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法開口的安慰

半晌，趙晴晴終於開口了，卻是問出一個沈耀沒想到的問題：“你說你失去了情緒宣洩的能力，是什麽意思？”

沈耀有點驚訝，不由得望向趙晴晴，想從她的眼睛裏得出她問這話的目的，但是他只能看出純粹的疑惑，或許還有一點點小心翼翼？

他以為她會問些別的什麽，比如“為什麽已經不重要了？”“你到底做了些什麽？”“你父親又做了些什麽？”

她找了一個奇怪的關註點，但卻是最和他密切相關的，他的情緒，竟可以排到所有事情的最優先級嗎？

沈耀斟酌著開口，說道：“這事說起來覆雜，你真的想聽嗎？”

趙晴晴看著猶豫的沈耀，在想自己是不是問得太過分了，但是她又真的對這個感興趣，畢竟，她好像也……

所以她還是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如果沒有侵犯到你的隱私的話。”

沈耀搖搖頭，事情說出來就會被解決，現在他已經不在乎把真實的自己講給別人聽了，他說：“事情大概要追溯到三年前，高中的學業明顯要比初中的困難一些，加之高考的臨近，我的壓力越來越大。”

“以往都可以很好維持的平衡，我的成績、愛好，都可以讓我表現得很像一個合格的孩子。”

“後來事情變得不一樣了，年級第一的位置我可以夠到，但競賽不是一個靠著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事情，我必須時刻繃緊這根弦，只要有一絲一毫的失誤，就會被我的父親極速放大，從而變成鞭笞我的武器。”

“我開始頻繁地失眠、夢魘，但是白天又要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我還是那個一如既往優秀的沈耀。”

“如果能一直維持到高考結束還好，但事情卻在不知不覺當中變得越來越糟糕，父親和母親之間出現了巨大的裂痕，就像脫軌的火車一樣，往著不可挽回的方向奔馳。”

“而我，就變成了他倆關系的粘合劑。”

說著說著，沈耀又回到了凳子上，但他並沒有看趙晴晴，眼神望向了遠方。

這處小花園平時很僻靜，沒什麽人來，以往都是一個絕佳的清凈之地，也許是冬日已至，樹木已經雕零，這裏已經不再被郁郁蔥蔥包裹，顯得既荒涼，又可怖。

趙晴晴一邊聽沈耀的故事，一邊梳理自己的心情，心裏不知怎的，有一股莫名的酸意，讓她很想開口說些什麽，去打破現在的這種場面。

沈耀看起來，不知道為什麽很可憐，但她又充分知道，他最不需要的就是同情。

她這個時候開始痛恨起自己的嘴笨，她平時朋友就很少，大多時候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

父母有時勸她出去多和大家交流，但同齡人感興趣的事，她卻覺得寡淡，總是提前早退，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和她一起分享了。

這不是什麽大問題，趙晴晴自己覺得無所謂，只不過因為同頻的人太少，她開口也變得少了許多，現在到了她該說的時候，她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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