遼居然沒多說什麽，很幹脆地就答應了。
“好耶！”陳勤在得到允許之後，頓時開心地拿出了手機。在玩了一會兒過了點手機癮之後擡頭，發現許遼還在看書，但那眼神明顯是沒有看進去。
他也發現了，他最近都很不在狀態。
陳勤頓時覺得自己玩手機也沒什麽意思，“不如我們出去打會兒籃球吧。”他提議道，說著就把人拖了起來，“小區裏就有一個籃球場，去打會兒吧。”
許遼本來是不想動彈的，但還是趕鴨子上架地被他拖到了籃球場。
“這籃球是我新買的，手感超好，你試試。”陳勤把籃球拋給他，然後站在了籃筐前，“來，1V1，還是老規矩。”
許遼把球往地上拍了拍，摸起來不打滑，回彈好，手感確實不錯。
但他實在是沒什麽心情，帶球過人的時候作為防守方的陳勤隨便一截就把球截走了。
“搞什麽？”陳勤撿起球轉身走回來，一臉囂張地挑釁道，“你這也太垃圾了，什麽時候水平這麽差了？”
許遼看了他一眼，成功地被挑釁到了，他擡起手招了招，示意再來。
他認真起來之後，發揮出了跟剛才截然不同的水平。兩人酣暢淋漓地來了好幾局，最後都出了一身的汗，但也算是徹底玩爽了。許遼壓在心裏的郁氣也終於釋放了出來。
結束後他們躺在空曠的籃球場上，陳勤單手枕在腦後：“說說吧，你最近怎麽了？”
許遼默了默，他也不知道怎麽了。
他最近想了很多，想紀逢年，想自己，想他們之間的關系。
在上次的循環中，他一直是把他當做一個很親近的長輩看待，而對方也沒有表現出什麽不對勁，只是一直很照顧他。如果不是在死後他逗留人世時聽到了他的那一番話，他可能一直都會被蒙在鼓裏，不知道他真正的感情，也領悟不過來。
畢竟從來沒見識過的東西，當然不知道是什麽樣子。
而再次開啟循環之後，時間直接來到了八月。沒了前面的相處，不知道是哪一環節出了錯，這一次的紀逢年好像不再喜歡他了，而是只把他當做了一個普通的晚輩。與之對應的，自然就是他對待他時的態度，不再像上一次那樣的……親昵？
按理說，這樣也不錯。雖然不是那麽親近，卻是最正常的狀態。
但許遼不喜歡，他不喜歡這種正常。
說白了，他其實還是想要紀逢年像以前一樣，一樣的對他，甚至喜歡他。
可如果他無法回應他相應的感情，他又憑什麽能這麽自私地索取呢？
他怎麽能那麽無恥呢？
他現在就像個從沒有吃過糖的孩子，突然有天拿到了一塊糖，就說什麽都不放開了，既不舍得吃，也不舍得放下。
我的，我的，是我的，這突然萌生的占有欲。
“我有一個朋友。”許遼實在是迷茫，他決定找一下外援，但又不能直說，於是就來了個標準開局。
陳勤哪能聽不出來，也不戳穿他，順著他說了下去：“嗯，你有一個朋友，然後呢？”
“我那個朋友之前有個……朋友，那個朋友對我的朋友很好，特別好，好得就跟親人一樣，後來我朋友才知道那個朋友是喜歡他。但是呢，他們兩個因為一些原因分開了，分開的期間那個朋友出了點事，不小心失憶了。他們重逢後，我的朋友想辦法又重新認識了對方，但那個朋友這次卻對他很尋常，不再那麽親近了。然後最近他們還因為我朋友管太多那個朋友的私事而吵架了。”
已經被眾多的“朋友”繞暈的陳勤：我現在開始懷疑這些真的是他編的了。
“他現在就很糾結，他想要讓那個朋友像以前一樣對他，可這樣會不會太自私了？”
陳勤理了理才弄明白原委，“自私？不見得吧，你朋友不也喜歡他那個朋友嗎？有這種希望很正常吧。”
許遼大驚失色，都忘了他還披著馬甲，“不是，你剛剛說我是喜歡他嗎？！”
陳勤也像見鬼了一樣看著他，“嗯，很明顯啊！”
“這還用說嗎？肯定喜歡啊。不是吧，阿sir，你都這把年紀了，還不知道喜歡是什麽感覺嗎？”
許遼語塞，他覺得這不能怪他。
他不習慣啊，愛與被愛什麽的。
“我喜歡他嗎？”
許遼捫心自問。
好像是的。
其實仔細想想，他會喜歡上紀逢年真的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種喜歡滋生於他們的每一次相處，每一次他用手把他的額發輕輕梳到腦後的細節，每一次他笑著叫他名字時的親昵，每一次他都能很快察覺到他心情變化的體貼，也滋生於每一次的擁抱，每一次認真的傾聽。
一個願意認真聽你說廢話的人，真的非常難得。
所以不知不覺間，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些喜歡就已入膏肓了。
而且這樣好的人，不喜歡才很奇怪吧？
“所以我也喜歡他的話，就不算自私了是吧？”許遼確認地重覆了一遍。
“她以前也喜歡你的話，我覺得沒問題啊，現在這最多算是追妻火葬場吧。”陳勤側過頭，鼓勵他，“加油，小夥汁，我看好你哦。”
“不過，你到底哪來的一個失憶對象啊？我怎麽不知道？”
理清楚思緒的許遼立馬就不認賬了：“什麽我的？我都說是我一個朋友的事情了。”
陳勤對他這翻臉不認，用完就扔的速度也是服氣：“行行行，你有一個朋友，你有一個朋友，我祝他成功行了吧？”
許遼躺在球場上，看向頭頂萬裏無雲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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