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關燈
第三十六章

紀逢年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把事情答應下來的,他已經完全忘記了當時的心路歷程。也有可能是他當時並沒有什麽心路歷程,所以才想不起來。

因為那時候的情景是,許遼的請求提出了,他就答應了。中間遲疑的時間短到幾乎沒有,他都詫異自己為什麽這麽的理所當然。

不過公司裏的事情暫時是告一段落了,所以要他抽出一兩天時間教人游泳也不算是個為難事情。

說幹就幹,紀逢年立馬回去換了泳褲,然後回來開始教人。

他的教學質量比起陳勤來說可謂是天壤之別,專業性差了不是一點半點。

這時陳勤已經拿完水回來了。

“紀叔,早知道你今天會回家,我就不用白費功夫了。”

紀逢年:“你也知道是白費功夫?不會教還教,萬一發生危險怎麽辦?”

陳勤苦著臉,“我,我也是好心嘛。”

紀逢年揮揮手,開始趕人:“行了,回去寫作業吧你,晚上我要檢查。”

“啊?你今天要在家裏住嗎?”陳勤哀嚎一聲,雖然不情不願卻還是進屋寫作業去了。

他走後,紀逢年轉過頭,蹲在池邊,對許遼說:“同學,既然你拜托我教你,那你可要按照我的指示來。”

許遼看著他,十分配合地點點頭:“好。”

紀逢年從泳池邊下水,“行,那第一步我們先學一下怎麽換氣。”

他講解了一下要點:“主要是水上嘴巴吸氣,水下鼻子吐氣。

“看我示範,然後你再試試。”

許遼看完他的示範後按照他說的要點試了試,沒幾次就成功掌握了換氣技巧。

“很好。”紀逢年並不吝嗇他的誇讚,“接下來第二步,我們來學習池邊漂浮……你先抓住池邊,吸飽氣,放輕松,慢慢地,你就會感覺到自己飄了起來。”

許遼再次按照他說的做了,卻不管嘗試多少次都以失敗告終。

“你的肢體不要那麽僵硬。”紀逢年幫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別緊張,這裏的水不深。”

他本意是為了幫他放松,但許遼原本就緊張,他一碰他,他一不小心就洩了氣。水流嗆進氣道,頓時就失去了冷靜,在水裏掙紮起來。

紀逢年在旁邊發現了他的不對,立馬把人拎起來。

許遼的臉上全是水,刺激著他的眼睛都要睜不開了。水被嗆到氣管之後帶來又癢又痛的感覺,火辣辣的難受,讓他只想要不管不顧地咳嗽。

“咳咳咳!”

紀逢年一手抹掉他臉上的水,一手輕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你沒事吧?”

許遼一邊咳一邊搖頭。

等他稍微緩過來了之後,紀逢年說:“你是不是很怕水?”

“我感覺你好像很怕水。”

許遼不知道該怎麽說。他也不算是怕水吧,畢竟讓他頭朝上靜靜地漂在水面上他可以,沒問題,因為他會想象自己是正睡在一張超柔軟的大床上。

但讓他臉朝下地浸入水中,那種隨時隨地會窒息的感覺,會讓他的想象被破壞。他就會反應過來自己是在哪裏,在幹什麽,然後就開始緊張,僵硬,無所適從,最後就漂不起來。

“算了。”紀逢年叫停,起身出了泳池,“你還是先休息緩解一下吧。”

他撿起陳勤拿過來放在池邊的瓶裝水,擰開喝了半瓶。

許遼這時已經緩過來了,他擡起頭正想說“我可以的沒關系了”,就剛好看見一些多餘的水不小心順著他仰起來的脖子流了下來,又繼續往下……他露出的半身精壯又漂亮,皮膚暖白,仿佛有著玉瓷般的溫潤質感。

一直望著他的許遼發現,他的半月線非常明顯,腹外斜肌往內收窄,就把腰襯得很細。

他又回憶起上次抱住他時的感受,只能說,觀感和體感十分統一。

見他一直在盯著自己,以為他也口渴。紀逢年繼續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便舉了舉手中的水,問道:“你要喝嗎?”

許遼泡在泳池裏沒說話,點了點頭。

紀逢年蹲下身遞給他,他伸手接過還剩半瓶的水,沒有多想對著瓶口就喝了起來。

紀逢年也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因為性向原因,他感覺有點尷尬,輕咳了一聲,“夠嗎?要不要我再去給你拿一瓶?”

許遼搖頭:“不用。”他舔了舔嘴角流出來的水漬。

紀逢年長吸一口氣,有點待不下去了:“許同學,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也學了這麽久了,我們下次再接著學吧。”

許遼對這個建議沒有意見,但他對他叫的那個稱呼很有意見。

許遼:“你為什麽叫我許同學?”

“嗯?怎麽了?”紀逢年有些莫名,“這個稱呼有什麽不對嗎?”

許遼:“沒什麽不對。”但又十分不對。

紀逢年:“你不喜歡?”

許遼:“也不算不喜歡。”只是太生疏,不親昵,就好像他真的只是他的一個晚輩。

“不喜歡你可以直說,我換一個叫法就是了。”

許遼不說話了。

一股煩躁的郁氣油然而生,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煩躁,只是覺得——

不該是這樣的,不該是這樣的……那又該是怎樣的?

他在心裏問自己:

你到底想要什麽?又希望什麽?

……

許遼學游泳沒學兩次,時間就眨眼來到了中秋和國慶的合並假期。

上一次他爸媽和他弟瞞著他一家人出去旅游了,中秋都沒在家裏過,後面更是一回來就和許遼吵了一架。

但在這次的循環中,許遼爸媽卻沒有出去旅游。在中秋節那天,許父帶著全家回了一趟老家吃團圓飯,到了很晚才回去。

而接下來的假期,因為天氣降溫,學游泳是不太適合了。許遼不想放棄,就又找了個理由。

“我給你補習吧。”彼時,他正和陳勤一起打球,在休息的間隙,許遼忽然轉頭跟他說,“高三了,你也是該好好補補了。”

陳勤震驚地看著他,“你是有多恨我?”

許遼:“……”

“答應我,下次別再說這種傻話了好嗎?”

許遼:“……”

他幹脆破罐破摔了,“我不管,我就要給你補習。”

“明天正式開始,以後每周的周末我也會去你家給你補習,你就等著吧。”

他最後那幾個字陳勤楞是聽出了咬牙切齒的味道——這人怕不是有那啥大病?

隔天,許遼就去了陳勤家裏,在他痛苦的嚎叫聲中拿出教輔資料一一擺好:“放完假回去就要月考了,你這幾天抓緊一下,到時候至少不會考得很難看。”

雖然他一開始給他補習是存了別的心思,但不代表他希望他學習進步的心是假的。在上一次循環中,許遼就輔導過陳勤的學習,早就總結出了一套對付他的辦法,這一次操作起來自然是更加得心應手。

他們安安分分地在家裏學了兩天,而許遼也終於在第二天的晚上等來了他想見的人。

那天剛好他在陳勤家待得太晚了,就沒有回去,而是在他家住了一晚。當天半夜的時候,許遼睡到中途醒了,感覺有點口渴,就起床下樓打算弄點水喝。

結果一下來,就剛好撞見了一個意想不到的場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