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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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宋與屏息, 僵硬,思緒一片混亂。

記憶裏即便是成團那兩年同吃同住的時候,他和黎也也沒有過這樣親密到嚴絲合縫的肢體接觸, 夏末的夜裏睡衣和T恤都單薄, 足夠感受到對方衣料下炙熱的軀體,意識混沌裏宋與覺得奇怪,正常人體溫37度上下,不該像他此刻所感——毫厘之外仿佛滾燙、快要把他灼燒起來。

中央空調自動調節下的室溫都變得不適宜, 宋與覺得燥熱,而且他擔心再這樣下去, 他會出現什麽丟人的身體反應……

在這樣的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 宋與被頭頂低啞的笑勾回來。

“你確定不說話也不反抗嗎?”黎也玩笑的語氣從懶散裏透著一股子欠,“別啊, 那我多尷尬。”

宋與一點沒聽出這人哪裏尷尬了。他回過神, 低著頭掰開黎也扣在他頸後的手, 退後一步:“你抽什麽瘋。”

黎也翻轉過被狼崽子撇開的還擡在半空的手, 看了兩秒他才突然笑了起來,手插回睡衣褲袋裏:“這不是在給你證明麽。”

“證明什麽。”

“同性戀不傳染?”黎也說,“或者證明我讓你去睡床不是在擔心這個也行。”

“……”宋與放棄爭辯,那一抱給他帶來的體溫上升還沒完全消退,他轉身往臥區走。

黎也站在他身後:“頭發吹幹再睡。”

宋與低應了聲。

黎也目送宋與的身影進入盲區才落回視線,他俯身拿起桌上的電腦,送回了辦公區。

結果轉身回來, 他就隔著書架看見在臥區輕手輕腳爬上床的狼崽子的身影。黎也停下, 微瞇起眼:“宋與。”

大平層另一頭,宋與一僵。

黎也:“你是不是沒吹頭發。”

宋與沈默兩秒:“我吹過了。”

黎也:“我沒聽見吹風機的聲音。”

宋與不說話了。

黎也好氣又好笑,邁開長腿朝那邊走過去。頭發擦得半幹以後不愛吹發是宋與在團時就有的壞毛病之一, 也是因此總讓黎也覺得宋與更像只小狼崽子——對吹風機的聲音十分排斥總想跑掉。

不過以前在團時候,有隊長威嚴在,只要黎也看得見,總是要坐在一旁盯著團裏的造型師或者助理給小狼崽子吹幹的。

過去幾年,顯然壞習慣又被撿回來了。

黎也重新站到宋與床尾,手裏多了個靜音吹風機。

床體很低,黎也跨著雙長腿站得再懶散也是居高臨下的身影,他半垂著眼朝窩在被子盡頭警惕看他的狼崽子勾了勾手:“過來。”

宋與繃了幾秒,低聲試圖逃避:“我頭發已經幹了。”

“幹沒幹我說了算,”黎也說完忍不住笑,“我是要給你吹毛又不是要給你剃毛,你怕成那樣幹什麽。”

宋與皺眉:“我沒怕。”

“那為什麽不願意吹頭發?”

“不喜歡聲音。”宋與撇開臉,低聲不滿咕噥。

“所以說你像只小狼崽兒,跟丁季家裏養的阿拉斯加一個樣。”黎也笑。

“你才和狗一樣。”宋與惱得轉回來瞪他。

黎也笑意更入眼,他對著宋與好像永遠有用不完的耐心,手落都沒落,還是朝宋與招:“自己過來。別逼我上去收拾你啊,丟不丟人。”

“……”宋與心不甘情不願,但還是慢吞吞爬下了床。

黎也家裏有個化妝區,不過一直沒怎麽用過。黎也不放心小狼崽子的信用問題,就把人拎到化妝鏡前,親自上手。宋與有點想掙紮,不過心虛理虧沒什麽底氣,所以被黎也很輕松就鎮壓了。

最後青年就繃著一張冷淡漂亮的臉,沒情緒地坐在鏡子前隨便黎也擺弄了。

黎也一邊打著哈欠給宋與吹頭發,一邊懶著聲音給他科普頭發半濕入睡的危害。

宋與聽得全程木著臉,只有在吹風機嗡嗡的低音接觸到耳邊時他才會露出明顯的抗拒神情,但抗拒也不能動,只能全身都努力往椅子裏縮一點點,眼神也像只被鎖鏈綁著逃脫不掉只能原地刨土的狼崽兒。

黎也看得眼底興味漸起。

他這個人心眼壞極了——單指面對宋與的時候。Truth那會貼身的工作人員,比如丁嬌,都知道他最喜歡的一件事就是“欺負”宋與。其實就是逗小狼崽兒,黎也那時候覺得好玩,現在回憶起來那些細節再自我剖析,才終於能從縫隙裏看出點早有預兆的事情。

而今晚認識到欲望本質並沒有讓他這個壞習慣被改正,反而還有點變本加厲的意思。

於是宋與發現,那個討厭的吹風機往他耳邊挪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起初宋與還沒察覺原因,直到某次不經意一擡頭,看見鏡子裏站在他後面那雙笑意快滿溢出來的眼,他才終於反應過來。

“黎也。”宋與冷繃著聲。

“哎?”黎也含笑應了一聲。

宋與被吹風機的熱氣呼得冷白的臉皮都微微紅起來一點,眼神倒是夠兇的,自下而上睖著黎也:“你別吹我耳朵。”

黎也輕嘖了聲,欠著笑:“怎麽還這麽難伺候?”

宋與氣得想磨牙:“明明是你故意。”

“我就是好奇,你身上怎麽這麽多敏感區。”

“……?”

空氣一寂。

黎也又給宋與吹了幾秒頭發,才察覺什麽,支起眼皮對向鏡子裏,果然對上小狼崽子一副氣惱又躲閃的模樣。

黎也恍然,沒什麽誠意地致歉:“這個在你們那裏,是不是要算作調/情?”

宋與:“……”

宋與很氣,他也想像黎也一樣不要臉還可以很坦然地說話,但他做不到,他把這歸因於自己心裏有鬼而黎也胸懷坦蕩。

事實上完全只是足夠不要臉的黎也毫無心理建設壓力,說話的工夫裏他又在宋與頭發間揉了揉,懶洋洋道:“不好意思,我還沒什麽經驗,之後盡量學習改進。”

宋與:“……”

等漫長的吹頭發環節終於結束,椅子裏的宋與如釋重負。黎也收起吹風機,蹲身要放進化妝鏡旁邊的矮櫃裏。

櫃門合到一半,黎也想起什麽,扶著櫃門開口:“難道是某個化妝師或者造型師?”

旁邊宋與茫然看向腿邊蹲著的男人:“什麽?”

黎也沒回頭:“聽說這個職業裏很多gay。”

宋與:“?”

黎也轉過來:“你想藏起來的那個前男友,是不是以前團裏的哪個化妝造型師?”

宋與:“…………”

宋與忍了好幾秒,才忍住了沒把那顆腦袋摁進櫃子裏。

他從椅子裏起身,走過還蹲著的黎也身旁時,眼角勾著冷淡瞥了他一眼,就面無表情地走出去。

黎也怔了一怔,等宋與走出視野他才回神,一邊起身一邊笑起來。

得到了兩個答案:一,不是;二,小狼崽子拿眼角冷淡淡又淩厲地看人的時候,真的很勾人,也很色氣。

黎也壓下腦海裏冒出來那些不合時宜的想法後才從化妝區出來,平層裏不見人,宋與應該是去衛生間了。

黎也往沙發區走了兩步,聽見近處有手機震動聲響起。他腳步一轉,循聲找到了宋與剛換下來還沒收好的衣褲。手機就在旁邊亮著屏幕。

顯示時間已經近2點了。

來電備註是“錢哥”,顯然是宋與的經紀人錢渺。這個點來電話多半是急事,黎也等了十秒,不見洗手間有人出來,對面也沒掛斷的意思,他就擡手劃開了通話:“我……”

“是黎也”三個字還沒來得及出口。

對邊一通搶白:“小與我給你找了個角色!明天有部網劇要開第一輪試鏡,裏面一個角色非常適合你!剛好制片那塊我有熟人給你爭取到了這個機會,明天下午就去,我到你那兒接你——具體時間我明天中午前再給你通知,沒問題吧?”

“……”

錢渺:“小與?”

黎也斟酌措辭:“宋與在洗手間。”

對面一懵:“啊?那你是誰?不過你聲音聽著好耳熟……等等,現在已經淩晨兩點了,你和小與在一起?”

黎也欲言又止。

在這詭異的安靜裏,錢渺似乎反應過來什麽,尷尬開口:“啊,那個,你是小與的男朋友吧?”

錢渺果然知道。

黎也微瞇起眼。他思索著怎麽回答這個問題,指節無意識地跟著某種韻律扣動吧臺,而正在此時,洗手間的門打開,吧臺對面的過道裏,宋與走了出來。

目光接上,黎也望著宋與。停了幾秒,他眼角勾起點笑,懶聲開口:“我是黎也。宋與今晚睡我家裏。”

“……”錢渺,“??”

作者有話要說:  宋與:你為什麽要強調睡?

黎也:這已經是很委婉的說法了。

宋與:?你還想怎麽不委婉?

黎也:我是黎也。宋與今晚睡我床上。

宋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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