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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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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第 143 章

鮮血形成巨幕, 在李豫成和他父親中間形成一道屏障。

這道屏障出現在眼前,在記憶裏,還出現在李家父子的關系中。

從此, 李豫成與他父親生分了, 不到萬不得已絕不踏入主殿內。

“最讓我不舒服的, 你知道是什麽嗎?”李豫成露出被傷害的表情,說:“那就是我父王的強勢。”

“他從沒想過與我解釋, 為什麽要當著我面, 殺害一個無辜的宮妃。”

從那天起,李父好似在主動和李豫成保持距離, 絕口不提那天發生的事情。

這下輪到彌什不懂了:“可是他為什麽要殺女人啊?”

“因為…”

李豫成忽然結結巴巴,“先說明啊,我是聽外面的人說的, 他們都在說我父親在玩…那什麽。”

“什麽?”

彌什被李豫成跳躍的情緒,弄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就是那種游戲, 在床榻上用細軟的繩子勒住對方,又或者故意在對方的身上留下傷疤痕跡,藥館的人經常接到類似的病例。”

彌什:…

怎麽說呢?

李豫成的父親還挺潮的,古代就開始玩誒斯安姆。

她還沒說什麽反應, 李豫成已經害羞得雙頰發紅了。就在彌什準備說些什麽緩解尷尬的時候, 忽然, 她感受到一道目光落在他們這邊。

她敏銳朝異樣處望過去, 就看到一個穿著華貴的女人正坐在轎子上面, 朝這邊緩緩而來。

平心而論,這是彌什進入副本後見到的第一個正常的古代女人。

她穿著厚重的刺繡官衣裙, 華貴泛著金光的頭飾高高疊起,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雅致的光。

不知道是天生長相, 還是後期化妝所致,她的眼睛細長又挑起,搭配被粉塗的蒼白的臉頰,和睥睨眾生的眼神神態,竟然有點像是狐貍。

像狐貍穿著人的衣服緩緩靠近。

一行似人非人沈默的玩意靠近,還挺瘆人了。

彌什不是傻白甜,光看衣服和一大群宮女太監的架勢,就知道這人是誰了。

她打了一個馬虎眼迅速逃離李豫成的房間,然後一個飛身上梁,爬到李豫成寢宮的房梁上面。結果一飛上去就碰到梁硯行和李豫成兩人。

彌什:…

她皮笑肉不笑:“你們別告訴我,我和李豫成聊天你們一直在這裏。”

梁硯行還好,知道趴在梁上非君子,於是非常真誠地道歉了:“對不起,我怕錯過副本線索,但也應該跟你打聲招呼才對。”

ok,她接受,彌什看向李豫成。

李豫成屬於一個理不直氣也正的倔狗性格。

“怎麽!你跟我聊天,我還不能看嗎?”

李豫成在本體和副本分身之間,端的是一個選擇性的態度——

對本體有利的事情:我和小李豫成是同一個人,不分你我。

對本體無利的事情:不過是個替身罷了,豫豫類卿的道理不懂?

彌什被兩人的無賴作風無語到了。

但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三人蹲在房梁上面,往底下看去。那個雍容華貴的女人下了轎子,直接走進李豫成的宮殿裏。

她走進來後,太監才報:“皇後娘娘到——”

果然是李豫成的母親,當今皇後。

彌什慶幸自己的眼力好,反應也足夠快。

她記得李豫成曾經說過,他母親不希望他被帶壞,於是撤掉宮裏負責服侍滬皇子的宮女們,只留下部分沈默寡言不太愛說話的小太監。

如果她還留在宮裏,被他母親抓個正著,彌什不知道會有什麽意外發生。

果不其然,李母一走進兒子的宮殿,就左顧右盼好像在尋找什麽東西,直到李豫成開口詢問,她才說出今天特地前來此處的目的:“我手底下的人說,你這兩天總和一個臉生的宮女待一起,所以特地過來看看。”

居然是來抓奸的!還好彌什跑得快。

她緊張看向李豫成,如果她記得沒錯,李豫成可不善於撒謊,萬一說漏嘴害她被趕出皇宮,又或者無端端坐牢判刑怎麽辦?

還好,李豫成作為皇子,反應能力比彌什想象的還要迅速——他既沒有撒謊,也沒有承認,因為這都是犯罪,於是他選擇扯開話題轉移對方註意力。

“說到女人,我隔壁搬進來一個新妃,這事母後知道嗎?”

李豫成的反問直擊痛點,剛剛還頗有興師問罪態度的皇後瞬間沈默下來,細長眼睛微微斂起。

她這樣的反應放在其他人面前,可能是意味不明的中立態度,讓人不敢講這個話題延續下去,生怕惹的皇後不高興,反而自己遭殃。

可對方是她的親兒子,最明白母親的人。

李豫成光看母親沈默的反應,就知道她已經知道這件事情,不禁有些憤憤不平:“我真受不了,他到底要多少女人才夠,今年的選秀才剛結束,宮裏那麽多女人還不夠他玩嗎?”

“而且他還召集大臣住在宮中,他到底想幹什麽,男女通吃?”

李豫成提高嗓門的憤怒之言,不僅直擊母後,還傳到房頂上三人的耳朵裏。

彌什有些尷尬地面面相覷,問李豫成:“我沒想到會聽到這種東西,需要我們回避一下嗎?”

嘖,李豫成的父親玩得好大啊,不僅艾斯安姆,還男女通吃。

都把它們這群局外人整尷尬了。

李豫成卻搖頭:“沒關系。”

彌什剛準備誇李豫成心態好,結果他下一句就是:“反正這是副本npc和他的父親,和我有什麽關系呢?”



彌什:?

剛剛不是“我和他是同一個人”嗎,怎麽一轉眼就變成了“他的父親是他的父親,與我何幹。”

事實證明,只有真性情的李豫成敢這麽堂而皇之喊出內心憤怒,無論是副本外,還是副本內。他喊出對父親的不滿後,皇後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迅速推出這間房間,並且將房門關好,留給這對母子足夠的談判空間。

皇後怒目看向李豫成,聲線低沈:“他是你的父親,你怎麽能這麽說他?”

李豫成被兇,也很心疼母親。他知道母親已經很艱難,不能再氣她,於是安靜委委屈屈地說:“他算什麽父親,我出生到現在他管過我多少次,我又見過他多少次?”

皇後伸出尖銳的指甲,摸了摸李豫成的腦袋。

“不管是我還是你父親,都希望你能擁有一個快樂隨性的人生,不想看到你露出這種表情。馬上不是快元宵了嗎?外面一定有很多有意思的活動,出去看看吧。”

看得出來,李豫成在皇宮裏的隨意快活,全靠他母後的放縱。

“我知道了。”

李豫成隨口答了一聲。

往常他聽到有好玩的,都會迫不及待跑出去,隨意逛逛再找三個臺搭子打一整晚的馬吊,可好像受到彌什的影響,他被父王和鄰宮女人占據所有的註意力,一點兒往外跑的心情都沒有。

但他不會拂母後的好意,李豫成點點頭,含糊過去了。

皇後不知道自家兒子被人帶歪了,說完這些話後,她起身默默走到窗邊,猛地推開木窗戶,往鄰宮黑黢黢的窗口望過去。

李豫成站在她旁邊,學著她的模樣看過去,光是看到黑不見底的窗口,身體的寒毛就倒立了。他說:“就是這個女人。”

“嗯。”

皇後應了一聲,眼睛緊盯窗臺。

她的眼神淩厲,深邃,眼瞳裏流轉著讓人看不明白的情緒。

就在彌什覺得這場對話的線索已經拋完了,準備悄摸摸離開的時候,她忽然聽到皇後的輕嘆。

皇後站在寒風中,穿得雍容華貴卻對著隔壁的情敵,輕輕嘆了一口氣。

她說:“終究是可憐人。”

說完這句話,皇後和一大幫宮女太監浩浩蕩蕩地離開了,偌大的宮殿只剩下李豫成一人。

李豫成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雖然他母親喊他出去玩,但昨晚李豫成才被梁硯行打暈過,今天腦瓜子還嗡嗡的疼。

於是他破天荒地沒有聽母親的話,而是晃蕩晃蕩著手臂,選擇回自己的寢宮裏,睡覺去了。他剛離開,三人立刻從梁上跳下來,如同鬼魅一般無聲無息出現在人家宮殿裏。

三人就好像回家了一樣,自顧自給自己倒茶,覆盤剛剛偷聽到的內容。

梁硯行在梁上看了那麽久,前半段對話他都沒有發表意見,直到最後輕嘆聲響起他才有反應。

“終究是個可憐人?”他微微挑起眉頭,說:“最後這句話有點意思,皇後和妃子們的關系似乎不只是情敵、競爭對手那麽簡單,這裏還可以再深挖下。”

梁硯行擅長細節,彌什擅長挖本。

聽到梁硯行的話後,彌什接了一句:“其實本質上還是李父的問題。他收這些女人是為了什麽,他和皇後之間達成什麽樣的協議,才能讓皇後有這樣的反應,他和皇後的關系又是如何。”

總之兜兜轉轉,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李父。

只有解決了李父的疑點,他們的副本才能繼續往下推。

可不管怎麽說,李豫成的父親有問題,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了。

彌什經歷過梁硯行的回溯副本,她知道就算是父母,也不一定是完全的好人。

而梁硯行作為這件事的當事人,最有資格發表意見:“我父親溫文儒雅,留學海外,家大業大,可這麽十全十美的人也會被心中欲望一葉障目,做出殺人的事情。”

更別說李豫成的父親久經戰場,見慣了血肉風雨,殺人不足為奇。

兩人看向李豫成。

當著當事人面批判對方的父親,多多少少也是有點尷尬的。

“李豫成,你怎麽想?”彌什反問。

本以為李豫成多多少少也會反對一下,結果沒想到他想也不想點頭:“我非常同意你們的意見,我父親一定有問題,我們現在就過去殺掉他吧。”

彌什:…

好哇。

看得出來,這對父子的關系果然差。

就算是副本的假父親,也不能說殺就殺啊!

就連平日裏總是情緒穩定的梁硯行,也被李豫成說殺就殺的痛快驚到了,楞了一下後勸說:“我們現在有兩個線索,其中鄰宮女人指向了李父,皇後也指向了李父。副本三要素忘了嗎,真正的目標一定會有三個明確指向。”

他們還差一個,李父的嫌疑還沒完全確定。

“不,我們確實有三個線索指向了李父。”

彌什忽然想起什麽,表情凝重,卻語速飛快:“還有一個說書故事,忘了嗎?”

彌什不相信副本一上來就放故事,只是為了告訴他們這個副本裏會出現渾身長血洞的女人,她開始發揮自己現代人的天賦,也就俗稱的偷換概念。

“說書故事說,男人死了妻子後,他的藥店生意莫名變得紅火,他也重新變回有錢的地主,假如故事說的是藥店,實際說書先生想要表達的東西不是藥店,而是其他東西呢?”

經常混互聯網的人就會知道,想要不被舉報,就要把敏感詞換成一些相近的詞匯。

而對於封建社會來說,什麽是敏感詞?

梁硯行雖然不懂互聯網,但他懂社會,立刻給出答案:“是皇朝,是皇族,是皇宮。”

對於封建社會來說,最敏感的詞匯莫過於淩駕在百姓身上,主宰他們命運的皇族了。

所以…

“藥店是皇宮,男人是皇上,女人可能是皇後也可能是那些宮妃們。”

彌什大膽發散思維:“女人死了,藥店更紅火,宮妃們死了,皇權更穩固。我可以這樣理解嗎?”

在場三個玩家,一個是謹慎細微的梁硯行,一個是遇事才會解決,迎難才會思考的李豫成,也只有彌什能做出這麽大膽的發言。

但不得不說,彌什提出的觀點很有參考意義。

她見另外兩人沒有反對,更加自信,信誓旦旦地說:“所以我認為,這個副本的主題是皇權。”

話音剛落,彌什什麽都沒感覺到,梁硯行和李豫成兩人卻突然同時擡起了眼皮,又同時出聲:“線索探索進度出來了!你是對的。”!!這就出來了?

還得是玩家系統好使啊!

彌什回頭看自己的游戲界面,除了一如既往地簡陋操作,別的什麽都沒有。

梁硯行語氣帶笑地說:“而且不是百分之五,百分之十的進度,而是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是什麽概念?

也就是說,彌什直接點破副本本質,接下來,她只需要往裏面填充細節,完善主線就可以了。

“彌什你真棒。”李豫成作為副本當事人,一分沒得,卻比得分了還開心:“接下來我們只需要找到我父王和皇權之間的關系,就能抓住主線了。”

而且這並不難,皇上和皇權本來就是共同體,皇上權力更大皇權的力量也會更大。

彌什也為無人傷亡,就抓住副本主題的事情開心。然而三人沒開心多久,忽然一聲鐘響乍起,沈重悶悶地傳進宮殿裏面,如果不是三人聽力絕佳,可能還聽不見殿外有鐘聲響起。

“什麽聲音,哪裏敲鐘?”

彌什奇怪,快步走出房門。

她剛走出來,又一聲悶悶鐘響傳來,沈重得讓人透不過氣了。她轉頭剛想問李豫成這是什麽,就發現他的臉色蒼白,明明只是站在那裏,身型卻有些不穩。

“你怎麽了?”

彌什趕緊過去扶助李豫成。

在她的攙扶下,李豫成才總算站穩身體,他的眼淚也隨著身體的站穩,而淅瀝落下。

“這是喪鐘。”

喪鐘?

什麽是喪鐘?

彌什不知道這個名詞,但光聽名字,還有看到李豫成的反應,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

可事實比彌什想象的還要糟糕,李豫成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淚水。

他說。

“我的父王死了。”

他們的懷疑對象…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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