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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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經過這件事,他們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許遼早就摸清了跟陳勤相處的方式,所以站在陳勤的角度來說,就是這人怎麽就那麽了解他?三觀怎麽就那麽契合?相處起來怎麽就那麽自在?因此兩人的關系迅速升溫,很快就又發展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所以後來陳勤就問起來了這件事的前因,“他們為什麽要找你麻煩?”

這個問題上一次循環中陳勤沒有問過,許遼也沒有說。

這次他問起來,許遼想了想,覺得應該是這樣的。

“他看上了一個我以前在1班的女同學,又聽信了一些我和那個女同學的謠言,所以就來找我算賬吧。”

陳勤問:“算什麽賬?”

“就以前的一些破事。”許遼語氣輕松,娓娓說起了以前的事情。

以他的中考成績到樹陽中學那是非常得綽綽有餘餘餘餘餘……所以一開始學校還挺重視他的,把他分到了1班,也就是實驗班。

但許遼之前已經適應了一中的教學模式,樹陽的師資又實在是拉胯,上課不是偏題侃大山就是邏輯混亂,不知所雲,他學得就有些水土不服。

於是到了後面許遼幹脆選擇了自學,不再聽老師講課,這樣還更有效率,也更適合他一些。

但在老師眼裏,他這種行為無疑就是挑釁,就是在明目張膽地說他們教得不好(雖然是事實)。

有些老師心胸比較寬廣,人比較豁達,就隨他去了,最多就是一開始說他幾句。

但有豁達的,自然也有氣量小的。

許遼當時的物理老師就是個氣量小的,更悲催的是,這人還是他們班的班主任。

所以在得罪班主任+物理老師之後,許遼的日子就難過了。無端地被抽問,被罰站是常事,冷嘲熱諷和尖酸挖苦也不少。

如果只是這樣倒還好,許遼大不了放棄物理課的時間,課後再多花點時間學習。但一班班主任刻意去刁難某個學生,無疑會向其他學生釋放一個信號——這人有問題,是個異類。

於是慢慢地,許遼被孤立了。

當時他在班上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都沒有,連同桌也沒有——他那個班主任故意安排的,讓他獨人獨座,坐到講臺旁邊。

那時候他也才十六歲,被集體孤立,哪可能不受到影響?他還一時倔脾氣上頭,決定也孤立其他人,拒絕跟他們產生交流。

極度壓抑又繁忙疲憊的校園生活,讓許遼那段時間的心理壓力很大,狀態不好,成績就開始慢慢下滑,但總歸還是保持了一個不錯的水平。

而這時,有個人主動跟許遼說了話,那人就是——胡圓圓。

她就坐在第一排,和坐講臺旁邊的許遼挨得很近。她跟他說話也不是為了別的,就是為了問問題。她初中成績不錯,被分到了1班,但上了高中後,課業驟然變難,她學得很吃力,成績可謂是一落千丈。

這讓她非常焦慮又著急,然後在看到許遼自學也能維持好成績之後,她也開始懷疑除了自己不行,是不是還有一個重大原因是老師不行?

於是病急亂投醫之下,她選擇向許遼學習,經常向他請教不懂的學習難點。許遼對女生一向都比較寬容,她向他問的問題基本上都認真教了。

結果班上漸漸就開始傳出來了一些風言風語,說他們兩個在早戀。

他那班主任正愁找不到借口整他呢,在收到這個沒譜的小道消息之後,立馬就把兩人叫到了辦公室,還請了雙方的家長三堂會審。

因為中考發生的那些破事,許遼和許父的關系已經變得很緊張了。所以許父到學校之後,又是不由分說地先罵了許遼一頓。

但沒做過的事,許遼堅決不認,一直咬死了說他們沒有早戀,只是學習。

正當僵持階段,這件事在胡圓圓的媽媽進辦公室之後發生了轉折。

早在胡圓圓的媽媽到之前,胡圓圓的狀態就很不對。

“那時候她看起來十分緊張,一直在發抖,冒冷汗,臉色白得跟鬼一樣。我當時還在想這孩子膽兒也太小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倆真有什麽,她在做賊心虛呢。”

“結果等她媽媽來了之後我才知道為什麽……她媽媽真的超級可怕,我現在想起來都為她捏一把冷汗。”

胡圓圓的媽媽一進來辦公室,什麽都沒說,擡起一把椅子就往自己女兒身上招呼。啪的一下,胡圓圓被椅子砸到背,倒在地上,捂著腰半天都沒能爬起來,哭都不敢哭出聲。

“那椅子實木的,特別重一把,她就往人身上砸,我都看傻了。砸了還不算,她走過去抓住她的頭發就把人往前拖,還一個勁地罵,罵得可難聽……”

為什麽不好好學習?

我供你讀書就是為了讓你勾引男人?

怪不得成績下降那麽厲害,原來是天天都在花心思發騷!

許遼當時聽不下去,也看不下去,就跑過去想要攔住胡媽媽,但還是沒辦法阻止這個瘋狂的女人,他真怕她把她打死了。

於是在如此緊迫又混亂的情勢下,許遼腦袋一熱做出了一個奮不顧身的決定——他把一切都攬在了自己身上。

他說是他單方面地在騷擾胡圓圓。

是他總纏著她。

她沒有早戀。

也沒有勾引他。

一切都是他的錯。

他這樣做造成了無數的連鎖反應,雖然胡圓圓的危機是解除了,但許遼的處境卻更艱難了。

他先是因此記了一個過,檔案留下了汙點,然後就是他爸大感丟臉,父子關系進一步破裂。最後是他在他們班,不再是一個透明人了。

“‘不再是一個透明人’是什麽意思?”陳勤揪著眉毛問,他臉上沒有一點笑意,眉頭擰得都能夾蚊子了。

許遼沒說話,而在這個無言中,陳勤突然明白了。

有時候透明人也沒什麽不好的,大家討厭你,但看不見你,只是孤立你。

可一個被眾人所討厭的人忽然不再透明了,他會遭受什麽,可想而知。

陳勤不禁嘴角一撇 ,喉頭發緊。

許遼看他那哭喪似的表情,稀奇地笑著拍了拍他的腦袋,“做什麽?做什麽?你該不會要哭了吧?”

“作為當事人的我都沒有哭,你有什麽可哭的?”

陳勤沒有跟著他嬉皮笑臉,仍是那個皺巴巴的表情,“因為覺得你太委屈了啊。”

許遼動作一頓,臉上的神情一滯。

“你為什麽要用一種輕松玩笑的語氣說起這些呢?”

為什麽呢?

許遼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這樣就不會顯得太可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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